他眼前飄浮著無數(shù)扇門。
有的門散發(fā)著陣陣黑霧，有的門極其精巧，有的門古樸無華。
他的時間有限，這么多扇門，妹妹究竟在哪里呢？
一扇矮小的門飄過，里面有蟬鳴和風(fēng)聲，他推門而入。
一片蘆葦蕩在夕陽中輕輕搖擺，原處的小溪積起一洼清亮的水潭，波光粼粼。
是兒時瑤姬的宅邸。
風(fēng)中有熟悉的香味，他急切的順著這蓮香撥開蘆葦走過去，看到一個小小的女童蹲在地上看螞蟻。
聽到身后有動靜，女娃轉(zhuǎn)頭一看，似乎十分驚訝，然后害羞的紅了臉，站起身就要跑。
他的眼眶發(fā)熱，
“嬋兒！”
女童站住了，迷惑的看著他。
“你是誰？怎的知道我的名字？”
“…我是你母親的舊識……你在此處干嘛呢？”
“我在這里等哥哥，他和嘯天去那邊給我抓蝴蝶，讓我不要亂跑的�！�
他抬起頭看去，這夢境里根本就空無一人。
“你等了很久了嗎？”
“很久很久了，哥哥一直都沒有回來，但是我不能走，他若是找不到我，一定很著急！”
楊戩立時淚水滾落，慌忙背過身去拭掉了。
“大哥哥，你怎么了？”
“你說的對，他若找不見你，一定要急瘋了�！�
“所以我不能亂跑。大哥哥，你認(rèn)識我哥哥嗎？”
“嗯？”
楊嬋輕輕拉了拉他的衣擺，嗅了嗅。
“你身上的味道和我哥哥一模一樣�！�
“什么味道呀？”他蹲下身子，和小姑娘一般高。
“像…”她太小了，杏眼眨巴眨巴，絞盡腦汁的想，“像…下雪以后松樹的味道！”
楊嬋細(xì)細(xì)打量他，
“你長的也和我哥哥有點(diǎn)像…”
她突然靠上去，用手摸了摸他的額。
“你這是天眼嗎？”
“嗯�！�
她臉上浮現(xiàn)出羨慕的神色，隨即自豪道，
“哥哥說我長大也會有！”
楊戩笑了，輕輕揉了揉她的發(fā)。
“大哥哥，你真好看……”她看著他的笑靨失了神。
楊戩捏了捏她的小臉，
“沒有你好看。嬋兒，其實(shí)剛才我見到你哥哥了，說是讓我先帶你回去�！�
小楊嬋看著他，似乎不信。
“真的，你看。”他拿出口琴。
楊嬋眼睛一亮，
“那咱們快回去吧！母親若突然回來了，一定是想嬋兒的�！�
被母兄寵大的小姑娘，對自己的重要性非常篤定。
楊戩彎下身子遞出手。楊嬋看了看他寬大的手掌，把軟軟的小手遞了過去，被楊戩牢牢包裹住。
她亦步亦趨地跟著他，離他越來越近。
“累嗎？哥哥抱你？”
她一愣，好奇怪，為什么看到他便忍不住親近。
本能比腦子快，楊嬋已經(jīng)摟住楊戩脖子了。
面前的男子抱著她小小的身子，好一會兒都沒有動。
“大哥哥？”
“嗯，咱們回去吧�！�
他抱著小小的妹妹，慢慢回到了朝思暮想的那個宅子。
與當(dāng)初不同，此時，宅子里空空蕩蕩的，楊嬋坐在他懷里，給他一一介紹。
“這里的秋千，是母親給我做的！”
“這里是茶室，母親總是在這里品茶。一會兒母親回來了，我讓她請你喝。”
“這里是我的臥房，嗯……母親不大回來，我這陣子和哥哥睡，我哥哥可厲害了，會講好多故事，還不怕鬼！”
“你怕鬼？”他失笑。
“嗯，別告訴哥哥，要不他要取笑我了�！彼行┎缓靡馑肌�
“這里是我們家庭院，我和哥哥總在這里玩捉迷藏。還有那里的梨樹，哥哥爬樹可好了，總能摘好多梨子給我吃�！�
楊嬋如數(shù)家珍，順著她的話，回憶深處那些畫面，如琥珀凍住的美麗標(biāo)本一般，一幅幅展開在楊戩面前。
……
小姑娘似是與他熟了，眼珠咕嚕嚕一轉(zhuǎn)。
“…我告訴你一個秘密…”
小楊嬋附耳上來，細(xì)細(xì)密密的溫?zé)釟庀⒋捣髟谒叀?br />
“…其實(shí)我最喜歡哥哥…比母親還多的…”
他愣住，“為什么？”
“母親總是難得回來…”她垂下眼皮，話越說越慢。
他緊緊抱住她，
“嬋兒，這是夢境，一切都是假的…”
楊嬋驚訝地看著他，掙扎起來，身子卻慢慢透明。
“你騙人！哥哥讓我等著他，他就一定會回來的，他從來沒有騙過我！”
眼淚從她眼角落下，砸在他空空的懷抱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