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通這一點(diǎn)后，剛剛還有些端著架子的陳鶴，莫名就放低了身段，語氣極好的道：“我從大嫂這里拿貨，價格幾何？”
程彎彎嘆了一口氣：“這冰粉做起來實(shí)屬不易，耗費(fèi)的原料極多，每賣出去一碗，我就只能賺到半文錢，這生意做起來很累，不然我也不會想到和陳掌柜合作。這樣吧，陳掌柜在我這里拿貨，進(jìn)價兩文錢一碗，以及，紅糖山楂花生這些輔料，陳掌柜需自己負(fù)責(zé)，如何？”
陳鶴心里的算盤已經(jīng)敲響了，進(jìn)價兩文，售價三文，一天賣兩百碗，他進(jìn)賬是兩百文，那些花生紅糖什么的，控制一下用量，一斤紅糖熬出來的糖水，估計(jì)能澆淋五百碗冰粉……再者花生也不是什么必需品……扣除一些必要成本，他一天光是賣冰粉，進(jìn)賬就是至少一百六十文。
噼里啪啦一陣算過后，陳鶴咽了一口唾沫。
他克制住激動之情，聲音盡量平靜：“那什么時候開始供貨？”
程彎彎笑了：“明天上午，我兒子來送貨，一手交錢一手交貨，如何？”
陳鶴用力點(diǎn)頭，一樁合作生意算是談下來了。
第59章 這叫合作共贏
生意談成，程彎彎心情極好。
但是一轉(zhuǎn)頭，就見四個兒子苦哈哈著一張臉，看起來十分不高興。
趙大山猶豫了一會開口道：“娘，我們自己賣就行了，辛苦點(diǎn)也沒事，我一個人也能支個攤子。”
趙二狗也道：“相當(dāng)于是免費(fèi)送錢給那個陳掌柜�！�
程彎彎笑起來，這幾個傻兒子是寧愿自己吃苦，也不愿意白送錢給人。
但有時候，做生意合作才能擴(kuò)大市場，而且自己也能更輕松。
她問道：“我們家中一天能收至少二十多斤燈籠，誰能告訴我剝完后是多少斤籽？”
四個兒子整齊劃一的低頭，掰手指頭。
趙二狗情況稍微好一點(diǎn)，他很快就算出了結(jié)果：“娘，差不多是六斤�！�
“那我再問一個問題�！背虖潖澙^續(xù)道，“這三桶冰粉，一共用了多少斤冰粉籽？”
“我知道！”趙大山迅速道，“兩斤多一點(diǎn)點(diǎn)�！�
“若是將一天六斤冰粉籽全部做成冰粉，那就是九桶，光是憑我們五個人，能全部賣出去嗎？”程彎彎看著面前四個孩子，“有時候，需要借助其他人的力量，這不叫白送錢給別人，這叫合作共贏，他能賺錢，我們也能賺更多錢，明白嗎？”
趙四蛋眨著眼睛：“我好像是明白了。”
趙二狗掰著手指頭，算了一遍又一遍，許久才開口道：“如果九桶冰粉全部以兩文錢一碗的價格賣出去，那我們一天就能賺一兩多……”
具體是一兩多少，他算不出來。
程彎彎笑著開口：“如果以這種方式售賣冰粉，以后，我們就不需要全家人出動來鎮(zhèn)上擺攤子了�！�
她帶著兒子們往街上走。
這兩日來河口鎮(zhèn)，她已經(jīng)把這邊的情況摸清楚了，大小酒樓飯館有七八家，最大的酒樓是醉仙樓，她剛走到醉仙樓門口，就看到了之前要買她方子的那個掌柜，那掌柜拂袖而走的時候，臉色很沉，要不是擔(dān)心這掌柜搞事情，她也不會想到走合作這條路子。
程彎彎秉承著商人風(fēng)范，沖這位掌柜笑了一下。
醉仙樓的掌柜姓楊，他冷笑了一聲，這才一個時辰都不到，這位大嫂就后悔了，五兩銀子他是不可能給出去的，頂多三兩。
楊掌柜正在思索著怎么壓價時，就見程彎彎腳步一頓，轉(zhuǎn)身就走向醉仙樓對面的第二大酒樓，吉祥酒樓。
他猛然起身。
這位大嫂不會是想把方子賣給吉祥酒樓的掌柜吧。
吉祥酒樓一直被醉仙樓壓一頭，要是得了冰粉方子，那以后就能和醉仙樓并列排第一了。
楊掌柜立馬沖出去喊人，可還是晚了一步，程彎彎已經(jīng)帶著四個兒子走進(jìn)了吉祥酒樓。
這會兒過了中午用餐時間，酒樓里沒什么人，掌柜和小二站在邊上磕閑話，看到穿著補(bǔ)丁衣服的大嬸領(lǐng)著四個同樣穿著補(bǔ)丁衣服的兒子走過來，小二臉上露出一絲嫌棄。
周掌柜漫不經(jīng)心的道：“去問問這位大嬸是不是要茶水�！�
大酒樓門口經(jīng)常會有乞討的人來要茶水和剩菜剩飯，他已經(jīng)見怪不怪了。
小二走過去詢問，程彎彎看了一眼菜單，面價和外面攤子上的差不多，都是十文錢一碗。
放在兩個月前，一碗面大概是六文錢，年成不好，糧食漲價，和吃食有關(guān)的一切都漲了，但是工錢卻沒漲，就說外面碼頭上扛貨的，兩個月前還能一天賺三十到五十文錢，這大旱的天氣，地里沒什么活干，村里的漢子都出來扛貨，工錢也被拉低了，干一天活才二十文錢，吃兩碗面就沒了，當(dāng)然，這些扛貨的也不舍得吃精貴的面食。
程彎彎點(diǎn)了五碗素湯面，小二有些驚訝，沒想到穿這么破的人竟然舍得花五十文錢吃面。
小二通知廚房做面條，這時大堂里又來了一桌客，渾身著綾羅綢緞，掌柜的親自上前接待，將人引到二樓包間去了，從包間出來后，掌柜站在后廚門口吩咐：“八寶鴨，什錦雞肉，五珍膾，紅燒獅子頭……再上一壺酒�！�
掌柜每報一個菜名，程彎彎就咽一下口水。
她隨便算了一下，這一桌菜，至少三兩銀子。
她還是太窮了，都不敢點(diǎn)這么貴的菜吃，接下來還是要努力賺錢，爭取有朝一日想吃什么就吃什么。
周邊四個小子也在不斷咽口水。
他們低頭狂吃素面，其實(shí)面也很好吃，面湯也很好喝，有面吃他們竟然還不知足，竟敢幻想吃啥獅子頭……
不過，到底獅子頭是啥子啊，獅子的腦袋砍下來做成菜么？
四個小子絞盡腦汁都無法想象這是道什么菜。
母子五人很快就吃完了午餐，程彎彎數(shù)出五十個銅板，走到柜臺處去付錢。
掌柜噼里啪啦在算賬，看到她過來，停下手里的活，數(shù)了一下銅板，然后笑著道：“慢走不送。”
程彎彎沒有走，她笑瞇瞇的道：“周掌柜，不知你有沒有聽說過冰粉？”
周掌柜的手指頓住了，冰粉他當(dāng)然聽說過，三五日前開始在河口鎮(zhèn)興起，甚至還有客人進(jìn)門后讓他上一碗冰粉，他一直在忙，還沒能抽出時間去看看這冰粉到底是啥子?xùn)|西。
程彎彎從木桶里取出一碗碎冰粉，因?yàn)樗榱瞬怀尚危u相不好，但味道沒什么變化。
她將這碗冰粉推過去：“周掌柜可以試試看，若是覺得行，那我們來談?wù)労献髻u冰粉的事，若不行，那我只好去找對面醉仙樓的楊掌柜�！�
一聽這話，周掌柜的眼睛頓時瞪圓了。
醉仙樓是橫亙在他面前的一座巨山，他這輩子的目標(biāo)，就是超越醉仙樓，成為河口鎮(zhèn)第一酒樓。
可吉祥酒樓是他們家的祖產(chǎn)，而醉仙樓是連鎖的，是湖州那邊開過來的，他總覺得自己一輩子都不可能達(dá)成目標(biāo)。
達(dá)不成就算了，怎能被醉仙樓甩更遠(yuǎn)？
周掌柜喝了一口冰粉，更加堅(jiān)定了自己的想法，開口道：“冰粉方子，八兩銀子，成不成？”
程彎彎：“……”
這些酒樓掌柜，怎么就總是惦記著買方子？
見她面露難色，周掌柜加價：“十兩銀子如何，十兩不行，那十二兩，這是我能給出的最高價了。”
“周掌柜，不如我們換個思路�！�
第60章 趙二狗嘗試談判
周掌柜驚呆在原地。
他聽了程彎彎的一番話，竟然覺得很有道理。
兩文錢一碗冰粉，他在酒樓大概能賣五文錢的價格，也就是說，他不需要花巨資買冰粉方子，也不需要找專門的廚娘來制作冰粉，每天只需準(zhǔn)備紅糖和花生山楂等物，就能直接在酒樓出售冰粉。
吉祥酒樓一天的客流量大概是三十桌，加起來能有一百人左右，一天若是能賣出一百碗冰粉，他凈盈利能有兩百多文錢，一個月就是好幾兩銀子，這是穩(wěn)賺不賠的買賣。
賺多少錢暫且不論，最關(guān)鍵的是，市面上有的新鮮東西，吉祥酒樓也有，這樣才能留住客人。
程彎彎知道周掌柜心動了，她繼續(xù)道：“不過有一點(diǎn)我提前說清楚，這冰粉不是專供你吉祥酒樓這一家，只要愿意與我合作，我都是兩文錢一碗供貨�！�
周掌柜有些著急：“趙大嫂子，條件你盡管開，我……”
“我家的冰粉量大，吉祥酒樓一家吃不下�！背虖潖潓�(shí)話實(shí)話，“我已經(jīng)和南府書院的陳掌柜達(dá)成了合作�！�
按照目前收集的石花籽來算，他們家一天至少能做出九百碗冰粉，河口鎮(zhèn)的市場有限，她還得再去平安鎮(zhèn)和隔壁鳳凰鎮(zhèn)都試試。
周掌柜嘆氣，吉祥酒樓一天只有這么多人，體量確實(shí)小了點(diǎn)，他哪有資格讓人家只給他一家供貨？
他沒再提這一茬，和程彎彎約定好了供貨時間。
從吉祥酒樓出來，程彎彎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醉仙樓門口的楊掌柜。
楊掌柜上午找她時還趾高氣昂，這會兒走來走去，活像一只熱鍋上的螞蟻。
程彎彎定下腳步，看向身邊四個兒子：“我剛剛和周掌柜怎么談的，你們都記住了嗎？”
趙大山一臉懵逼，他啥都沒記住，只知道明天要送貨。
趙二狗開口：“娘，能不能讓我試試和醉仙樓的掌柜談一談�！�.
程彎彎默默在心里給二狗點(diǎn)了個贊，真不愧是趙家最聰明的兒子，她都還沒開口，這小子就知道她是什么用意。
她笑瞇瞇的道：“二狗你要是談成了這樁生意，娘給你兩文錢隨便花�！�
兩文錢雖然不多，但趙二狗長這么大確實(shí)手上也沒捏過這么多錢，他深吸一口氣，拎著冰粉桶朝醉仙樓走去。
程彎彎帶著另外三個孩子在外面等著，她觀察著這條街，大大小小的鋪面有四五十家，要是能在這兒開一家屬于自己的鋪?zhàn)�，他們一家人就不用每天這么辛苦從村里到鎮(zhèn)上，然后又從鎮(zhèn)上著急忙慌的趕回去。
她看到一些招牌在風(fēng)中搖擺，伸手將趙四蛋扯過來：“四蛋，你瞅瞅，那個字是不是趙。”
趙記雜貨鋪。
那個“趙”字龍飛鳳舞。
趙四蛋立馬興奮的道：“對對對，鐵柱哥就是這么寫的，我昨天寫錯了，對了娘，你咋知道？”
“上回鐵柱登記挖溝渠的人名，寫大山的名字就是這么寫的。”程彎彎開口道，“四蛋，你看看這些招牌里還有你認(rèn)識的字么？”
趙四蛋這下有事情做了，左看右看，蹦蹦跳跳的道：“這個字是大，大山的大，那邊有個山字，三哥，你看那邊有個牛字，是你的名字，好像是賣牛的地方……”
程彎彎看著老大和老三：“四蛋剛剛說的幾個字，我都記住了，你們記住了嗎？”
趙大山：“……”
趙三牛：“……”
四蛋就說了一遍，他們咋可能記住，頂多頂多就是把自己名字里的那個字給記住了。
程彎彎覺得老大老三是真沒有學(xué)習(xí)的天賦。
老二喜歡算術(shù)，似乎也挺喜歡做生意，以后可以往這方面發(fā)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