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無惑不知道小孔雀現(xiàn)在也在修行,他仍舊還在鉆研著陣法,青獅大圣以妖族根基創(chuàng)造的大陣,足以堪稱是絕境般的壓迫性,少年道人一連數(shù)日,都沒有半點的突破,似乎這一步將卡死他。
少年道人心中遲疑,這樣的話,只能夠用另一種解陣的方法。
不是替代,而是單純截斷儀軌,效果自然會弱,只是他仍舊盡了全力去推演,小蓬草都放慢了手腳,不曾說什么,想了想,悄悄離開這里,小巧的鼻子微動,循著一股常人察覺不到的氣息去了一個院子。
小蓬草很緊張,呼吸都有些沉重起來,想了想,還是敲了敲門。
門被推開,一名男子冷漠看著她,道:“何事?”
小蓬草被嚇到。
旋即有另一股氣息出現(xiàn),荒爻推開那男子,有些驚訝驚喜地看著小蓬草,而后蹲下來,看著她開心道:“怎么了,小蓬草,今日來尋姐姐,是找好吃的嗎?”
小蓬草雙手攪在一起,有些緊張,道:“我,嗯……”
荒爻若有所思,揮手讓那男子離開,而后笑著對她說道:
“嗯,現(xiàn)在只剩下我們了,想說什么,說吧?”
小蓬草鼓足勇氣,小心翼翼道:
“我……你可以,幫幫無惑嗎?”
“我把我自己,賣給你!
小蓬草低下頭,手指絞著衣擺道:“雖,雖然我可能,沒有那么值錢!
“但是我現(xiàn)在換了干凈的衣裳,也穿著鞋子!
“有變好的!
她小聲道:“所以,求求你……”
第73章 抉擇!
卻說呂純陽,見那白發(fā)女子仍舊是沒有絲毫的情意,決然關(guān)窗,一時間黯然,心如絞痛,只覺得漫天萬物都失去了顏色,他想要仰頭悲聲長嘯,想要拔出劍和人大戰(zhàn)一場,卻又覺得,這又有什么意義呢?
都已經(jīng)失去了那千年的摯愛,又有什么意義?
生死萬物,此身劍道,又如何?!
悲莫悲兮,莫過于此,呂純陽黯然傷神,覺得萬物失去意義,失了魂魄似的一步步地離開了這里,其余什么大圣,什么師兄,盡數(shù)都被他扔到了腦后,卻是一絲半點都不曾記掛在心里面。
至情至性者如此,就連花朵紛飛,在呂純陽的眼中都帶著悲愴。
一路狂奔下山,心中哀傷悲痛,忽而在山腳下聽到了一聲驚訝嬌柔的聲音,有仿佛千萬種花香匯聚在一起,卻又顯得清雅的女子香氣,而后是不敢相信,幾乎顫抖著的語氣,道:“你是……呂大哥……”
呂純陽抬起頭,看到眼前是一名身材嬌小,身材豐腴的美人。
臉頰白皙,眼睛大而單純,卻又作夫人發(fā)髻,此刻先是不敢置信,而后眼眶泛紅,身子顫抖,黯然傷神的呂純陽道:“是你……小蝶……”那豐腴的美人展開雙臂,一下?lián)涞搅藙ο傻膽牙铮@樣的用力,劍仙往后踉蹌一步,就倒入花叢之中,飛花揚起,感覺到懷中美人的顫抖和溫暖,呂純陽嘆息。
黯然傷神于我,卻又能重逢,這豈不是天上注定。
你我之重逢。
他心中的黯然之意中,升騰起一種悲憫和緬懷的美好感,正因為先前的黯然是出自于真心,此刻升騰的那種溫暖的,仿佛在雨中相依的細微的美好也是純粹,他擁抱著那位美人,下巴擱在美人的額頭,輕聲道:“無妨的,無妨,呂大哥在!
美人垂淚如梨花帶雨,忽而抬頭,吻在那呂純陽嘴角。
劍仙眼角只剩下了柔情。
美好的悲傷之感,摻雜了重逢,于是更讓人慨嘆。
美人恩重。
呂純陽——
再度遺忘了自己的便宜師兄。
……
一陣久別重逢之后的互訴衷腸,呂純陽這才想起來了自己的正事兒,這位小蝶姑娘道:“但是,呂大哥你怎么會在這里的?”
呂純陽拉著女子雙手,溫和道:“是你怎么在這里呢?”
女子被迷得七葷八素,將自己來此的緣由重說一遍,悄聲道:“呂大哥你隨我來。”于是她帶著呂純陽,前去了一處極隱秘極隱蔽的地方,內(nèi)里皆是妖怪,一個個的修為自大妖到妖仙皆有,其中一名高大的男子微微皺眉,道:“蝶姑娘,你這是什么意思?”
“怎么帶了這樣的一個人來?”
言語之中,幾乎立刻就炸開了火氣,這些妖怪皆提了兵器,目光不善,呂純陽微微抬眸,將那女子拉著,自然而然護在了自己的身后,右手提起劍,劍氣森森,冰冷的殺氣直接反制了這些妖氣,尤其是為首的妖仙,只覺得自己的脖子發(fā)涼,仿佛自己若是敢于動手。
那股可怖的殺氣一瞬間就能把自己的頭顱給砍下來。
剎那之間出了滿身的冷汗。
那位被稱呼為蝶姑娘的女子連忙介紹道:“這位是光堡山山主,鐵背蒼山妖王!
“這位是翠峰洞的洞主,獄火蛟龍傲前輩!
“乃是龍族血脈,卻是逆水為火,最是擅長殺戮!
“這位是……”
呂純陽笑道:“這位我認得,是妖族大族,碧眼玉蝎子一脈的妖王!
為首者身上洋溢著的,同樣是地仙巔峰層次的力量,卻是妖族一十八脈大族當中,極為罕見的一支,氣息深沉厚重,兼具陰毒,其劇毒之狠辣猛烈,據(jù)傳說,就連是佛陀都難以忍受,會晃動心神。
“這么多妖族的英雄豪杰匯聚在一起,不知道是什么事情。”
玉蝎子一脈的妖王看著眼前懶散的道人,緩緩道:“一十三篇劍經(jīng)論盡了天下劍道,而后又以一劍破去,本座玉之璋,久聞大名了……”
“劍道無雙呂純陽!
于是此地的群妖皆色變。
看了看那美艷之名響徹一地,兼具女子柔媚和少女天真之姿的蝶夫人抱著那道人手臂,無限親昵,眼底柔情似水,則是莫名其妙,對著這個劍仙更有三分火氣,道:“不管是誰!咱們已結(jié)盟了,不歡迎你這樣的外來者!”
“對!”
玉之璋微微抬手,于是群妖安靜下來,他淡淡道:“錦州的時候,劍仙曾出手阻攔青獅子一脈在內(nèi)的計劃,所以某種程度上來說,和咱們的利益一致,今日來此,恐怕也是為了攔截那青獅子的計劃,是否?”
是因為美色才來了的呂純陽若有所思,坦然回答,笑道:
“你說的對!”
“不過在下可有一事不解,你們不都是妖族嗎?怎么,難道說青獅子成圣,妖族勢力變強,還不是什么好事嗎?”
玉之璋沙啞笑了笑,道:“哦?看起來純陽劍仙不相信咱們!
呂純陽笑,提了提劍,道:“在下相信諸位。”
“在下的劍,卻不信!
一股浩然從容的劍意充塞于此,呂純陽,最是恣意瀟灑之人,他隨心所欲的性格和行俠仗義的名聲一樣知名,玉之璋心中自負自己不會輸給這道士,但是此刻交手,必然暴露,反而不美,沉默了下,淡淡道:
“我族尊嚴,不可能讓一個奴隸出身的廢物,成為大圣!
呂純陽若有所思:“哦?奴隸……”
玉之璋淡淡道:“萬年前的青獅子一族,是我族的奴仆,我族的神通需要服用的天材地寶,有劇烈的毒性,青獅子皮糙肉厚,被我等先祖以神通改變了體質(zhì),倒不如說,他們之所以發(fā)青,就是因為世世代代服毒改變的結(jié)果!
“讓他們的耐毒之特性,和我族嫡系類似,可以作為試藥的藥奴!
“我族每一名族中的成員,都會有十只伴生的青獅子!
“每次突破的時候,丹藥先由青獅子服下!
“青獅子活著,我等則服丹突破,青獅子死了,則證明此丹毒太重,不能服下!
呂純陽道:“所以,諸位是擔憂,青獅子成圣之后報復嗎?”
另外一族,也是曾經(jīng)在玉蝎子處買下一脈青獅子的蛟龍族冷笑道:“難道不會嗎?”
“我族曾經(jīng)購買過一脈青獅子,用來當做奴仆,他們有朝一日翻身,不會復仇?”
“哼,七千年前,那所謂的青獅大圣的成名戰(zhàn)就是率領(lǐng)七個獅子截殺了我族的前輩,救下了一脈上千頭青獅子,而后逃亡的路上被我族前輩追殺,他的七個兄弟死了一半,這難道算不上血海深仇?”
“更何況,大圣之名,為妖族的至高榮耀。”
“怎么可以讓一個出身卑賤,奴才一樣的東西擁有?!”
“那豈不是妖族的恥辱!”
“就是!”
群妖憤怒,而那鐵北蒼山熊冷笑道:“更何況,他還是個奸詐狡猾之輩,這一次竟然誆騙我等來此,我們索性將計就計,破壞了他的好事!”
呂純陽挑了挑眉:“哦?這又怎么說?”
鐵北蒼山熊抖手扔出一枚玉簡給呂純陽,道:“你自己看了便知道!”
呂純陽笑一聲,神識掃過這玉簡,里面的文字鐵畫銀鉤,自有一番氣度:
【往日恩仇,曾經(jīng)夙愿,彼此廝殺已有萬年。】
【族中子弟,苦何甚!】
【邀君來此,是為了結(jié)恩怨,愿自我等一代,放下彼此殺戮,恩仇自我等前輩之時開始,那么就在我等手中終結(jié),于是我等后輩,再不必背負諸殺戮仇恨】
【三清四御,六界同沉,以此身為劍,了恩怨,開前路!】
【前路無涯,愿君同行,共賞殺伐,以為風月!】
鐵北蒼山熊冷笑道:“哼,放下恩怨,邀我等來此?”
“你覺得,這是真話?!”
“這怎么可能是真話?”
他自己斬釘截鐵道:“這必不是!”
“奸猾,狡詐,只是以這樣冠冕堂皇的理由,來邀請我們,我們要是不來,豈不是失了氣度?然后再在這里,一網(wǎng)打盡,哼,奴才就是奴才,哪怕是修為上來了,還是只知道耍弄這些讓人惡心的詭計,心中奸猾卑劣,終究是上不得臺面,不知道何為豪情!”
群妖憤憤不平。
說著什么奴仆,卑劣雜種之類的話。
呂純陽看著玉之璋,后者的眸子微垂,呂純陽知道,這些妖族心中擔心這是個陷阱,但是同時,他們更加恐懼著這并非是陷阱,而是堂堂正正的邀約,這是一種更加宏大空曠,更大的恐懼和不安,讓他們必須要打破這種可能。
不過,畢竟是大圣破境,必然引動妖族大變。
或許可以利用一番……攪亂局勢,把那師兄救出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