并沒有意識被奪取的感覺。
顧長志先生的精神，沒有直接奪取自己的肉體……于是那蠻橫的“進化”，也沒有出現(xiàn)，顧慎緩緩睜開雙眼，他的瞳孔在黑夜中映射出燦爛的黃金之色。
他看到了大都的夜空之上，有一滴雨水緩緩墜落，只墜到一半，立即意識到……這片神域，仍然是虛構(gòu)的領(lǐng)域。
大概只過了現(xiàn)實世界的半秒，自己的意識經(jīng)歷了一層一層的遷躍，最終的終點仍是一座精神世界，或許是這個原因……顧慎睜眼之時，覺得有些疲倦。
又或許是其他的原因？
一道顫抖且?guī)е鴳嵟穆曇簦蚱屏怂乃季w。
“顧長志……你怎么可能還活著？”
顧慎微微抬頭望去。
他看清了酒神座的真實面貌，那個開口說話的“神”，竟只是一個看起來不過十歲的稚嫩少年。
顧慎下意識握住了真理之尺。
在正常人的手中，這是通向神靈之座的權(quán)柄。
而在“神”的手中。
這把尺子……是真正可以為所欲為的稱手兵器。
【“不要……俯視我�！薄�
腦海中再一次出現(xiàn)了那道聲音。
顧慎抬起兩根手指，真理之尺在瞬間消融，化為兩團銀芒，纏繞在他的掌心，腦海中的聲音不受控制地從喉嚨里沙啞地震蕩而出。
“不要……俯視我。”
兩根手指輕輕點了點遠方的酒神座。
酒神座神情蒼白。
下一刻。
他踉蹌了一下，坐了個空。
由無數(shù)鐵器拼接而成的王座，被顧慎兩根手指抹去！
……
……
第二百三十九章 神戰(zhàn)
抹去！
不是撕碎，不是炸裂，而是……從這個世界上，徹底的抹除。
酒神座神情里滿是震撼和駭然，他還沒有理解……這一切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鐵王座是遭遇了神力的攻擊么？
但即便被神力所擊中，也應(yīng)該留存著最基礎(chǔ)的鐵元素才對！
真理之尺的初始形態(tài)，是根據(jù)精神力的強弱，創(chuàng)造出不同的物事，只要精神力足夠，就沒什么不能做到。
然而在“神臨”之后。
這把尺子的力量不再局限于“創(chuàng)造”。
更可以用來……“毀滅”。
創(chuàng)造是“從零到一”，而毀滅則是逆過來的“從一到零”。
“……”
酒神座的額頭滲出冷汗，在自己的神臨領(lǐng)域中，他可以看到每一株草的輕微顫動，可以感受到每一縷流淌的風(fēng)氣。
但卻無法“看”到顧慎。
在自己的超凡感知中，這少年就是一個巨大的黑洞，類似于“秩序崩塌點”一般的存在。
這是怎么回事？
眼前這個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少年，竟給自己一種極其強大的壓迫感！
兩者之間的沉默，持續(xù)了短暫的幾秒鐘。
酒神座神情緊繃，冷冷道：“你是……顧長志？”
神臨狀態(tài)的副作用，并沒有在顧慎的身上體現(xiàn)，他沒有看到神力突破肉身禁錮，改造基因，也沒有看到那張熟悉的面孔。
顧慎正處于一種十分微妙的境界之中，渾身就像是浸泡在熱水中一樣放松……在神臨的狀態(tài)中，他好像擁有了無所不能的力量。
原來真理之尺竟然可以馴服至如此程度。
原來這世上的元素，每一縷都可以在熾火視野下如此的清晰。
這種感覺實在讓人……上癮。
腦海中的那道聲音指引著他慵懶地開口，像是寄居在身體里的另外一個靈魂，幽幽的聲音傳遍每一條神域的街巷。
“不然呢？”
“不……不可能……”
酒神座神情變得恍惚，他下意識喃喃道：“我親眼看到你……死在了【舊世界】……”
【舊世界……】
顧慎的靈魂仿佛裂開，分成了兩個，一個正在慵懶的對話，另外一個則是審視著自己，“緩慢”地進行著思考。
【舊世界……是什么？】
那個思考的靈魂無法開口。
而主宰身軀的“神臨之魂”，借用顧慎的身軀，好整以暇地笑了笑。
“那么……”
“現(xiàn)在站在你面前的，又是誰呢？”
顧慎神情肅穆，揮了揮手。
整座神域開始轟鳴！
無邊的狂風(fēng)平地而起，這座精神世界的主人不再是酒神座，以顧慎抬手為界限，仿佛傳說中的神靈開辟紅海一般，老城區(qū)的街巷如浪潮一般被卷起，無數(shù)樓棟破碎，被卷上高空，顧慎踩在浪潮之上，真理輝光繚繞包裹，被他握在掌心的那縷細長銀芒，已經(jīng)不再只是一把普通的尺子。
而是統(tǒng)宰世界規(guī)則的權(quán)柄！
一座神域，分開兩半！
月白色長袍的少年神靈，額頭有青筋鼓起，怒吼一聲，抬手之時，那件月白色長袍嘶啦裂開，裸露出緊貼身軀的一枚枚金色鱗片，那是一件璀璨絢爛的戰(zhàn)甲。
少年神靈的手掌，醞釀一剎，對準(zhǔn)顧慎，迸發(fā)出紫色的粗壯光柱！
顧慎瞳孔中的金色，比那件鱗甲更加耀眼，倒映在其瞳中的整座世界，仿佛都被渲成了一片金燦。
見此一幕，顧慎神情淡然。
他兩根手指并攏斬下。
真理之尺同樣發(fā)出怒吼，一輪弦月般的銀色光芒，瞬間切斬而出，針尖對麥芒地撞上了酒神座的紫色光柱。
同為神座。
同為神臨。
這一擊對撼的結(jié)果……卻沒有任何懸念。
真理之尺的弧斬，直接抹去了酒神座的精神輝光，緊接著去勢不減，幾乎將整座神域攔腰切斬成為兩半，唯一可惜的是，真理弧光撞在那件金色鱗甲之上，卻只是撞出了清脆的一道脆響，并沒有直接將酒神座斬開。
很顯然……這是一件頂級的精神系防御神物。
酒神座神情蒼白，他低下頭，看著自己披掛在身的那件金色鱗甲，腰腹部位，鱗片破碎，綻放出逆翻的鱗光——
這可是自己仿照舊世界的【原初神物】所淬煉的靈魂護具，消耗了相當(dāng)大量的超凡源質(zhì)……怎么像是紙糊的一樣？
只一下。
就被打成了這樣？
“現(xiàn)在……知道我是誰了么？”
酒神座的神域被硬生生斬開一半，他抬頭仰望著遠方黑云席卷如末日般的場景，無數(shù)樓屋碎石拔地而起，漂浮如海嘯浪潮，那個神臨寄宿之下的少年似乎是站久了，有些累了，選擇在浪潮頂端緩緩坐了下來。
他單手撐著膝蓋，俯瞰著神域之下的人間，金燦的瞳中看不出一絲一毫的情緒波動。
這眼神……與其說這是熾烈。
不如說……這是極致的冰冷。
這等戰(zhàn)力……尋遍五洲，也不會有假，這……就是顧長志的“神臨”！
原先對于信物還有一絲懷疑的酒神座，此刻徹底打消了先前的念頭。
“呼……”
源之塔的預(yù)言出錯了。
酒神座的心境只波動了一剎，很快恢復(fù)平靜。
或許是因為“神臨”時間的緣故，又或許是因為使徒身體已經(jīng)無法承載……他已經(jīng)無法駕馭神域，攀升到與顧慎平齊的高度，只能抬頭仰望著對方。
“既然你還活著……”
四面八方，有雪白的流光向他飛掠而去，重新化為那件齊整的月白色長袍，將破碎的戰(zhàn)甲掩去。
酒神座保持著最后的體面，冷靜道：“那么我向你致歉，這場爭端應(yīng)該就此結(jié)束，這樣對兩洲都好。”
說話之時，他時刻關(guān)注著對方的神情，可從那雙金燦的瞳孔中，什么也看不到……
這是他從未見過的神臨狀態(tài)。
眼前的小家伙，所展現(xiàn)的氣質(zhì)，也與自己認知中的顧長志不太相同。
他印象中的顧長志，是一個集世間光明，坦蕩，磊落于一身的男人，而眼前的“神臨”，則有些……過于肆無忌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