歡歡喜喜吃過飯，沒多久，安裝師傅帶著燃氣熱水器來了。

  安裝好之后，短短時間已成為行家的林婉親手調(diào)試，確認沒問題才放人走，隨后分外細致地教雁臨用法和注意事項。

  雁臨雖然知道怎么用，卻也擔(dān)心腦子抽筋，索性拿來活頁本，迅速記下婆婆說的每個要點，之后上手練習(xí)幾遍，直到運用自如。

  林婉見狀，再無任何擔(dān)憂。

  就這樣，雁臨家里有了熱水器，洗澡更加方便，姐妹兩個再不用經(jīng)受洗澡前燒熱水、出浴后反復(fù)給浴盆消毒的麻煩，也不再擔(dān)心天寒地凍時在家洗澡太冷，要忍著不適去大眾浴池。

  而陸修遠的祖父祖母提供的純私人化的教材，到的最晚，對雁臨的幫助卻最大。

  兩位老人家昔年親筆為修遠撰寫的學(xué)習(xí)常識之中，居然包括各類課文、英文、元素表等不同的速記法。表述方式通俗易懂，細致而一目了然。

  雁臨最需要的是背誦課文的速記法，少不得逐一嘗試，沒有不奏效的，她只需選擇最適合自己的方式。

  對此，雁臨的感激慶幸之情難以言表。

  .

  毛衣的事，王秀蓮應(yīng)下了，卻堅持錢到手后每件分給雁臨八塊。畢竟是工作二十多年的人，親筆擬定了一份合同，自己先簽了字。

  秋雁薇哪里擰得過自己的媽，帶回合同給雁臨。

  雁臨哭笑不得，跑去三伯母面前好說歹說。

  事實證明她口才不錯，結(jié)果是照她的原意重擬了合同簽訂。不簽是不行的，因為王秀蓮惦記著她出的圖樣和成本費，自己要給侄女個保證。

  這件事過了兩天，定制的鞋子到了，市里一輛小貨車送到了星雅。

  徐東北留下了自己那份，另付了車費，讓司機把余下的送到雁臨家里。

  雁臨開始送自創(chuàng)的過冬禮物：不管衣服鞋子，她都為親厚的人準(zhǔn)備了，如陸家、楊家、金家、秋雁薇家、劉云大軍二國。

  挨家挨戶挨個人地送出去之際，給在北京的陸修遠、劉云、大軍郵寄過去。

  轉(zhuǎn)過天來，雁臨收到了秦淮寄來的一個箱子。

  陸修遠說他大手大腳，而他真是那樣，罐裝的口味不同的咖啡粉，足夠雁臨喝一年多。

  此外，咖啡杯盤小勺子有四套，分外精致。

  箱子最底層有一封信，是雁臨沒想到的，即刻打開來看。

  是不曾謀面的秦淮寫來的，附帶他的照片。

  他在信中說：“嫂子，我比遠哥小八個月，通過劉云大軍，知道你是設(shè)計服裝的高手，也偷摸看到了你的照片，真的特為我哥高興。

  “這回我是先送禮再要禮物，你能不能瞧著我最像樣的這張照片給我設(shè)計一套衣服？具體尺寸都寫在照片背面了，要是太忙顧不上也沒事，早晚賞我一套衣服穿，讓我有模有樣地穿著去相親就成。

  “祝一切都好�！�

  這就是全部內(nèi)容，落款兄弟秦淮。

  雁臨莞爾，先細看了照片背面的數(shù)據(jù)，再看正面中的男子。

  樣貌俊朗，笑容璀璨，只比陸修遠矮一公分，體型亦是比例絕佳的衣服架子。

  雁臨瞧著影像，再聯(lián)系到信件上的爽朗磊落，便已有了兩個模糊的設(shè)計想法。

  她只是奇怪：條件這么好的人，怎么到現(xiàn)在都沒女朋友，還要相親？怕不是挑花了眼吧。

  這下好了，不用等陸修遠的回信，就可以準(zhǔn)備回禮。

  .

  雁臨的日子，整個冬季都是忙碌充實又樂在其中的模式。

  和陸修遠通信，平均每個月寄出四封，彼此在字里行間愈發(fā)親近。

  給秦淮精心設(shè)計的兩套衣服寄出的第八天，他給雁臨打來電話，自報家門。

  雁臨很意外，“是你啊，你好，有什么事嗎？”

  秦淮說：“嫂子，為什么沒有給我設(shè)計的鞋？劉云大軍見天兒跟我顯擺新衣服新鞋，為什么我沒有？”

  “……”雁臨無聲地笑了，扯謊道，“這不是來不及么，鞋子得定制，需要的時間比較沒個譜，做好了我就給你寄過去，行不行？”

  “噯！謝謝嫂子！回頭我想想，再送你點兒什么東西。遠哥挺好的，只管放心。”

  “嗯，那以后有什么事，你就打電話給我，我要是不在，就留口信，我當(dāng)天肯定能知道�！�

  “成。天冷了，注意身體，別太辛苦。”

  “你也是。”

  互道再見，兩人收線。

  雁臨連忙跑去問徐東北，能不能請上次的制鞋公司單獨做幾雙鞋。不行她就去找小作坊，大不了全程監(jiān)督。

  徐東北二話不說，“設(shè)計圖出來先給我看就行�！�

  “沒問題！”雁臨又跑回辦公室，急趕急地給秦淮設(shè)計鞋子。

  這倒容易，配合給他設(shè)計的衣服就行。

  這事情了了之后，雁臨在星雅設(shè)計的第一批服裝已投入市場。

  實際售價比雁臨的心理價位高了三到五塊。

  她有點兒擔(dān)心有價無市。

  實際情況卻是因為正值初冬，添置冬裝的人頗多，而且她的作品頗受歡迎，不到一星期，便在通過星雅、徐東北的各個渠道銷售一空。

  資金全部回流到星雅之后，金小杭、劉建芬為了鼓舞職工，這次選擇按單結(jié)算工資，廠里的分紅亦是。

  雁臨拿到的現(xiàn)金是兩萬一千零七百。

  星雅賬目對她全部公開，這的確是她該得的三成。

  徐東北笑微微看著她，“小兔崽子，要是總照著這個勢頭來，不出半年，你叔叔阿姨就發(fā)大財了�！�

  “你才小兔崽子呢�！毖闩R仍是最介意那一句，沒好氣。

  金小杭和劉建芬又對前者氣，又對后者笑。

  當(dāng)天，在徐東北、雷子、二國的護送下，雁臨去了銀行，存了兩萬到存折，余下的一千七，她要做零花。

  第一筆生意告捷，第二筆就更不想出閃失。金家三口、徐東北分別住到了宿舍。

  雁臨卻還是我行我素，把監(jiān)督縫紉車間的差事全權(quán)交給金家夫妻，自己每隔三兩天到廠里點個卯。

  職工對她的尊敬、認可卻是由衷的，不少人私下里稱她小老板。

  誰都不傻，知道自己新拿到的工資多過以往，全是這女孩子的功勞。

  雁臨在家的時間全部用來對付課業(yè)。

  越是有捷徑，越該更努力。

  辜負好運氣，從來不是明智之舉。

  就這樣，她度過了一天又一天，不知不覺間，到了臘月初八。

  喝過臘八粥，雁臨又開始掰著手指頭算日子，這次算的是陸修遠到底哪天回來。他說的是三個來月，現(xiàn)在也差不多了。

  漫漫冬日里，她有兩次發(fā)現(xiàn)陸修遠回信的時間大概延遲了兩三天。

  很擔(dān)心，卻也不會問他，更不會問別人。

  他不想告訴誰什么事兒，就能瞞得天衣無縫，看他的四位長輩就能知曉。

  既然如此，何須徒勞。

  掰手指頭到臘月十五，按照一般通信規(guī)律，陸修遠的信件已延遲了四五天。

  雁臨切實心焦起來，人又開始打蔫兒，但還是如常應(yīng)對身邊的人，不讓人看出端倪。

  下午，什么事也做不了，心完全亂了，干脆去了星雅。

  系列冬裝完工就在這一兩天了，她于情于理也該積極一些。

  到了辦公室，心不在焉地翻著過期的報紙，電話鈴聲響起。

  她撓了撓額頭，不想接。徐東北那個熟識的制鞋公司老板，總想聘請她設(shè)計鞋子，有事沒事就打電話來磨煩，條件又談不攏，老是兩相里干耗著，忒沒意思。

  轉(zhuǎn)念一想，也可能是秦淮要告訴她什么事，忙接起來。

  電話那端，傳來她熟悉的悅耳的想念的聲音，“雁臨�！�

  “修遠？陸修遠？”雁臨立刻有了精氣神兒。

  “是我，我回來了。”

  “��？哦。不是，你在哪兒？”

  陸修遠輕笑，“大概十分鐘之后到星雅，等我�！�

  “真的？”雁臨恍若在夢中。

  “真的，等會兒見�！�

  “等會兒見�！�

  第31章 不一樣的他

  雁臨匆匆走出辦公室, 到星雅大門外等。

  經(jīng)過傳達室時，里面的門衛(wèi)大叔笑呵呵打招呼：“小老板，有事出去�。俊�

  “是, 等個人�！毖闩R笑答。

  她自進廠到如今, 身份都是帶技術(shù)入股, 沒有正式的職位，職工漸漸把私底下的稱謂喊到明面上, 她糾正多少回也沒用。

  金小杭和劉建芬樂見其成, 時不時跟職工來一句“問小老板去”之類的話。

  雁臨走到外面, 觀望著四下。

  黃石縣城內(nèi)的規(guī)劃大體上非常清晰, 東西南北四條主街，中心是百貨大樓電影院等場合的所在。星雅位置在北街, 沒商鋪，小工廠林立, 工作時間內(nèi), 路面上行人寥落。

  一輛黑色轎車緩緩駛來，雁臨匆匆瞥過車牌, 是本市的。她以為是徐東北哪個友商過來找，沒在意，視線回到主路上, 邁步走出去一段。

  車子開進門洞，停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