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凜月步行至樓底，快步走上前，直奔服務(wù)臺。
一樓只有一位學(xué)生在忙，負(fù)責(zé)借書和整理工作，單個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應(yīng)付不過來。
“同學(xué)，出示一下學(xué)生卡�！敝等盏呐袅艘活^短發(fā)，是很流行的層次發(fā)型。低頭時，明顯較長的發(fā)尾屢屢跨過耳朵披垂而下。
女生撩了幾次無果，最終還是放任它肆意調(diào)皮。
但工作起來實在不便，女生的臉色越來越差，連帶著手上的動作都透著許多不耐。
“好的�！毙靹C月將卡雙手遞了上去。心里感到慶幸，早上順手拿上的學(xué)生卡，在此刻有了作用。
“這個給你�！庇窒肫鹗裁矗靹C月手在口袋里攪著，果然找到了一根皮筋，拿起便遞了過去。
并不是因為她有多細(xì)心，而是她的皮筋總是會被她遺落在各個角落，最后——大部分都在包里和口袋里能翻到。
面前女生應(yīng)該很需要這個，徐凜月也是碰碰運氣。
果然。
女生有些驚訝。疑惑的望向徐凜月，語氣欣喜又驚訝，“給我？”，似是在確認(rèn)這一善舉的目的性。
徐凜月隔空指了指她的秀發(fā)。
“謝謝…”女生沒有客氣，終于將礙事的頭發(fā)一并扎起。
徐凜月這發(fā)現(xiàn)女生皮膚白嫩，臉型優(yōu)越，扎起頭發(fā)比起不扎頭發(fā)好看許多，完全讓人將目光聚焦于五官之上。
當(dāng)然，徐凜月沒有自來熟的直接說出口。
大抵是徐凜月的行為給她增添了幾分魅力，這位負(fù)責(zé)圖書借閱的女生一直冷著的臉色也有所轉(zhuǎn)變。朝她笑了笑，主動搭話道：“這本書很少有人借耶，幾乎都沒人看的�！�
“平時沒人借的嗎？”徐凜月有些吃驚，但轉(zhuǎn)念一想，這種書籍除了音樂專業(yè)學(xué)生，應(yīng)該也沒人會特意去借來看。
“對啊，這種音樂專業(yè)的書，一般很少有人注意到，更別說借�！�
徐凜月瞬間理解，一般能報音樂專業(yè)的多半是有基礎(chǔ)的，還是得從小打下的，這種基礎(chǔ)書怕是也用不到。
在心里不禁更加覺得無語，人家音樂專業(yè)就算了，她這種八桿子打不著的專業(yè)居然也要湊熱鬧。
“簽個字，班級姓名�！迸脑捳Z霎時間打斷了徐凜月吐槽的小九九。修長的手指在紙上劃過，替她指了指“這里。”
“好的�！�
簽完后徐凜月將簽字筆遞上，順勢將女生手中的書接過，“謝謝�！�
禹然接過她手中的登記表，目光觸到徐凜月娟秀工整的字跡微微愣神，剛想說什么時，她抬頭只觸見女生背影緩緩遠(yuǎn)去。
“干嘛呢�！�
腦中正思考之際，背后突然傳來一道女聲，禹然被嚇得猛的一縮，一顆心差點跳出喉嚨，看清來人是誰，劇烈跳動的心臟才逐漸平復(fù)。
“你怎么不出聲啊�！�
女生吐了吐舌頭，看向禹然的目光多了幾分抱歉，“想嚇一下你嘛�！�
“徐-凜-月，認(rèn)識的人��？”
禹然手中的登記表被奪去，聽到這話只是搖搖頭“沒有。”
這字算不上很規(guī)范，但筆畫間疏密分明，收放自如，靈動又端莊，并不矛盾的于一體。
她很確信這個名字自己沒見過。
到底是哪里熟悉呢。
“禹然姐，你先去吃飯吧，這有我�！�
“嗯，好。”將表置于原位，剛剛被打斷，思緒如同斷了線的珠子，那呼之欲出的答案，始終抓不住。
“那我去了？”剛走出柜臺，便見右側(cè)樓梯緩緩走下的挺拔身影。
看清是誰，禹然詫異之余也不忘打招呼， “程老師好�！敝皇菦]想到平時不經(jīng)常見的老師，會在圖書館遇到。
“嗯�！�
“程老師來借書嗎？”
“找一些資料�！�
“程老師，我?guī)湍陔娔X上登記吧�！彪娔X就在手邊，禹然剛欲低頭打開，便聽程柏拒絕。
“不用了，我寫登記表就好。”
“好的程老師�！�
果然…程老師除了臉長得帥，恪守禮節(jié)還如此紳士，完全不會因為老師的身份麻煩別人。難怪深受學(xué)生的歡迎。
程柏握住簽字筆，上面仿佛還殘留著剛才未散去的余溫。
“好了�！�
兩排字體風(fēng)格各異，乍一眼看過去卻只讓人感嘆和諧。
程柏眼中劃過一絲笑意，如同清風(fēng)過境，轉(zhuǎn)瞬即逝。
“好了，程老師再見�！�
兩三句話之間，程柏已經(jīng)走到門口。禹然盯著他的背影，也轉(zhuǎn)過身離開。
*
離開圖書館后，徐凜月又走去隔壁食堂點了一份拌飯，食堂人不算少，桌面也是一片狼藉，大部分是剛剛吃完離開的學(xué)生留下的。
“幫我打包吧�！�
徐凜月犯了難，最后還是帶著飯回了宿舍。
走至樓梯口，幾道熟悉的笑聲閃入耳中，無比熟悉的聲音帶來了一絲溫馨，徐凜月唇角勾了勾，手指熟練的勾到口袋里的鑰匙，剛想插入，才發(fā)現(xiàn)宿舍門沒鎖。
剛打開宿舍門，幾人的聊天戛然而止，齊齊看向了她。
但沒過幾秒幾人便恢復(fù)原狀，周橙橙眼神向下掃過，“誒，你去圖書館了？”
“對呀，順便去食堂�！�
徐凜月如釋重負(fù)的將提溜在手上的書和飯一并放在桌上，才感到終于卸下了疲憊。
想到了什么，翻起剛剛借的那本書起來。
直到將這個“好心同學(xué)”推薦的這本書翻到了底，她都覺得不太真實。
因為這本書實在是。
非常有用。
幾乎每到題都能在這書里找到解答思路。他們程老師不會就是用這書出題的吧？
心里更是抑制不住的狂喜。
這位好心同學(xué)真是……神機(jī)妙算。
多虧了它，徐凜月邊吃飯邊完成作業(yè)也只花了半小時不到。
收起情緒后，她將書關(guān)上，心里又想起那張在圖書館所產(chǎn)出的“作品”。
她走之前特意觀察了下周圍，尤其是地板。周圍幾個座位下都沒有看到那張畫紙的影子。
既然沒有被風(fēng)刮跑，那是在哪。
*
余杭今天回得很早，昨晚和朋友嗨的一連轉(zhuǎn)了三個場，硬是拖到了早上回來才睡了兩個小時，無縫連接的去上了班。
實在受不了工作小半天后便請了假回來。
回來后也沒換衣服，直接跑到床上昏昏沉沉的睡了兩三個小時。
醒來后感覺堵在喉嚨的一股令人作嘔的酒精味消散了很多，至少沒有那么想吐了——也可能，該吐的昨天已經(jīng)吐完了。
“程柏…幫我倒杯水……”
“程柏？”
余杭這才從床上探出身，身體由于一個姿勢躺著變得僵硬無力。但很顯然，程柏還沒回來。
余杭閉著眼，手則一刻也不停歇的翻找著也許遺漏在哪的手機(jī)。
還好，手機(jī)還有電。
余杭剛對著程柏的聊天框打下字，門“咔嗒”一下有了聲響，是鑰匙擰動門鎖的聲音，余杭立馬被吸引目光。
果然，見程柏自門外走來，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模樣。余杭下了床，一對疲憊又幽怨的眸子展現(xiàn)出來。
“你怎么了？”
“怎么才回來？”余杭等了許久，心里頭早已被怒氣填滿。
他今天四肢無力，腳底像灌了鉛，給程柏發(fā)了那么多消息都不見回應(yīng)。這會回來了，他倒覺得有自己突然充滿力氣了。
“去了趟圖書館�！�
余杭看到了程柏剛放在桌上的書，書側(cè)邊被貼了標(biāo)簽記號，一看就是從圖書館里借來的。
“你不是書籍富人嗎，還需要去圖書館借？你們辦公室我記得也有吧�！�
還未等程柏回答，余杭就手快的將書奪過，大概是專業(yè)書，名字光看著都如此晦澀難懂。
余杭隨手一翻，剛滑幾頁便覺得有什么東西硌在內(nèi)頁，大概是書簽，余杭這么想著，還是往后翻準(zhǔn)備拿出來看看。
還沒等他動作，剛剛還在身側(cè)的人已不知何時走過來，單手將書“啪”的一下合攏，拿過，一氣呵成。
“什么嘛，書簽嗎？”余杭還想拿過來欣賞，程柏已將書推入書立。
“怕你弄臟。”
“？”
“哼�！钡共粫鞒鰪�(qiáng)搶這種沒禮貌的行為，即使他和程柏是朋友，也有各人需要的隱私。但絕對不是因為害怕程柏發(fā)脾氣。
只是嘟囔了幾句便又趴著閉目養(yǎng)神了，順便放了首歌。
“l(fā)et me tell you a story”
“about a boy and a girl”
“It’s kinda short……”
歌曲還在放，漸漸的余杭困意襲來，又一次沉入夢鄉(xiāng)。
程柏把剛剛回來帶的東西歸位原位，聽著隔壁一下接一下的鼾聲，有些好笑。
拿出剛剛兩人爭搶的“寶貝書�！�
程柏把書打開，小心翼翼地拿出夾在里面的紙，還好，沒有掉。而剛剛翻閱過的書便被隨意的擱在旁邊。
不知看了多久，直到余杭夢中的無意低吟才將其拉回。
他看著這張紙，低頭笑了起來，眼底散發(fā)著柔柔的光，唇角微微勾起，漾出好看的弧度。
仿佛看見了專注又清明的眸子。女孩撓頭思考時，那雙亮眸又變得煩惱起來。
“挺會畫畫還�！�
第二個柜子被打開后又被關(guān)閉，程柏替余杭將整個窗簾拉上，又輕聲走出了門。
書仍在桌上。
約定好的聚會如期而至，為了方便聯(lián)系時間地點，陳嘉映提前拉了個群，里面只有他和謝雨以及自己。
陳嘉映：「定位·嘉渝鄉(xiāng)」
陳嘉映：這里哦。
陳嘉映：艾特“徐凜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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