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一個人走在街道上，大概是清晨吧！街上顯得格外冷清，不過這正好和男孩的意，特別是今天，想先整理好思緒，走著走著雨不知不覺越下越大，本想淋些雨也挺浪漫，這下非把傘拿出來不可了，撐開了傘，剛抬頭，只見一個女孩站在自己面前，剛才這里有人嗎？頭向右轉(zhuǎn)，墓園！
將頭轉(zhuǎn)回來，仔細(xì)觀察這個女孩，他心中產(chǎn)生了疑惑。那女孩手上明明撐著傘，卻渾身濕透，女孩的眼底收盡憂傷，里頭更多的是……黑暗，她身穿和自己身上同樣的制服，短袖上衣和長褲？不對吧！現(xiàn)在不是應(yīng)該穿夏季制服嗎？女孩似乎沒注意到自己，往學(xué)校方向走去，女孩的背影逐漸縮小，最后消失在晨間的薄霧之中。男孩呆愣原地臉色一陣鐵青，不會是幽靈吧！還是快點離開好。
快步走入晨霧中，約莫十分鐘，霧氣開始消散，道路的盡頭是條熱鬧的街道，讓人懷疑剛剛的一切不過是場夢，接著便忘了。
「九班�！�
這所學(xué)校不大，班級不用多久就找到了，早自習(xí)時間老師把站在門口的男孩叫進(jìn)來。
「我叫陳真諾�！�
真諾做著簡短而無聊的自我介紹，每轉(zhuǎn)學(xué)到一個地方，這個問題總是困擾著他。
「我看……你就坐最后一排的第三個�！�
真諾順著老師的視線看去：「是你！」
無意識的出聲，女孩馬上成為全班注目的焦點，但女孩并未因此抬起頭。
「你們認(rèn)識嗎？玥瓔�！估蠋煶雎暿古㈩^抬起。
女孩的衣服仍是濕的，一頭長發(fā)披散在背，跟今天早上比起來蒼白的臉有了一點血色。
女孩搖頭后，再度低下頭。
真諾走到座位上：「你好。」主動的招呼并未得到任何回應(yīng)，他有些失望。
「別在意，她本來就是那個樣子�！棺谟覀�(cè)的女孩出聲道：「你好，我叫徐魅華�！�
平靜的早自習(xí)時間結(jié)束，下課鐘聲響起。
又有另一個女孩走到名叫玥瓔的女孩身后以毛巾替她擦乾頭發(fā)：「別逞強，會感冒的�！古⒙冻鰮�(dān)心的神情。
「謝謝�！古⒎浅６虝旱穆冻鑫⑿�，但又立刻恢復(fù)之前的樣子：「今天班上很不平靜�！�
真諾看了看四周，整個班正騷動著，怎么剛才自己都沒發(fā)現(xiàn)？
「今天早上的新聞，你有看嗎？」
魅華亦走到玥瓔身旁。
「什么新聞？悠靜。」
女孩完全無視于魅華的存在。
悠靜就只是搖頭，從她的表情看來，與其像是不知道，不如說是不愿訴說。
「就是有一個人在這附近的醫(yī)院跳樓的新聞啊！」
魅華開口時，悠靜蹙起眉頭。
從真諾的座位看去，無從知道玥瓔的表情，她是什么樣的表情呢？真諾想的出神。
「喂！在想什么？」
真諾反應(yīng)過來時，身旁也站了一個人，仔細(xì)想想，他似乎是這個班上第一個跟他搭話的同性。
「江玥瓔是怎么樣的人？」
真諾抬頭。
「別理她。就只是個奇怪的存在而已。」
真諾聽出男孩語氣中的不快。
「那種人別理她就好。這個星期有沒有空？一起打球，如何？」
真諾沒仔細(xì)聽他說下去，頂多偶爾點頭回應(yīng)，直至男孩覺得無趣自行離開。
上課時真諾一直小心翼翼地注視著女孩，一堂課過去了，真諾并不覺得女孩有什么異于常人的舉動，跟奇怪似乎搭不上邊。
接著又是另一堂課，由于他沒有老師印的講義，他將座位移置玥瓔身旁。
玥瓔的講義上頭沒做任何筆記，十分白凈，只有右上角一排以藍(lán)筆書寫像成績的數(shù)字：89、85、93、80、97、95……。上課時，她似乎都在發(fā)呆沒有專心聽講，她在想些什么呢？真諾心想。
「玥瓔，上來解這題�！�
聽見老師的呼喚，玥瓔回過神來，起身，仍是沉默。
不到一分鐘，玥瓔下臺了，留下一堆算式與正解。
她剛才有在聽課？不知為何，真諾對女孩產(chǎn)生了些許好奇。
二、
究竟是哪里做錯了？頭痛得快要裂開了。今天確實被老師點到，也確實在三十秒……。
對了！那天，九月二十五日沒有轉(zhuǎn)學(xué)生。
失去的時間是無法重新來過的。
時間的節(jié)奏開始緒亂，我手中的筆滑落地面。又來了，想著，一但無法重復(fù)三年前的一切，腦中就是空白一片，然后，什么也聽不見了。
「玥瓔。」
「玥瓔�！�
不要那樣叫，吵死了！那不是我的名字。摀住耳朵，聲音仍舊清晰。別說了！我妹妹早就死了。
放學(xué)鐘聲響起，回過神來，對于一天下來發(fā)生的事沒一點印象。
「回家吧！」
一個聲音出現(xiàn)在身旁。
「哥�！�
記憶巧妙的與三年前有所連結(jié)。
「誰？」
抬頭，發(fā)覺那位轉(zhuǎn)學(xué)生一臉困惑注視著：「沒什么�！贡称饡x開，沒有回頭。
三、
她剛才說什么？哥？男孩不斷思考剛才的狀況，玥瓔似乎把她當(dāng)成別人了，是很重要的人嗎？她的語氣和兩人早上見面時明顯有所不同，語調(diào)中淡淡的悲傷以及點點輕柔觸動著他。
「原來還有人沒走�！�
突然的聲音使他嚇了一跳，回頭，只見魅華站在門邊頑皮地笑著。
她站在那而多久了？真諾心想。
「玥瓔剛才的表情很棒吧！」
魅華的話語中透露出自己所看到的。
「你知道些什么嗎？」
男孩匆忙便將內(nèi)心的話脫口而出。
「不知道�！顾琅f是頑皮地笑：「早點回家�！�
語畢，她轉(zhuǎn)身離去。
真諾更加困惑，走出校門，一路上他總覺得不對勁，魅華的模樣也和早上有所不同。
這個班似乎刻意隱藏著什么，一個每個人都知道的事實，他想。
四、
「我回來了�！�
轉(zhuǎn)動門把進(jìn)入屋內(nèi)。
明明不會有人的。
空蕩蕩的屋子散發(fā)著寂寥，拉開簾子，黑暗的室內(nèi)透入一絲絲光線短暫自永夜得到解放，沐浴在暖陽的馀暉之中，突然感覺口袋傳來的震動。
「喂�！�
我接起電話。
『今天可以一起吃晚餐嗎？』
「門沒鎖�！�
掛斷的同時，外頭傳來開門的聲響。
「你知道我不會拒絕，下次直接進(jìn)來，悠靜�！�
我轉(zhuǎn)過身，面對女孩。
「怕打擾你��！」悠靜嫣然一笑，扶著墻進(jìn)入屋內(nèi)：「不開燈？」她放下提袋。
我默然佇立窗前，僅是搖頭。
她早明瞭：不能開。但總問著同樣的問題。
她無奈搖了搖頭：「我都忘了，這里只有我『一個人』而已，真寂寞�！�
「吃飯吧！」
她不再看我，轉(zhuǎn)而自言自語。
我們面對著彼此，沒有話語，只有沉默，她明白什么是我要的，而我也是……。
三年前，你「消失」后的某一天，她突然像今天出現(xiàn)在家門口，同樣打了這樣一通電話，內(nèi)容和今天分毫不差……。
「喂�！�
『今天可以一起吃晚餐嗎？』
「怎么了嗎？」
『我媽今天加班�！�
「門沒鎖�！�
才掛斷，外頭便傳來開門的聲響。
之后，每天同一時間，同一個理由，她總是登門造訪。我才不由得困惑起來，以前不曾如此。
「不可能每天加班吧！」
一星期后，我提出質(zhì)疑。
「我媽很忙嘛！」
她仍是笑。
「你在說謊�！�
我面無表情注視著她。
「假如我不每天都來，會好好吃飯嗎？」
她反問。
「鬼是不需要吃飯的。」我放松了下來，微微一笑：「你記�。哼@里就只有你一人而已�！�
起初，她瞠目注視我，接著，她懂了。
「是呢！我都忘了�！�
五、
「我走了�！�
真諾聽到聲音回過頭去，只見悠靜離開一道鐵門，隔著鐵門，他看見了「她」。
悠靜感覺到有人正注視著，于是轉(zhuǎn)身，兩人四目交接，真諾一時語塞，就只是站在原地發(fā)愣。
「跟蹤游戲嗎？沒想到你這么下流�！�
悠靜走下樓梯率先開口。
「不是，我只是……只是家住這附近而已。」
真諾覺得自己匆匆忙忙地回應(yīng)聽來像是在辯解。
「我不過開開玩笑。這么結(jié)巴，莫非是作賊心虛？」
悠靜緩緩逼近真諾，兩人僅剩一步之距，真諾就只是不斷搖頭。
「你有心事�！褂旗o后退一大步：「而且是和玥瓔有關(guān)�！顾裘�。
真諾認(rèn)真地覺得悠靜可能有讀心術(shù)。
「是你太容易看穿了�！�
悠靜看著沉默不語的他。
既然她都猜到了，乾脆有話直說，他心想。
「我想知道班上同學(xué)隱瞞的事？江玥瓔身上是不是出了什么事？還有……�！�
「停！等你問完恐怕天都亮了。問這些你是出于困惑？還是好奇？不會是喜歡上她了吧！如果真是這樣，放棄吧！你們之間沒有可能�！�
「誰再說那個了！」
真諾欲哭無淚道。
「我可以回答你的問題，不過有條件。你必須先回答我的問題。」
頓時，悠靜臉上失去所有的表情。
「說說看。」
真諾打了個寒顫。他覺得悠靜給人的感覺整個變了，由此可知，江玥瓔絕不是「普通」朋友。
「玥瓔真的存在嗎？」
她嘴角揚起一抹詭異的弧度。
真諾事后回想起來，總覺得整件事很奇怪。
「蛤？」
他剛聽到時只單純認(rèn)為悠靜在開玩笑，但她的表情似乎是認(rèn)真的。
「難道她是……幽靈？」
真諾感覺自己正在冒冷汗。
「幽靈不存在？」
悠靜掩嘴輕笑，卻又立刻斂起笑容。
「明天她大概不會去學(xué)校了。對你而言，應(yīng)該只有今天的她是存在的�！�
悠靜仰望天空，真諾隨之抬頭，這天天空很明凈，宛若水洗過一般。
「明天過后，給我個答覆，到時我才會回答你的問題�！�
語畢，她離去，留下滿腹疑惑的他。
明天過后？玥瓔不去學(xué)校？今天的她是存在的？為什么？回家后真諾左思右想，依舊不明箇中含意，時間久了，他沉沉睡去。
六、
「哥。」
清醒后，你的臉龐映入眼簾，手一如風(fēng)輕拂我的臉頰，你露出一貫溫暖的笑坐于床沿，你總是如此，突然出現(xiàn)，突然消失，如夢似幻，即使深知一旦碰觸便會幻滅，身體卻不自覺前傾，抱住。
消失了。
一種奇異的感覺攀附全身，佔據(jù)了某個部分，嘴角微微上揚……。
七、
隔天來到班上，真諾察覺氣氛與昨日截然不同。和樂融融？可以這么說吧！他想著并走到座位放下書包。察覺一旁空蕩蕩的，他又想：她沒來？真假？難道和樂的氣氛是這個原因？他張望著：果然，她不在。
七點二十九分整，早自習(xí)將開始，大多數(shù)的人都坐定了，就是有些人盯著門猛瞧，彷彿正期待著什么。冥冥之間，真諾似乎聽見門把轉(zhuǎn)動的聲音。
「早安�！�
是一個像是男生的聲音，同時卻又帶有女生的音調(diào)。
是男生？還是女生？真諾緩緩將頭抬起，只見一位學(xué)生走入教室，搖曳著馬尾，卻身著男性制服？這個班的怪人真多，他心想。
「他」給人的感覺和玥瓔很像，真諾好奇這樣的人究竟長什么樣子，于是好奇打量起「他」，「他」側(cè)著身子，從真諾位子上看去，看不清容貌，只知「他」的聲音遠(yuǎn)比玥瓔要來的自信，而且似乎人緣不錯�！杆棺咧僚_前簽到，寫字的手頓了下。是看到什么了嗎？真諾心想。
「他」轉(zhuǎn)過身。
「玥瓔！」
連真諾也被自己的聲音嚇到。
全班將注意力轉(zhuǎn)到真諾身上，個個露出困惑神情。
「我們班有轉(zhuǎn)學(xué)生？」
眼下這位「玥瓔」?fàn)N爛一笑。
真諾感到訝異，昨天才見面的人，今天馬上失憶？全班又是那種神情，欺負(fù)人的新招？
「是啊！昨天剛來的�！�
前排同學(xué)一手撐著下顎，用戲虐的語氣說著。
「至于他剛才再叫誰的名字就不得而知了？」
旁邊的同學(xué)接話。
坐于真諾前方的女孩手肘置于他桌上：「玥瓔是誰？」
他們的話語令真諾感到震驚。
昨天的畫面再度顯現(xiàn)，悠靜的身影。
「玥瓔，真的存在嗎？」
女孩抬頭仰望天空：「明天玥瓔大概不會去學(xué)校了。對你而言，應(yīng)該只有今天的她是存在的�！�
女孩露出別有深意的笑：「明天過后，給我一個答覆，到時我才會回答你的問題�！�
仔細(xì)回想，昨天種種都令真諾感到困惑。
真諾望著眼前個性與玥瓔全然相悖，卻「貌似」玥瓔的人。
不男不女的人迎面而來：「初次見面，我是江玦瑛�！鼓侨擞焉埔恍Γ徒豢�，兩人更為相似。
「你男的還女的��？」
真諾沒多想便將內(nèi)心的話脫口而出。
噗哈哈哈。沒料到此話一出惹來哄堂大笑，玦瑛掩嘴輕笑。
他應(yīng)該是個開朗的人沒錯，他心想。
「你怎么認(rèn)為？陳真諾。」
玦瑛歛起笑容。
「女的�！�
真諾不明白笑點在哪，只是直白回話。
「哈哈哈�？窗�！我就說你這樣一定會被認(rèn)成女的�！�
這下全班可笑的更加過火，反觀玦瑛一臉哀怨瞪著他。
「不會吧！難……難道是男的。」
真諾鐵青著臉對上玦瑛「燦然」一笑。
「你說呢？」
語畢，玦瑛放下書包坐在玥瓔的位子上。
「那個位子是玥瓔的�！�
聽見真諾的話語，玦瑛停止拿書的動作。
「你說玥瓔，是嗎？」
玦瑛瞬間失去了所有表情。
「是��！她昨天就坐在這個位子上�！�
真諾總覺得玦瑛應(yīng)該知道些什么。
坐在真諾身后的女孩輕點真諾的背：「昨天你的座位旁沒有任何人�！�
「不對，昨天他明明……。」
真諾窮于解釋，另一方面又將視線轉(zhuǎn)向悠靜，她從玦瑛踏入教室以來沒講過一句話，魅華也一樣，不像第一天那般活力。
玥瓔真的存在嗎？原本真諾深信不疑，一個人不可能憑空消失，最終問題的答案「存在」被打上了問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