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個蛋的口水控制不住，下巴殼一片光亮，露出小餓狼一樣的眼神。

  醬紅色的飽滿汁水浸入到肉的每一絲肌理，紅得美艷，紅得撩人食欲，連劉桂英都控制不住肚子里的饞蟲，恨不得立即將肉吞吃入腹。

  “今天這道肉叫醬汁肉，之所以顏色好看，里面放了紅酒曲，不光給肉著色，也能增加肉的風(fēng)味。”袁圓示意大家趕緊動筷子。

  來過一次已經(jīng)了解規(guī)則，知道自己可以付得起飯資，祖孫四個動作一致，夾了一塊肉細(xì)細(xì)品嘗。

  天��！天上龍肉也就這個味兒了吧！

  是那種劉桂英形容不出來的好吃，入口是甜，甜中帶咸，咸中有淡淡的酒香，酒香凸顯了肉香，香暈人的那種香。口感更是酥香軟爛，肥的部分香滑多汁，瘦的那半酥潤無渣，肥而不膩，沒牙的都能嚼動。好吃，小袁同志這廚藝伺候神仙都夠格。

  當(dāng)奶奶的還算能把持住，三個蛋眼神像餓狼，吃東西的架勢更像小餓狼撲食，小嘴像個小型推飯機(jī)，拱在飯碗里舍不得抬頭，肉啊，甜滋滋的肉啊，好香，好甜，好幸福。

  吃得正香，又有客到，不是昨天的馮窈娘。

  雙開門冰箱高一米七，來人比冰箱還高出許多，光膀子，裹皮裙，毛發(fā)旺盛，魁梧雄壯，比他還魁梧的是他肩上扛著的牛。

  第11章 巨人的野望

  三個蛋張著小嘴看向來人，媽呀，這是山里的野人嗎？

  劉桂英人老成精，只吃驚了一瞬，繼續(xù)淡定吃飯，既然她能來，憑啥別人不能來？小袁這里這么好，玉皇大帝來了都不奇怪。

  袁圓挑眉，系統(tǒng)送來位祖宗，新石器時代的？

  本來很寬敞的餐廳，因為一人一獸的到來，立時顯得擁擠，好在那頭被放倒的野牛沒怎么流血，要不這飯真吃不下去。

  仰頭看向巨人，袁圓同時在跟管家交流，“這人肯定說不明白話，他要惱了，不會一巴掌拍死我吧？”

  886：“如果你有生命危險，我會保護(hù)你噠�！�

  袁圓：“你的意思是沒有生命危險，你就不保護(hù)了唄？”

  886：“系統(tǒng)鼓勵餐廳經(jīng)營者跟顧客全方位交流，其中也包括肢體交流�！�

  袁圓：“……”真特么是個不走尋常路的奇葩系統(tǒng)。

  敖休環(huán)視餐廳一圈，心里對這處所在有了初步判斷。

  他是大豐河下游敖部落的首領(lǐng)，帶領(lǐng)部落的成年男子追擊野牛群時，從一頭被他擊中的野牛的牛角上看到一個被卡住的東西，像碎掉的骨片，上面畫的人像很逼真，雖然沒穿獸皮衣，但能看出兩個人跟他是同類。

  敖部落只是個小部落，僅大豐河流域就有大大小小上百個部落，也許這兩人是定居在大部落里的人。

  有人在腦海里對他說話，他并沒有太驚訝，部落的巫無所不能，也許這是對方的巫對他發(fā)出的邀請，照著指示，提上野牛，避開部落里的人，瞬間就來到了這里。

  這就是大巫的居所嗎？不愧是大部落，竟懂得用發(fā)光的曜石照明，他身后這個四四方方的盒子是部落的圖騰嗎？為什么這個部落會崇拜石棺一樣的東西？

  886：……

  袁圓雖然沒有戴廚師帽，敖休直覺她就是骨片上的女子。敖部落因為太小沒有巫，據(jù)他所知個別部落的大巫是由女子擔(dān)任的。這位想必就是這間屋子的主人，對他發(fā)出邀請的大巫。

  886：…………

  “大巫”袁圓見巨人目露尊敬之色，對她行了個怪異的拜禮，真不知道說什么好，剛被磕頭，現(xiàn)在又被行禮，菩薩坐前都沒她這么熱鬧。

  “休。”巨人胡須掩蓋下的嘴巴動了動。

  休？應(yīng)該是巨人的名字吧？

  指了指自己，“圓�！�

  巨人恭敬頷首。

  知道名字就夠了，巨人身高太有壓迫感，交流還是算了。圓跑回廚房，將剩下的醬汁肉連鍋一起端出來，抻長胳膊舉到休面前，用目光詢問：“來都來了，整兩口？”

  個子高，視野開闊，休看到那邊年老的女人和三個幼崽在吃同樣的東西。他在野外埋伏了一夜，這會又疲又累，確實很想吃東西。

  陶器里的食物散發(fā)出的味道，比炙烤的獸肉還香，能擁有這么精致陶器的部落做出的食物肯定很美味。

  休隨即點(diǎn)頭，看了眼身旁的深棕色木質(zhì)器具，無師自通領(lǐng)略到這應(yīng)該是供休息使用的，找了張椅子坐下，眼里露出滿意神色，真舒服。

  至于這位巫是否會毒害他，休常年在森林捕獵，有野獸般的直覺，直覺告訴他這位大巫沒有兇性，這里的食物可以放心吃。

  同意就好，這單生意算是做成了。袁圓再次回到廚房，把電飯鍋內(nèi)膽，連帶里面的飯勺抱到巨人面前。

  示意他看狗蛋，那小子連肉帶湯跟米飯攪合到一起，拌了一大碗肉湯飯，吃得特別歡實。

  休模仿力很強(qiáng)，舀一勺肉澆到米飯上，再用大飯勺送入口中。連肉帶飯的一口，沉睡的味蕾徹底被喚醒。

  袁圓見這個叫休的巨人噌的一下站起來，差點(diǎn)把桌子掀了，手忙腳亂挽救住即將滑出桌面的肉和飯，看向她的眼神由帶著距離感的尊敬轉(zhuǎn)變?yōu)榭駸�，“圓，%￥#@”

  聽不懂，不像是要拍死她，那就是在夸她嘍？

  休確實在表達(dá)他的無限敬仰，大巫就是大巫，腥臊的豚肉也能做得如此美味。

  他品出肉中漿果才有的甜蜜和醉人的味道，也嘗出肉中帶有部落人常舔的一種石頭的咸度，沒有想到這兩種味道的融合會讓普普通通的豚肉變成神賜的珍饈。

  還有那白色的顆粒，單獨(dú)嘗了一口，根本沒有味道，但把它跟豚肉混在一起吃，肉反而更美味，而且比單獨(dú)吃肉更加飽腹。

  如此美味，定當(dāng)不辜負(fù)大巫的盛情，巨人休將砂鍋里的肉全部蓋到飯上，捧著電飯鍋內(nèi)膽，手執(zhí)大飯勺，染著醬汁的米飯和胭脂色的肉塊被迅速送入口中，風(fēng)卷殘云，大半鍋米飯合著半砂鍋肉，眨眼間就被消滅一空，連胡子上粘的米粒都被拾起來吃掉。

  三個蛋又看呆了，看這野人吃東西真下飯，他們還可以再吃半碗。

  大巫在部落地位尊崇，休不會貿(mào)然打聽豚肉的烹制方法，喝了口解膩的橙汁，再次震驚，這種漿果的汁水為何如此酸爽！

  放下手中從沒見過的精致器皿，敖休心中升出一股野望，終有一天敖部落也將發(fā)展成這樣的大部落。

  劉家祖孫同樣喜愛橙汁，往常年景好的時候，供銷社冬天會有橘子賣，這兩年困難，飯都吃不上，水果也絕跡了。唉，水果不敢奢望，不餓肚子才是他們活著的第一要務(wù)。

  吃飽喝足，該交易了。劉桂英祖孫先到，他們先來。

  這次帶來的是曬干的凍蘑，干磨比鮮蘑貴，一斤作價35塊，劉家所有人齊上陣，這幾天一共收獲66斤干磨，一共價值2310塊。

  蘑菇金額直接過千，高興得狗蛋和鐵蛋想要翻跟頭。別說孩子們，連劉桂英都想原地扭段秧歌，兩千多塊，這輩子都沒見過這老些錢。

  先用一斤八兩蘑菇結(jié)算給886作為今晚的餐費(fèi)，剩下的換食物。

  袁圓也替她們高興，“劉大娘，我今天在島上收了一批老南瓜，你們拿回去好好保存，別被太陽曬到，最多能放四個月，吃一個冬天都不成問題�！�

  劉桂英雙手合掌，高興道：“我的好閨女，咱娘倆想到一塊去了，上回看你沒那么多土豆、地瓜，我就沒敢提，南瓜當(dāng)然好，又大又沉，困得時間越長越甜，孩子們都喜歡吃，大娘謝謝你想得這么周到。”

  兩千多塊錢，全部換南瓜，能換四千斤，袁圓下午拉回來一百個南瓜，八百多斤，都換了，才支出四百多，這兩天袁圓又陸續(xù)補(bǔ)充了一部分食材，劉桂英覺得她能把糧食藏好，又要了一百斤大米，一百斤苞米面，土豆也要了二十斤。

  兩千塊錢能換很多貨，島上南瓜沒摘完，袁圓建議她別一次性換完，留著下次再換。

  劉桂英心里別提多暖和了，這孩子是真心實意為她打算，她也就不跟她客氣，開口道：“小袁啊，你還有沒有豬肉？大娘想換兩斤帶回去，家里人這兩天進(jìn)山撿蘑菇累狠了，我尋思給他們弄點(diǎn)肉補(bǔ)補(bǔ)，我那兩個兒媳婦常年營養(yǎng)不良，子宮都下垂了，俺們家自從得了貓蛋，已經(jīng)好幾年沒有孩子出生了，這年頭女人最苦，吃的最少，干的一點(diǎn)都不少，吃點(diǎn)好的也能養(yǎng)養(yǎng)身體。”

  劉老太太刀子嘴豆腐心，平時沒少罵小輩是笨蛋，但對這個家的所有人都關(guān)懷備至。

  這點(diǎn)小要求當(dāng)然可以滿足，最近豬肉降價，一斤干蘑能換兩斤豬肉，做醬汁肉還剩了兩斤半肉，袁圓都換給劉大娘。冰箱保鮮柜里還有兩條海鱸魚，鱸魚也有淡水品種，咸淡兩個品種如果不細(xì)分，看不出太大差別。袁圓簡單收拾了一下鱸魚，砍段抹上細(xì)鹽，也一齊做了交易。

  劉桂英喜出望外，有魚有肉再好不過。位面穿梭從不走空，這次帶回的東西比上回多了十倍不止，把祖孫四個藏身的山洞堆得滿滿當(dāng)當(dāng)。

  劉桂英的大兒子、二兒子被狗蛋喊來搬東西時，見山洞里的南瓜堆成小山，嚇得坐了個屁蹲，天老爺啊，他家老太太也太能了。

  老二大江心中狂喜，這下好了，整個冬天都不用挨餓了，“您認(rèn)識這人掏了孫猴子的花果園了？怎么會有這么多南瓜。”餓肚子的人鼻子特別好使，“欸？還有肉，還有魚！”

  “媽，這老些東西是從山后的江上運(yùn)過來的吧？姥爺戰(zhàn)友是搞運(yùn)輸?shù)�？果然厲害！”老大劉大河豎起大拇指佩服道。

  劉桂英嗯了一聲，算是默認(rèn)，心說老娘不但認(rèn)識搞運(yùn)輸?shù)�，老娘還認(rèn)識搞位面運(yùn)輸?shù)摹?br />
  說多錯多，反正不合理的地方多了去了，賞了兩個傻大兒一人一個白眼，劉桂英嫌棄道：“還愣著干啥，趕緊起來把南瓜挪個地方。完事后，老大你走西邊山路，先給你大姐送五十斤南瓜。老二你給你二姐家也送五十斤去，就說是山里采的，讓你大姐和二姐抽空再回來一趟�！�

  劉桂英一共兩個女兒，三個兒子，女兒年紀(jì)大，成家早，現(xiàn)在都是一大家子人，日子也不好過，以前顧不上，現(xiàn)在有能力，總不能看著女兒一家餓肚子。先給這么多，一次拿太多也不好。

  藏東西的山洞是連環(huán)洞，入口復(fù)雜，東西一時半刻丟不了，少拿幾個南瓜回家，其他的每個洞都藏一些，暫時放在這。

  得知換回這么多食物，家里人俱都震驚得無以復(fù)加。

  劉桂英的老伴紅了眼眶，“你是不是把你爹留給你的金鐲子拿去換吃的了？是俺沒能耐，為了這個家，讓你連壓箱底的寶貝都拿了出來。”

  劉桂英點(diǎn)點(diǎn)頭，再次默認(rèn)。其實是我拿幾十斤干磨換的，但我不能告訴你，你就感動去吧。

  晚上劉家改善生活，吃肉。兩斤半肉哪舍得一次全吃了，只割了一小塊，借點(diǎn)肉味就行了，跟帶回來的土豆一起燉，剩下的抹了鹽，掛房梁上留著以后慢慢吃，魚也只用魚頭和蘑菇熬湯，主食就吃蒸南瓜。

  這年頭能吃上這樣的飯食，不感謝天，不感謝地，最該感謝他家老太太。

  一大家子擠擠擦擦坐了一桌，盯著土豆燉肉和魚頭，眼里都快刺啦出火星子了，誰都不敢動筷，等著家里的大功臣劉桂英先吃第一口。

  劉桂英給老頭子夾了一塊肉，就放了筷子，“山豬吃不了細(xì)糠，俺吃肉難受，你們吃你們的，別管俺�！�

  感情豐沛的已經(jīng)開哭了，他家老太太怎么能這么偉大，這么無私，不吃草，光擠奶，比老黃牛還老黃牛。

  劉桂英跟三個蛋無奈對視，醬汁肉太好吃，一不小心吃多了，飯都快卡嗓子眼了。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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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12章 崇拜

  巨人休結(jié)賬時出了點(diǎn)小麻煩。

  他想把帶來的一整頭牛全部獻(xiàn)給大巫，可除了牛，他連根骨頭飾品都沒帶，身上唯一值錢的就是腰間的獸皮裙。

  “不錯，遠(yuǎn)古華南虎的獸皮，具有很高的研究價值，夠你吃上萬次醬汁肉，你要是愿意交付，那我就收了。”886模仿的遠(yuǎn)古語音帶著一閃而逝的猥瑣，哈哈，好期待袁圓一會的反應(yīng)。

  部落祭祀用的“犧牲”不能缺胳膊少腿，否則就是對神的大不敬，獻(xiàn)給大巫的牲禮同理，所以割掉野牛身上的一部分用來付飯資絕對要不得。皮裙這種不值一提的小物件會有如此高的價值，竟能換那么多美味的豚肉，對休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脫起皮裙毫無負(fù)擔(dān)。

  袁圓聽不懂886和休之間的對話，趁兩人結(jié)賬的功夫收拾桌子，送完餐具從廚房出來，正好瞧見休揚(yáng)著手里的皮裙不知道要把東西放哪。

  唉呀媽呀，袁圓立即捂眼睛，老祖宗的裸體是她能看的嗎？！

  “886你又使壞！”

  “沒得逞啦，你不用閉眼。”886相當(dāng)失望，光想著看熱鬧，忘了這位原始人所處的時代晚冰期結(jié)束沒多久。

  嗯？袁圓透過指縫看休的背影，忍不住哈哈大笑，老祖宗還有一層貼身毛褲呢，毛發(fā)旺盛也有毛發(fā)旺盛的好。

  不光人類祖宗，倒地的牛祖宗的毛都厚。

  袁圓不用細(xì)想就猜出休的意圖，那么大一頭牛，好幾百斤，巨人祖宗送得起，她可受不起。

  解釋不明白，袁圓跟886抱怨位面餐廳溝通不暢的問題，“為什么不能現(xiàn)在就提供實時翻譯呢？這樣溝通效率也高啊�！�

  “人類的語言是很美妙，但人類語言附著了太多的意義，食物僅僅是食物，吃飯也只是單純地吃東西，0星餐廳作為初級餐廳，想讓客人專心體會食物的美好。至于交流，別急，那是一星以上餐廳的任務(w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