肚子里是女孩兒就不說了，就和普通的生育沒什么不同。若是男孩兒，其實也沒有想的那么糟糕——最差的情況，孩子保不住，她有這么好的身體，保住自己還是沒問題的。
這輩子十多年下來，素娥對別的信心不大，唯獨自己的身體，是越來越有信心了...哪怕是在醫(yī)學(xué)昌明的現(xiàn)代社會，其實很多病也只能靠本身的免疫力等痊愈，藥物等手段都是輔助。在古代就更是如此了！而這方面，她的身體真的無敵。
雖然還是正常范圍內(nèi)的人類身體，但也是這個正常范圍的最佳了。
也就是古代練體育什么的沒出路（她人在后宮，更不可能練這些了），不然換做上輩子，有這么好的身體素質(zhì)，她高低得練個吃身體素質(zhì)的項目。到時候挑戰(zhàn)更快、更高、更強，走上人生巔峰，估計都輕而易舉。
素娥也不是天性樂觀，什么事都往好處想，而是現(xiàn)實擺在面前，只能往好處想——如果真的懷孕了，她總不能時光倒流，那一天告病不去侍寢了。另外，打胎也是行不通的，身在宮廷哪有那么容易打胎？如宮廷劇里的打胎小分隊，基本不可能存在。
而且打胎就是‘小產(chǎn)’，現(xiàn)代社會正常的人流都很傷身體了，古代社會的人流來一次，其實不會比真的生產(chǎn)傷身。打胎留下病根的，甚至死人的，也不是沒有呢......
至于說，嬪妃私自打胎，即使打的是自己的胎，其中是什么罪過，就不必說了。一旦被發(fā)現(xiàn)，小命怕是都難�！獙m妃都是不許自殺的，因為這有怨恨皇家的嫌疑，若真有宮妃自殺，連家人都要受不小的牽連。在這個邏輯之上，可以想象私自打胎是個什么級別的罪。
帶著這樣‘往好處想’的念頭，素娥總算慢慢睡著了。第二天，起床的時間也和平常沒什么兩樣，肖燕燕有心勸素娥多睡一會兒，現(xiàn)在說不定懷著身子，更要好好休息。但看著素娥十分平靜的樣子，到底沒說出口。
洗漱更衣，梳頭休息，不一會兒又吃了簡單的早膳...這會兒，玉殿的兩個宮女已經(jīng)趕早去太醫(yī)院遞話兒了。
平日里素娥從沒生過病，最多應(yīng)時節(jié)，有太醫(yī)過來請平安脈。開一些相比起藥，更像是食補方兒的方子（可吃可不吃），所以素娥在太醫(yī)院并無熟悉常用的太醫(yī)。
但這問題不大，太醫(yī)院的太醫(yī)不少，最多的就是婦科、小兒科的——皇帝是重中之重，但他到底只有一個人。相比之下后妃要多得多，孩子也不少，加上郭家的男孩兒們對太醫(yī)的需求更高，所以婦科和小兒科就人多了。
當(dāng)然，此時的大夫，常見全科的。只不過說起來會有一兩樣極為突出的長處...嗯，甚至不一定是某科，而是某個專門的病癥。所以說，這些婦科、小兒科的太醫(yī)，未必不能看別的病。只不過在皇家，針對貴人們的醫(yī)療資源其實是過剩的，太醫(yī)優(yōu)中選優(yōu)，只做自己最擅長的事，才有了分科。
何小福領(lǐng)著一個小宮女過來請?zhí)t(yī)時，都打聽過擅長婦科的太醫(yī)了。此時遞上玉殿的帖子便道：“我們娘娘這個月有些經(jīng)期不調(diào)，若是韓太醫(yī)在，想托韓太醫(yī)去瞧瞧�！�
韓太醫(yī)是太醫(yī)院婦科能排上前三的人，診喜脈也很有一手。據(jù)說三四個月的時候，他還能診出肚子里的胎兒是男是女。因為這個原因，宮內(nèi)宮外的貴婦人們，都很喜歡請他去看看。算起來準(zhǔn)確率很高，有□□成的樣子，不像是拼概率猜的。
更重要的是，他曾經(jīng)幾次給素娥請過平安脈，算是認(rèn)識的了。在多數(shù)都不熟的太醫(yī)院婦科，素娥還對他比較信任——醫(yī)患之間的信任關(guān)系，其實很多時候要比醫(yī)生的醫(yī)術(shù)更影響病人的選擇。
太醫(yī)院的小徒弟曉得來的是玉殿的宮女，替高美人請脈診病，不敢怠慢。立刻道：“在的，在的，姐姐稍待，我這就去和韓太醫(yī)說！”
轉(zhuǎn)身去里頭太醫(yī)們坐班的地方，低聲與韓太醫(yī)說了，又遞上了玉殿的帖子。
韓太醫(yī)心里有個念頭過了過，聽到‘經(jīng)期不調(diào)’便有些猜測了——他給宮里不少娘娘都請過脈，對娘娘們的身體情況是有了解的。玉殿的高美人以其身體康健，遠(yuǎn)超后宮娘娘們的平均水平，讓他印象深刻。
她是從來沒有過毛病的，一些換季應(yīng)時的小毛病都沒有過。眼下說‘經(jīng)期不調(diào)’，再考慮到自己擅長的方向...很大可能就是懷孕了。
當(dāng)然，一切確定之前，就算是有所猜測，也得裝作什么都不知道，還得幫著遮掩。所以旁邊的同僚見韓太醫(yī)要去后宮，過來打探的時候，他也只是道：“高美人有請...高美人一貫身子康健，應(yīng)當(dāng)不是什么大事�！�
“我給高美人請過幾次平安脈，如今倒是因此得了這樁巧宗�！闭娴闹皇且稽c兒貴人常見的小毛病的話，確實是巧宗。一方面可以借此奉承上如今正得寵的妃嬪，另一方面，更實際的，走這一趟，賞錢不會少。
宮里只要不是使喚自己身邊的侍女，都是見人給打賞的（就算是自己的侍女，逢著年節(jié)，或者大喜事上，給打賞也是慣例）。那些雜役尚且如此，如太醫(yī)這種有手藝傍身，甚至妃嬪還有求于他們的，那給錢就更大方了。
要知道，哪怕是小毛病，太醫(yī)也沒有特別使壞，只是藥方增減一些用量，妃子說不定就要多不舒服幾日。這種情況下，后妃們愿意去賭這個太醫(yī)是不是個不在意賞賜的么？自然是為求心安，多多地給賞了。
就和素娥上輩子那會兒一樣，已經(jīng)禁止醫(yī)生收紅包了，家屬還是要塞，直到被強硬拒絕才收回來——然后就是每回去醫(yī)院都送一些飲料、水果什么的給醫(yī)生護(hù)士，這是卡著不違規(guī)，人家也不好拒絕交好呢！
古今心態(tài)，沒什么不同。
記了檔，又領(lǐng)了出入的對牌，韓太醫(yī)便自己提著醫(yī)箱和何小福她們進(jìn)入了后宮。這會兒，素娥已經(jīng)吃完早飯，聽說太醫(yī)來了，便在花廳等著。
此時的風(fēng)氣沒有那么苛刻，而且即使是男女大防最嚴(yán)苛的時候，也會適當(dāng)對大夫解禁。所以并沒有說素娥躲進(jìn)帳子里，太醫(yī)都見不到她的人的情況——望聞問切，見不到人的話，第一步都沒法做了。
素娥就這樣落落t大方地接待了韓太醫(yī)，韓太醫(yī)則是恭恭敬敬的，如之前請平安脈時一樣。除了看素娥氣色，絕不多瞧一眼。
進(jìn)行了簡單的交談，主要是問素娥最近吃的如何、睡的如何，有什么不自在的地方。這些也可以由侍女代為回答，嚴(yán)格意義上來說，侍女對服侍的主子的了解，絕大多數(shù)時候是要大于主子本人的，這其實也是她們職責(zé)所在。
韓太醫(yī)之所以先將這些大而化之的問題問高美人，一方面是當(dāng)事人的一些感受是主觀的，侍女也不一定能觀察到。另一方面，也是聽聽‘聲音’、‘氣息’等，算是望聞問切的第二步。
之后再問一些細(xì)節(jié)問題，就是一直記著素娥身體情況（每天睡覺、吃飯、喝水等各方面都有記）的肖燕燕、何小福等人回答了。
問完了這些，即使還沒把脈，韓太醫(yī)也基本心中有數(shù)了。等到素娥將手腕放在了脈枕上，韓太醫(yī)診了大約有小半刻鐘（診脈本就沒有影視劇里演的那么快，另外也是因為韓太醫(yī)不敢馬虎，要再三確認(rèn)），結(jié)果也不出所料。
“恭喜娘娘，賀喜娘娘！”韓太醫(yī)叉手行禮，然后又說了一番脈象的話，其他人都半懂不懂。但也知道，是說素娥確實懷孕了。
“準(zhǔn)么？多少日子了？”素娥愣了一下，雖說是早有預(yù)料的事，但還是心跳得快了些。
韓太醫(yī)忙回答：“回稟美人，日子還淺，只一個月出頭...不過臣是常朕喜脈的，絕不會錯！正是怕錯，方才還多診了一會兒，再三確認(rèn)過了�！�
素娥緩緩點頭，沒有說話，一旁肖燕燕就道：“如此真是大喜事了！韓大人，我們美人這是頭胎，有什么該考慮的，請您多給我們說說...還有我們美人的身體，如今可還好？”
這是本就該叮囑的，韓太醫(yī)自然詳細(xì)說了。不只是說，后頭還要一樁樁一件件寫下來呢！
“...至于美人的身體，如今看著是極好的。自來美人就身體康健，不見大小病癥。平日里大約是吃的得法，歇的足夠，活動也沒有停過，臣在這里沒什么可說的——最多就是勸娘娘的思慮少些�！�
從脈象上看，素娥的思慮確實有些多，但韓太醫(yī)并不覺得這是大問題。后宮里的女子，思慮多才是常見的，素娥的情況甚至說不上嚴(yán)重......
素娥點頭應(yīng)許之后，韓太醫(yī)就被請到了外間寫素娥的‘孕期注意事項’去了。這會兒，素娥只安排了侍女去拿給韓太醫(yī)的賞賜，以及準(zhǔn)備一會兒放賞的事兒，就發(fā)起呆來...這下是真的確認(rèn)懷孕了。
殿中大家伺候的娘娘懷上龍?zhí)チ�，這絕對是一殿之中的大喜事！放賞下去也是應(yīng)當(dāng)?shù)�。等送走了韓太醫(yī)，就人人都拿上了頗為豐厚的‘包子’，包括內(nèi)膳房的司膳內(nèi)人。
除了放賞，說起來應(yīng)該還有一些別的慶祝活動，但素娥覺得那些太‘顯眼包’了，所以沒讓侍女們?nèi)?zhǔn)備。只是換了殿外的燈籠，是更喜慶的樣式。
侍女勸說素娥，她便回答：“如今還未稟報圣人，聲勢做的太大，傳出去了，倒顯得輕狂...對了，除了方才的‘包子’，這個月玉殿的薪俸，都拿雙份，公賬上補貼就是了。”
宮女的俸祿都是宮廷發(fā)的，不是主位娘娘說發(fā)雙薪就能發(fā)雙薪的，除非發(fā)雙薪的錢由她自己出。
“今日先不說了，明日早些去坤寧宮與圣人說明此事吧�！彼囟鸷芸旖Y(jié)束了這個話題，說起來去坤寧宮‘匯報’的事。妃嬪懷孕了就是這樣的，一旦確定，第一件事不是通報皇帝，而是先要和皇后說。
若是越過了皇后和皇帝說，這就是不懂規(guī)矩。
這大概是‘男主外，女主內(nèi)’模式的延續(xù)，傳統(tǒng)上就認(rèn)為內(nèi)院是女主人在管理的，而小妾們是內(nèi)院的一部分。嚴(yán)格來說小妾的直屬上司應(yīng)該是女主人，而男主人是大老板沒錯，卻不是直接管她們的。
皇宮之中，皇后和妃嬪們的關(guān)系不好完全套到大小老婆上，但又會在這類細(xì)枝末節(jié)上顯示出相似性。
其實今天還早，趕著去坤寧宮稟報懷孕的事也可以。但素娥從沒在請安時段以外去過坤寧宮——不只是每個月兩次的正常請安，其他時候?qū)嵲谟惺乱ダ帉m，她也是請安時段去。去得早既能表示尊重，順便請一次安，也能確保不會走空，畢竟皇后娘娘也不是隨時在坤寧宮的。
此時一懷孕，就不照著之前的尊敬態(tài)度來了，多少有些不妥當(dāng)。
第二日，素娥果然早早去坤寧宮請安...雖則不是初一十五請安的時候，但因為素娥請安之外來得少，且她如今確實受重視，很快就被請了進(jìn)去。
此時張皇后正用早膳，素娥來了她也沒停下，只是給她賜了坐，又吩咐宮女給她上熱茶和果盤之類。
“...今日臣妾過來，一則是向圣人請安，二則是有事要稟報娘娘。”說到這里，素娥有些不好意思起來——她原本以為，這種時候她得調(diào)動起演技來，裝也裝出不好意思。卻沒想到，到了時候，自動就不自然了。
也是，小老婆給大老婆匯報自己懷孕什么的...這個場景可是夠微妙的了。更微妙的是，不管對方心里是怎么想的，表面上都要一臉喜悅，然后就是叮囑一些應(yīng)當(dāng)注意的事，仿佛她真的很關(guān)心愛護(hù)這個肚子里的孩子一樣。
素娥對張皇后談不到‘同情’，雖然她確實有值得同情的地方，但這樣說的話，這個宮廷里誰不值得同情？相比起來，她還是先同情同情自己吧。
然而，此時此刻，素娥確實替張皇后感到尷尬了，同時也為自己尷尬。
淡淡的尷尬氛圍里，張皇后要演出喜悅和熱情，大家都知道對方的真實想法，但‘這出戲’還得繼續(xù)，素娥也只得配合張皇后......
等到素娥離開坤寧宮，她是松了口氣，可坤寧宮里的氛圍卻是更緊張了。
張皇后沒有發(fā)脾氣，她只是沉默了好一會兒，露出了一個疲憊的神情。一旁的鄭姑姑看著，心里也是一酸，安慰道：“圣人心要放寬些，奴婢曾聽人說過，越是心寬，越容易懷上。奴婢娘家的一個弟妹就是如此，娶進(jìn)門幾年了，沒得動靜，都急得不行�！�
“后頭也是奴婢的母親和弟弟一同寬慰她，說是大不了過繼一個。左右家里兄弟多，侄兒更多，不妨事的...如此，弟妹慢慢心放寬了，倒是不多久就懷上了。如今已生了三個，一兒兩女，兒女雙全，不知道多少人羨慕呢！”
張皇后有這番反應(yīng)，自然不是因為素娥懷孕，至少不單純是。郭敞如今正當(dāng)年，后宮妃嬪又這么多，一年冒出好幾個懷孕的再正常不過了。真要是這就受不住了，那皇后真就別當(dāng)了！
主要還是張皇后如今無子，有妃子過來稟報懷孕的事，就會觸動她這塊心病。另外，也會讓她忍不住想，要是之前那個孩子沒有流產(chǎn)，那就好了！
那會是官家唯一的嫡子，相比起如今所謂的‘二皇子’，禮法上更具優(yōu)勢！
“我如今的年紀(jì)，還有官家寵幸的次數(shù)......”張皇后露出苦笑。
鄭姑姑卻打斷了張皇后：“圣人，不是這樣說！圣人才二十幾歲呢，正是生育的大好年紀(jì)！民間多少女子五十歲了還能老蚌生珠？三十多歲的婦人，再嫁也能生子...且放寬心，只要生下小皇子來，后宮這起子人再多的心思也要收起來了�！�
鄭姑姑只說了年紀(jì)的事兒，卻略過了寵幸的問題...郭敞每月十五都會來坤寧宮，除此之外，重大節(jié)慶時也大多宿在坤寧宮。但來坤寧宮不代表會和張皇后睡覺，她們夫妻過性.生活的頻率真的不高。
作為張皇后的心腹，鄭姑姑也知道這個，但這種時候?qū)嵲诓缓媚贸鰜碚f。而且，懷孕這種事也不是由頻率決定的——曾經(jīng)寵冠后宮的姚貴妃、曹淑妃都沒有生育，可就是有些女子，只是一次侍寢，就能開花結(jié)果，瓜熟蒂落。
張皇后不知是沒注意到鄭姑姑的避重就輕，還是自己也懷著一些希t望，并沒有指出鄭姑姑話里的問題。終于還是點點頭道：“但愿如此吧...不過當(dāng)下么，還是得先告訴官家這個‘非常喜事’�！�
“說來，今年這是第二個報有喜的了...也算不錯了�！�
今年還沒入夏，就有這樣的‘成績’，若是照這個幾率，說不定能后宮孩子+8...這也算是‘豐收年份’了。
第111章 宮廷歲月111
因著素娥稟報懷孕的事, 張皇后轉(zhuǎn)頭就派人去請郭敞——張皇后也有私心，沒有直接說事兒，只是請官家來一趟坤寧宮。
雖說身為皇后, 她大可以隨時請官家來, 但真要是沒有拿得出手的理由, 一次兩次還好, 次數(shù)多了總是惹人嫌的...而告知后妃懷孕，這顯然是個足夠充分的理由了。至于說，請自己的丈夫來，還需要這樣的‘理由’, 是否悲哀, 張皇后其實已經(jīng)顧不上了。
郭敞干脆通知會晚上來坤寧宮, 看時間就知道了, 應(yīng)該會順道就在坤寧宮歇下。明白這一點, 鄭姑姑還私下與張皇后道：“圣人，今次便與官家好好兒說, 叫官家也高興起來...人逢喜事精神爽，夫妻敦倫和睦了, 也更容易懷上�！�
張皇后知道鄭姑姑的意思, 有些不自在地點了點頭：“本宮知道了......”
郭敞一來, 張皇后便叉手盈盈行禮, 滿臉喜氣道：“恭喜官家，賀喜官家！今朝有大喜呢！”
郭敞挑了挑眉：“什么喜事，朕全然不知�！�
“官家，是玉殿的高美人有喜了！”張皇后開門見山, 雖然心里酸酸的，但表面上卻是全然為官家, 為大燕高興的樣子，沒有一點兒私心：“官家如今膝下皇子還是少了，還得后宮姐妹們多些好消息。如此才能叫前朝穩(wěn)固，叫官家也放心�！�
“高美人一直是官家喜歡的，只可惜這兩年多，肚子里始終沒動靜。如今有這般好消息，也不枉官家這樣看重�！�
“高美人有喜了？”郭敞怔了怔，一副完全不知情的樣子，就‘唉’了一聲后看向王志通。
王志通被看了這一眼，皮一下就緊了起來——高美人有喜了，這樣的大事，他居然一點兒沒掌握！還叫官家最后是從皇后這里收到消息，這真是他的失職了！
他哪里知道，素娥的手腳這樣快，一個月出頭就發(fā)現(xiàn)了，叫了太醫(yī)來確認(rèn)后第二天，就來皇后這里報告——張皇后聽她說了懷孕的時間，再對照彤史上的記錄。雖然一直有些忌憚素娥，這時候也得感嘆她的‘老實’。
這真是一確定就來上報了，一點兒沒藏著耍心眼。
“官家不知情也不奇怪，照著太醫(yī)院給的脈案，才一個月出頭，日子淺著呢！”張皇后笑著解釋：“確定了此事，高美人便急急忙忙來與我說，我又急急忙忙找官家通氣，中間就沒耽擱�！�
張皇后還在絮絮叨叨，郭敞猛然站起身就往外走。張皇后下意識追著道：“官家...”
郭敞頭也不回道：“圣人歇著罷，朕去一趟玉殿，瞧瞧高美人�！�
張皇后被留了下來，看著郭敞已經(jīng)不見的背影呆住了。一旁鄭姑姑替張皇后心酸，又低聲道：“圣人，官家沒別的意思，也不是您哪里不好。只是這會兒曉得了高氏懷孕，官家放心不下，要去瞧瞧，也是常理�！�
“先頭曹淑妃得寵時，別說是懷孕這樣的大事了，就是嚷著頭疼，特意叫侍女來和官家說，不也把官家從咱們宮里截了去么？官家就是這性子，聽風(fēng)就是雨。”
“是啊...”張皇后喃喃自語：“有寵的就是不一樣，淑妃是這樣，如今高氏也是這樣——官家一向分的很清楚，將喜愛的和不喜愛的放到秤上去稱，真的是高下立判。前頭的唐才人懷孕，他聽了就只有一句‘知道了’，該歇就歇了，第二日再去慰問也不遲�！�
“今次輪到高氏，他便一刻等不得。”
唐才人說起來也是素娥得幸之前就做了才人的，而且那時候還挺得寵呢！只不過后來慢慢也就淡了，如今素娥都是美人了，他還是個才人。
不過她運氣不壞，在真正無寵前懷孕了�，F(xiàn)在只要孩子安然生下來，就是生育之功不說，養(yǎng)大后也是未來的依靠——就是不能生下來立刻晉升，再積累幾年資歷，將來也是極有可能晉升的。
鄭姑姑勸說張皇后：“圣人不必鉆牛角尖，帝王的寵愛哪里有長久的呢？瞧瞧姚貴妃、曹淑妃就知道了。再者說了，這高氏一懷孕，還很難說是好事。一來，直到這個孩子生下來，都無法侍寢了。沒法侍寢，官家那里說不得就淡了�！�
“二來么，官家的習(xí)性圣人是知道的，大抵有些避著懷孕的妃嬪...更不必提生了皇子之后，官家鮮少去看的。”
避開的原因大家也知道，只是不好開口說穿——郭家的皇子實在是太難長大了，把做父親的也弄傷了，下意識就不想親近。
鄭姑姑這邊還在憂心忡忡地開導(dǎo)張皇后，另一邊王志通也同樣焦頭爛額...在坤寧宮里時，官家的神情就有些讓人捉摸不透。而從坤寧宮出來，上了御輦，就更古怪了。像是在高興，又像是不高興。
王志通琢磨著官家的心思，忽然聽到了一聲嘆息，一下就打了個激靈。官家的聲音很輕，仿佛是在自言自語：“她怎么不先告訴我？如此倒是很規(guī)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