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下好了，”他強(qiáng)忍著惡心說， “寒靈也要成為陸地上的傳說，不，實(shí)質(zhì)威脅了。”
屠淵和他背對背，把冰錐給了滄余。寒靈從側(cè)面沖過來，用鋼叉捅向兩個人。屠淵敏捷地閃避開，用肘部猛地撞上寒靈的面門。寒靈發(fā)出叫喊，痛得仰身，屠淵抓住它的頭，貫向冰面，連續(xù)狠力地撞擊。寒靈口鼻里流出了一種綠色的液體，那是它們的血。
“好惡心，”滄余在旁邊揪著另一只寒靈，抽空說， “你等下必須洗過澡再來吻我!”
屠淵喉嚨里逸出笑，他扔開那個腦袋完全開了花的寒靈，說: “一起洗吧�！�
滄余用冰錐從背后刺穿了一只寒靈，將它翻到一側(cè)。綠色的粘液打濕了他的衣服，滄余不開心地瘋狂補(bǔ)錐，說: “一起洗吧。”
風(fēng)從身后來，滄余將冰錐轉(zhuǎn)成反握，頭也不回地插進(jìn)了寒靈的喉嚨。對方的鋼叉揮在半空，滄余在那里借力，躍到了屠淵身邊。
屠淵單手拎著一只寒靈，那東西正瘋狂地扭動著身體，試圖咬屠淵的手。滄余很不爽，問: “不殺了嗎?”
“留一只，”屠淵用那只干凈的手抹掉滄余臉上的血，說， “跟著它，去找海底裂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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滄遺結(jié)束巡防，帶回了兩條人魚戰(zhàn)士的尸體。他今天很沉默，阿影游過來，為他擦掉了身上的血。
然后阿影從背后抱住滄遺，輕輕地舔舐他的后背。
“王，”阿影輕聲問， “今天……”
滄遺稍微側(cè)過臉。
阿影說: “哥哥�！彼剜撕芏啾檫@個稱呼，然后問: “今天又遇到寒靈了嗎?”
滄遺握住阿影的手，說: “遇到了。”人魚王也會疲憊，還有些憤怒， “它們越來越多，和我們爭搶狩獵的區(qū)域。不，它們根本就是把人魚也當(dāng)作獵物!”
阿影很擔(dān)憂，他確定滄遺身上沒有新的疤痕，說: “那些怪物很危險�！�
他輕柔地攀上來，靜靜地舔著滄遺的側(cè)頸。
滄遺說: “人魚才是海洋的主宰�！�
“嗯，”阿影親著他的耳朵，說， “哥哥會讓它們得到殘酷的懲罰�！�
一條小小的白色魚尾就纏上了滄遺的腰，阿影的舔舐和輕吻一路向上，慢慢轉(zhuǎn)到滄遺唇邊。白色的發(fā)刺痛了滄遺的眼，滄遺當(dāng)即扯開了阿影。
金色魚尾攪起海底猛浪，滄遺臉上的溫潤蕩然無存。他嚴(yán)厲地問; “怎么又這樣?”
“哥哥……”阿影的眼很紅，他說， “您那天，已經(jīng)見到他了�！�
“我見到他了，”滄遺沉聲說， “我還把他釘在了海底�！�
“是的，”黯色的珍珠滾落阿影的面頰，他說， “所以我才……”
滄遺浮起一些，俯視著阿影，說: “都弄掉。”
雪白柔澤的珍珠粉褪下去，阿影露出原本的灰色頭發(fā)和魚尾。他盡力遮擋著它們，說: “別看我，哥哥……我錯了……哥哥，你別生氣�！�
成串的海螢在這里照明，像紫藤花。滄遺終于靠近了阿影，抬起阿影的下巴，讓小人魚直視自己。
滄遺說: “你不需要把自己變成滄余的樣子。”
阿影哭著說: “可是……”
“沒有可是，”滄遺溫和地說， “我?guī)慊貋淼牡谝惶炀透嬖V過你，你不是他�！�
“可是，”阿影問， “哥哥希望我是他嗎?”
“不希望�！睖孢z溫柔地把他的珍珠卷在舌尖。
阿影閉上眼，說: “因?yàn)槲议L得像滄余殿下，哪怕只是一點(diǎn)點(diǎn)像，您當(dāng)初才會在那么多孤兒里選中我。那個時候您才剛失去了弟弟，您讓我叫哥哥……”
“可你不是我弟弟，”滄遺親吻他，說， “你早就不是了�！�
阿影說: “我只有灰色的尾巴……我灰撲撲的……”
滄遺說: “沒關(guān)系�！�
“哥哥。”阿影摟緊了滄遺的脖子，抱住了海底最強(qiáng)大，最溫柔的這束金光。他甘愿成為這純金中的一點(diǎn)灰塵，如果是為了滄遺，命都可以給。
“別離開我，”阿影懇求， “哥哥�！�
滄遺摟住他，懷里柔軟的人魚像是一名嬰兒。滄遺對阿影說: “不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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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1章
人魚
滄遺躺在巨大的珍珠母貝里，醒來的時候海螢燈籠還在閃著幽藍(lán)的光，懷里的阿影睡著了也摟著他的一條手臂。滄遺沒吵醒阿影，單手把身邊的珍珠都收集起來。
阿影的確不是滄余，掉下的眼淚化成珍珠，也都黯淡無光，但滄遺還是很珍惜。
他重新閉上眼，陷入綿長怪異的夢境。他看到了小時候的滄余，胖胖的，很可愛的一條銀色小人魚，費(fèi)力地把巨型螺旋殼拖回城堡，除了滄遺以外誰也不讓碰。
“哥哥，”滄余自己鉆進(jìn)大殼，翹著小尾巴，邀請滄遺， “你也進(jìn)來�！�
他趴在里面，露出粉團(tuán)兒似的身體，和一張無比漂亮的臉蛋。
人魚剛出生的都像蛋，因?yàn)轸~尾盤起來，看不見臉。所以滄余剛出生的時候滄遺還以為母親給他生了個妹妹，那么銀白閃亮，不用哭出小珍珠，他自己就像顆小珍珠。
結(jié)果魚尾展開，是個弟弟。
弟弟也行，這么漂亮，還乖，滄遺喜歡死了。滄余出生的時候人魚已經(jīng)深陷和人類的戰(zhàn)爭，但是滄遺和父母都沒讓滄余知道。他們是深海里的王族，但滄余是被當(dāng)成小公主養(yǎng)的小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