科技織就的星光落在那身軍裝上，也落在肩上徽章的阿帕星紋上。
這是在……祈禱？
為誰祈禱？家人還是戰(zhàn)友？
……戰(zhàn)無不勝的元帥，也會懼怕某些東西嗎？
裴然靜靜看了片刻，沒出聲打擾，只是默默走到角落，眼角余光卻無意掃見一抹幽色。
是一朵快要枯萎的花。
裴然撿起來，放在掌心仔細觀察片刻，莫名覺得眼熟。
片刻后，他轉(zhuǎn)頭看向一旁的浮雕，又低頭看看手里的花，再三確認。
雖然這朵花已經(jīng)蜷成了一團，但它們確實是同一種花。
第29章 禮物
等蘭長觀終于驚醒，想起裴然時，已經(jīng)過了不知多久。
他難得步履匆匆地走出教堂，關(guān)門時帶起一陣風聲，吹得衣角翻飛。
“殿下，抱歉。”
蘭長觀在花園中找到正坐在長椅上的裴然，朝他低下頭。
裴然無所謂地搖頭，“這里空氣很好�！�
見蘭長觀還想道歉，他倒是先不耐煩起來，拍拍身旁的空位，示意蘭長觀坐下。
長椅僅供兩人使用，蘭長觀拘謹?shù)刈聛�，卻還是不可避免地與裴然挨得近了些，于是更加屏息凝神。
裴然沒理會這些細節(jié)，點開光腦分享模式，清晰屏幕毫無保留地展示在身旁人面前。
“殿下，您這是……”
蘭長觀話還沒說完，便被眼前展開的一幕沖擊到驟然失語。
破舊而無光的房間，枕邊已經(jīng)泛上褐色的血跡，沉悶壓抑的暗色調(diào)……
畫卷中唯一的亮色便是那扇窗，五色玻璃格格不入，與整體的風格有一種撕裂般的沖突感，卻又被延伸到床鋪上的漸變色符號所融合，交匯成一副奇異畫卷。
與此同時，omega輕淡的聲音響起：
“雖然我最開始說是要畫您的……但是，您帶我看到的那些，實在是太讓我……”
最后幾個字，他沒能說出口。
蘭長觀沉默了很久。那雙特殊的眼極為緩慢地眨著，冰藍色幾欲漾開來，但最后，還是歸于那一片雪原。
他伸出手，似乎想要觸碰，卻又停在半空，最后才啞聲問：“你畫的……是什么？”
“輻射病�！�
“一個普通的，從未見過戰(zhàn)爭的人眼中的，輻射病。”
-
將宣傳畫的原版交給蘭長觀，又敲定了一些細節(jié)，最后還蹭了一頓飯之后，裴然終于想起了那個“驚喜”。
他打開光腦，正準備問問，卻忽然發(fā)現(xiàn)有未讀消息。
是裴端明發(fā)來的。
【長期飯票：雖然那天晚上具體發(fā)生了什么，還仍未可知�！�
【長期飯票：不過，然然，我找到那名alpha了。】
裴然：“！”
他立刻下劃，卻發(fā)現(xiàn)那是最后一條消息。
【裴然：？】
【裴然：？？？】
【裴然：沒了？沒別的了？】
【裴然：人呢】
裴端明輕咳一聲，卻壓不住嗓中的笑意。
【長期飯票：我將他安置在了你身邊。然然，去找他吧�！�
【長期飯票：不要怕，隨意使用他就好�！�
【裴然：拉黑了，再見�！�
他十分惱怒，將手機扔到一邊，癱倒。
過了片刻，挺尸狀的omega忽然翻身坐起，臭著臉又抓回光腦。
【裴然：我要去理監(jiān)局。找應(yīng)行游�！�
【長期飯票：好�！�
【長期飯票：通行證明】
裴然這才算勉強滿意。
懸浮車飛馳在空中，途徑中心城區(qū)、下城區(qū)，一路駛向坐落郊外的理監(jiān)局。
裴然便托著臉，百無聊賴地向下望著。
懸浮車平穩(wěn)下落，裴然推開車門，目光卻忽然一凝。
在距威嚴聳立的理監(jiān)局不過百米處，有個小男孩正抱著一大捧花坐在臺階上，昏昏欲睡。
“你在這里等我一下�！�
楚游澤還在做數(shù)據(jù)分析，聞言頭也不抬，毫不關(guān)心裴然要去做什么妖。
裴然下了車，沒管警衛(wèi)們投來的眼神，徑直走到那個小孩身前，俯身推醒他。
小孩困頓地揉揉眼睛，見有人立在自己身前，下意識便問：“您是要買花嗎？”
裴然點點頭，“要香氣濃一些的。”
小孩聞言，有些尷尬地搓搓手，道：“這，這不太合適吧？”
“嗯？”
買花還有合不合適？
“香氣太濃，不太適合帶進理監(jiān)局吧？”小孩說著，遠遠望了一眼，畏懼地縮了縮肩膀，“理監(jiān)局的大人們，好像都還挺兇的……”
“而且，太艷的花也不適合送給死刑犯……啊！”
小孩驚覺自己說漏了嘴，立刻抬手捂住，“抱歉抱歉，我沒有冒犯的意思——”
裴然看著他，忽然笑了一聲。
“你說得對，”他道：“都包起來吧�！�
濃的送給裴端明，淡的送給應(yīng)行游，不濃不淡的送給蘭長觀。
至于孟斯白？算了吧。
小孩頓時驚喜地瞪大眼，呆呆看了他片刻，手忙腳亂地開始包裝。
包裝好后，小孩又猶猶豫豫推銷道：“您要買點水果嗎？正好可以一起祭奠一下……”
“他不需要�！�
驟然響起的冷漠聲音打斷了小孩的話，小孩愣愣抬頭望過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