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哥能不能留下來陪我，以往娘親會一直陪我到睡著……這幾天不見了娘親，念念晚上不敢閉眼，害怕有吃人的大貓來找念念。”
時雁一對著人面露為難，示意她看黎孟夜。
“我弟弟前不久受了傷，未免夜里發(fā)生意外，需要人照顧，我得陪著他�！�
黎孟夜配合著他的話擺出虛弱的模樣。
小姑娘被他們唬住了，在原地愣了半晌，對黎孟夜的害怕與想要時雁一留下的念頭兩相交戰(zhàn)，僵持不下。
她緊張地開口，“那……”
時雁一耐心地等著她決定。
“小、哥哥要是不害怕，可以住在念念家里�！�
第四十三章 這活他熟啊
翌日清晨，念芷還沒醒，黎孟夜和時雁一先外出查探消息。
為求最大限度地收集情報(bào)，兩人分開行動，黎孟夜去了東市的早街，時雁一就近挑了一處面攤。
“生面孔啊，我們這好些年沒來過外人了。”
店老板熟稔地將湯餅出鍋，放進(jìn)碗里時愣是一點(diǎn)湯水都沒撒。
他在上頭撇了把蔥花，端至?xí)r雁一面前，“喏，請你的，不用錢�！�
時雁一道過謝。
他用筷子挑著面，沒著急吃，“您說許久沒有外邊的人來鎮(zhèn)上�！�
“可不是嗎，咱也不是與世隔絕的桃源仙境，可我在這擺攤這么些年，印象中就是沒什么人來過�！�
“那鎮(zhèn)子里的人會經(jīng)常性外出嗎？”
時雁一撥著筷子問他。
攤主跟著回憶了會，手中的動作沒見停下，末了他回，“有是有，但我們吶自給自足慣了，自己這就能買到的東西，怎么還會舍近求遠(yuǎn)�！�
那便是鮮少出去了。
攤販對鎮(zhèn)中人的走動未必個個熟悉。
除非是常來的熟客突然有段時間不再出現(xiàn)，會有一時納悶地閃過念頭，但也不會總放在心上。
時雁一回想起初見時，在街上碰見念芷，她神情并非那么焦急，甚至面對陌生人，需要硬著頭皮搭話的膽怯大于她本身的焦慮情緒。
街上往來吆喝聲不絕于耳。
時雁一蹲在拐角處躲初升的朝陽，沒一會，黎孟夜拿著兩串糖葫蘆過來了。
“給，人家小商販送的。”黎孟夜把其中一串遞過來，同時咬了一顆自己手中的。
時雁一順手接過，靠在墻邊看人來人往。
“說起來這鎮(zhèn)上的人確實(shí)熱情，我去賣湯餅的攤鋪?zhàn)蚵犗�，人家不僅說了我要的情報(bào)，還贈了一碗湯餅�！�
“我覺著吧。”
黎孟夜咬碎了糖葫蘆，完全咽下后才開口，“這地方雖不似世外桃源，其氛圍更勝一籌。夜不閉戶，幼有所長。”
“我剛?cè)ツ菞l街上轉(zhuǎn)了一圈，多是以物換物的交易，要想從這里掙錢比較懸，他們看著視錢財(cái)如身外物，做事只圖一個開心。”
黎孟夜跟著往墻邊一貼，瞇眼望著朝陽落在屋檐上的模樣，萬物的影子被拉拽得頎長。
連屋脊都鍍上了一層溫和的浮影。
人要是在這里停留一段時間，出去后恐難適應(yīng)，舒適的環(huán)境太容易讓人躲懶懈怠。
黎孟夜用指節(jié)抵了一下眉心，壓平了不自覺聚起的痕跡。
他總覺得有什么被他忽略過去了。
“我剛和攤主聊了一會，他提起這的人基本不外出，那她的離開理應(yīng)備受關(guān)注�！�
時雁一無意識地轉(zhuǎn)著手中的葫蘆串，沉吟片刻，“找時間我們?nèi)ユ?zhèn)邊轉(zhuǎn)一轉(zhuǎn)�！�
他抬頭，見黎孟夜安靜但目不轉(zhuǎn)睛地看自己，以為對方探查到了別的消息，便問，“怎么了？”
黎孟夜輕笑不語，挪開了視線。
他什么都沒說，反倒勾起了時雁一的好奇，但很快又被對方后一句話導(dǎo)開了注意。
“我們差不多回去了，出來久了，那小姑娘找不到你該著急了�！�
他的咬字重心落在你字上，說得漫不經(jīng)心，偏偏叫時雁一品出一絲調(diào)侃的意味。
*
“啊！大哥哥�！�
回去時見到念芷正在由著一個婆婆給她打理發(fā)髻。
婆婆聽聞他們靠近，下意識地側(cè)耳辨認(rèn)。
原是為瞽者。
看她這么熟稔地給念芷梳頭纏發(fā)髻，想來這位就是生母不在時照拂著幼子的好心人了。
念芷乖乖地站在婆婆邊上，只在最初的時候舉手打了招呼。
等他們走到近前，她散落的頭發(fā)已經(jīng)梳理完畢，是和之前略有不同，但依舊精致的丱發(fā)。
“老婆子在這住了大半輩子，許久沒見著鎮(zhèn)子外邊的人來�！�
這和攤主的說法一致。
時雁一見她與念芷相熟，索性問起對方關(guān)于母女倆的事。
“當(dāng)年薛娘抱著襁褓里的念芷來是一次，如今你們是第二次。此間數(shù)年，再無外人至�！�
這聽起來像是知曉內(nèi)情的。
按照婆婆的說法，薛娘原是莘莊薛氏的獨(dú)生女，與丈夫感情不睦，一氣之下遠(yuǎn)走他鄉(xiāng)，這么些年獨(dú)自帶著念芷在這里生活。
至于去向她并不知曉。
“薛娘有主見，人也要強(qiáng)，便是這宅子的一磚一瓦都由她親自挑選，花了大些時候修葺而成，入宅的酒宴幾乎全鎮(zhèn)的人都來了。”
孤兒寡母遠(yuǎn)走他鄉(xiāng)，還有余力置辦這么大一處府邸，這鎮(zhèn)子的人愣是沒覺哪里不對勁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