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被分到哪棟宿舍?住得還好嗎?”
“在二十八號樓,住在第八層,兩個人一間,條件很不錯,生活用品都是按人頭發(fā)放的,很齊全!
周安安之前見識過顧昭的生活水平,是她認識的人力最頂尖的那一撥。
其實末世后,她這種本來生活環(huán)境就差,住出租屋奶茶都舍不得喝的人,體感差距并不會很大,只是蔬菜水果沒得吃。
但對顧昭來說,肯定是一個天一個地吧?
逼仄的房間,共用的廁所,搜集來的舊衣服……和以前光鮮的生活根本比不了。
周安安看他的眼神有些同情,顧昭卻顯得坦然自若,似乎對這里非常滿意。
“還是在陽光下生活的感覺好!
“陽光下?”
顧昭道:“落霞山避難所是建造在山洞里的,平時封控很嚴格,沒有通行證不允許出去。一開始還能到頂層透透氣,后來植物變異,農(nóng)場被關(guān)閉,就再也沒有看到太陽的機會了!
周安安想像了一下那種感覺,忍不住嫌棄地撇撇嘴。
“豈不是活得像鼴鼠一樣?怎么受得了啊。”
“是有點,但是沒有辦法。大家討論避難所建在哪里時,都認為山洞是最安全的,末日玩家們也非常適應(yīng)在地下生活!
她突然想起楚鋒在來到這個世界之前發(fā)給她的視頻,畫面里黑漆漆的,應(yīng)該也是在山洞之類的地方。
兩人各自打了一碗豬雜湯面,一塊餅,找了張空桌坐下慢慢聊。
“昨天登記身份時,工作人員有沒有說什么?”
周安安對他們的待遇很好奇。
顧昭搖頭,“什么都沒說,只是叫我們今天記得去工作分配點登記,盡快上崗。”
周安安笑道:“看來留在基地沒什么問題,以后也不會再和卡姆見面了!
顧昭自嘲地笑笑,眉目間籠罩著一抹散不開的憂慮:“但愿如此吧!
她低頭吃面,忽然察覺到有許多目光在看他們。
周安安起初以為是顧昭相貌的問題,后來發(fā)現(xiàn)不是,他們不光在看,還小聲議論。
“看,那個人就是被末日玩家趕出來的。”
“真的嗎?你不會認錯了吧?”
“我聽營地那邊的人說的,千真萬確,據(jù)說昨天來了十幾個!
“他們怎么好意思進來。慨敵跆湾X給別人建避難所,現(xiàn)在又來這里蹭吃蹭喝,不要臉!”
世上沒有不透風的墻,他們的身份估計很多人都知道了。
顧昭當作沒聽見,安安靜靜地吃面條。
那些人越說越過分,周安安放下筷子想過去理論,卻被顧昭按住手。
他搖了搖頭,說:“讓他們說吧,確實是我們做了蠢事,怨不得別人!
周安安只好重新拿起筷子。
食堂里突然跑來一個士兵,沖著大家喊:“顧昭,顧昭在嗎?”
他連忙站起身,“我是,有什么事情?”
“你要找的人李營長幫你找到了,跟我來吧,我?guī)闳ヒ娝!?br />
顧昭一向冷靜的臉上難得地露出喜色,回頭對周安安說:“那我去了。”
后者問:“你讓他幫你找誰?”
“我的父母!
“他們也在留仙島?”周安安十分驚訝,不過仔細回憶了一下,當初顧昭就說過他的父母會跟隨政府撤退,而避難所是以省為單位建造的,他們是a市本地人,顯然也會撤退到留仙島上,只是她之前一直沒有想到這方面。
顧昭的父母會是什么樣子?說不定她以前還見過。
周安安問:“我可以一起去嗎?”
顧昭沒有拒絕:“當然!
她連忙吃干凈面條,拿著餅隨他們走出食堂。
士兵帶著兩人來到基地唯一的一所小學外,學校是用度假村的室內(nèi)體育館改造的,偌大的空間用三合板隔成一間間教室。
士兵走到掛著五年級三班小木牌的那扇門前,敲了敲門。
里面講課的聲音中斷,腳步聲朝門走來。
顧昭肉眼可見的緊張起來,周安安回憶著剛才講課的女性嗓音,感覺很耳熟。
門開了,她果然看見一張熟悉的臉,是他們曾經(jīng)的宿管,岳清說是大學教授的那位。
所以她就是顧昭的母親?
剛想到這里,顧昭已經(jīng)喊了一聲:“媽!”
何靜當場愣住,手握在門把手上忘了放下來,過了十多秒才不敢置信地說:“小昭?”
“是我,媽,爸爸呢?”
何靜想起往事,眼淚直接滾了出來。
“他在撤離的時候被感染了!
顧昭走上前緊緊抱住她,聲音已然有些哽咽:“對不起……”
士兵完成任務(wù)便離開了,周安安獨自站在旁邊,想告辭又插不進話。
最后何靜回頭看了眼教室里還在等她講課的學生,松開手擦了擦眼角說:“我得先把課上完,然后再去找你,咱們好好聊聊!
顧昭點頭:“好,我去哪里等你?”
“就去我的宿舍附近吧,我大概還有兩個小時!
洋樓被毀后,身為宿管的何靜不得不重新分配工作,成為一名小學語文老師,宿舍則在周安安隔壁的樓里,與另一位女老師住在一起。
顧昭和周安安離開學校,來到宿舍樓下。
她猶豫著該不該邀請他上去坐坐,他突然仰頭看了眼天空,說:“看在曾經(jīng)是同學的份上,可以陪我在這里坐坐么?”
度假區(qū)的設(shè)施還是很好的,路邊隨處可見長椅。
周安安回去也沒事可做,便留了下來。
兩人并肩坐在長椅上,看著路過的人們,她忍不住笑道:“要是兩年前還沒畢業(yè)的時候,有誰跟我說將來有一天我們會在留仙島的椅子上坐著聊天,我肯定打死也不會相信!
顧昭贊同地說:“人生就是這么奇妙!
“你以后準備怎么辦?”
他們這些人因卡姆導致所有努力功虧一簣,會不會想報仇呢?
“之前我有想過,就算同歸于盡,也要讓他們付出代價……”顧昭靠著長椅,目光飄向遠方,“不過剛才見到我媽后,我決定放棄這個想法了,沒有什么比陪在家人身邊更重要!
周安安連連點頭:“說得對,有些事情不抓緊時間做的話,以后可能就再也沒機會了。”
“安安……”顧昭轉(zhuǎn)頭看著她,眼神很溫柔。
“嗯?”
“我們算是好朋友嗎?”
周安安爽快地說:“當然了!
“真好。”他的身體放松下來,臉上露出笑容:“我以前聽說過一句話,真正的朋友其實就是另一個自己想成為的人,雖然我們看起來很不一樣,但我感覺有些方面是相似的!
“哪些方面?”
她實在看不出。
外貌、性格、家庭環(huán)境……都不相同。
甚至連最基礎(chǔ)的性別都不一樣。
非要選的話,大概只有畢業(yè)證上學校的名字了。
“你做事也很認真,并且內(nèi)心善良……”
顧昭微微靠近她,周安安看著不停放大的英俊面容,忽然間呼吸變得急促起來。
“要是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鳖櫿颜f。
背后突然傳來嘲諷的聲音。
“要是我也能早點認識你就好了,這樣你就能學會一個道理……趁人之危是要挨揍的!
兩人轉(zhuǎn)過頭,看清那人的臉后,周安安驚喜地跑過去。
“楚鋒,你回來了!”
第64章
楚鋒身后有一個巨大的包,里面鼓鼓囊囊的,不知裝了什么。
他沒有回答,逕自伸手摟住她的腰,姿態(tài)宛如在宣示主權(quán)。
顧昭站起身,淡淡道:“你可能誤會了什么,我們只是朋友間的敘舊而已,沒有趁人之危。你就算不愿意相信我,也該相信安安!
“我當然相信她!背h道:“但她再怎么愛我,也擋不住總有狂蜂浪蝶往她身上飛!
周安安忙拽拽他的衣角,小聲道:“他沒有那個意思啦,我們只是在這里等他媽媽!
“這么大的男人,還非得別人陪他一起等媽媽。在路上撿到一分錢,是不是還要交給警察叔叔?”
顧昭被他說得臉一陣紅一陣白,周安安見狀連忙對他揮手道別,然后拽著楚鋒回房間。
后者背著他的大包,險些擠不進樓道,周安安聊勝于無地幫他拎著一個小角,問:“這些都是什么東西?”
楚鋒表情神秘,“道具。”
“變魔術(sh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