勾欄內(nèi)二次安靜，場面是相當(dāng)尷尬。
來此喝花酒的也是神情復(fù)雜，暗道這魏大象多少帶點兒大病，去了勾欄不嫖你吃吃喝喝，你吃屁呢吃。
“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唐淞晨聽得之后，頓時大笑，“是了是了，是魏兄的風(fēng)范，是魏兄才能做出來的事情�！�
眾人不解，這才聽唐淞晨解釋一番，原來岳陽府有個岳陽樓，樓內(nèi)有個“夢姑”，身份特殊，來頭不小，但他們這些入畫赴宴的讀書人，都沒有魏大象那么瀟灑專注。
什么詩詞歌賦都是撇開，該吃吃，該喝喝。
每每想起，唐淞晨還是覺得趣味十足，此刻說起往事，眾人聽到了神異志怪、龍女嬌娘，都是嘖嘖稱奇，一時間都圍繞此等神怪軼事聊了起來。
不外是狐貍才子、神仙鬼差之類，總之都是讓人心潮澎湃，又暗道福緣不淺的那種。
說到酣暢處，有人舉杯笑道：“明朝‘聞喜宴’，在下當(dāng)領(lǐng)略魏赤俠的風(fēng)采。百聞不如一見，魏赤俠當(dāng)世神人，心神向往，愿意交結(jié)！”
“哈哈哈哈哈哈，魏兄行事極為爽直，談吐更是直截了當(dāng)，我等婉轉(zhuǎn)溫和之舉，在他那里，那是一概見不到的。”
唐淞晨也是把酒笑道，“不過，兄臺所言，小弟深以為然，以魏兄性子，‘聞喜宴’上，有驚世駭俗之言，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斬龍的神官，這種事情經(jīng)歷一遭，已經(jīng)是讓人想都不敢想，比這等神跡還要夸張，那大抵是不能了。
不過，正因為種種傳說，才讓在場的新科貢士們，多了許多期待。
如此神人，的確是要請教請教。
再不濟，拜一拜也總是好的，讓他保佑闔家安康……豈不美哉？
而這光景，魏昊并不在夏邑城中，而是前往東西兩城外郭的城隍廟，京城的城隍廟，規(guī)格是完全不同的。
這里的城隍，按照歷代傳統(tǒng)，是敕封“承天鑒國司民升福明靈王”，也就是一等王爵，比照親王。
但又正因為比照親王，所以京城的城隍神，神職要更虛一些，跟府城隍、縣城隍需要親力親為辦公，鑒察當(dāng)?shù)孛袂椋涗浬茞褐T事……那是完全不一樣。
兩位“升福明靈王”在東西兩城的外郭，要做的就是高高在上，享受人間煙火即可，主要工作都是由麾下牛馬大神、司命判官去梳理。
敕封的王爵之中，有“鑒國”二字，也是神職的主要業(yè)務(wù)。
這個國，不是天下，而是國中之國，也就是京城本身。
魏昊當(dāng)初沒有來，現(xiàn)在才來，那也是有計較的。
蓋因京城的城隍神，跟陰曹地府關(guān)系不太大，跟天界關(guān)系更深一些。
或者說，都畿之地的所有神位，都是跟天界關(guān)系更大一點。
也正是因為這個原因，魏昊在此調(diào)動陰兵是不可能的事情，陰氣過重，進入都畿之地就會產(chǎn)生沖撞，容易引發(fā)異變，一旦造成不可挽回的災(zāi)難，這劫數(shù)臨頭，可不是打個招呼就能揭過去的。
大水猴子如此神通廣大，尚且都要茍且行事，弄個袁洪來此做神棍，也是因為這個緣由。
不過，魏昊斬龍又斬仙，這兩位城隍大王再擺什么架子，那就是自取其辱。
能削去“十仙奴”的頂上三花，那別家神仙來了，就敢說一定沒事兒？
再者，京城的城隍大王，也只是陰神，只不過鬼關(guān)無名，仙班有籍罷了。
“哎呀，不知是君上駕到，小神有失遠迎，有失遠迎……”
大白天的，原本還在休息的“東城升福明靈王”趕緊換上法衣便裝，出了城隍廟的大門迎接。
此時往來香客眼中，只不過是一位儒雅老員外迎接一個身形碩大的壯士。
就是老員外說的話聽不懂，不像是京中本地話，估摸著是個外鄉(xiāng)來的。
“某來升福明靈王這里，是想要打聽一些事情。”
“小神知無不言言無不盡，君上只管問，只管問……”
若非看門的牛頭靈醒，忙不迭叫醒了他，只怕是要被眼前的活閻王提溜起來，那時候可就丟臉了。
相較于現(xiàn)在說些軟話，委實要輕松一些。
“現(xiàn)在京城的國運，衰減消耗的程度如何？”
“這……”
東城升福明靈王臉色一變，有些為難，因為事涉王朝興衰之機，要是吐露，就是泄露天機，很有可能會被有心人抓住機會，扭轉(zhuǎn)王朝興衰的局面。
原本要滅亡的朝代，可能就延續(xù)了國祚，讓本該更替舊王朝的新朝明君賢臣，成了墊腳石……
“如果不方便說，那我換個問法，誰在劇烈消耗國運？”
這個問題，可以回答。
東城升福明靈王頓時邀著魏昊入內(nèi)，香火隔絕四方，廟內(nèi)言語便不會泄露出去。
“‘鼎鎮(zhèn)’之事，君上已經(jīng)知曉？”
“知道，而且那‘十仙奴’中的五六個，被我削了頂上三花，有兩個還被我解離了體內(nèi)五氣，大概已經(jīng)跌落到鬼仙境界，就算讓他們重回天界，也是廢物一群�！�
“……”
雖說是城隍神，但還是下意識吞咽了一口口水，而后，東城升福明靈王接著道，“這‘鼎鎮(zhèn)’之事，原本排第二，如今排第三�！�
“噢？這么說關(guān)鍵還是在皇城？”
“正是了�！�
東城升福明靈王連忙道，“城西‘護國大法壇’，消耗國運之劇烈，冠絕歷朝歷代，倘若沒有‘護國大法壇’，這夏室至少還能傳五代�！�
茍延殘喘幾十年，對這個時候的君臣而言，還是不錯的。
幾十年后，早就死的死、修仙的修仙，還管那許多。
“消耗國運，朝廷不可能不知道，那么只有一個可能，它也有好處？”
“不錯�！�
城隍神連連點頭，“君上可知‘四煉天仙功’？”
“我在龍墓聽一位龍皇說起過，喚作《煉天煉地?zé)捤疅捝琊ⅰ�，是也不是？�?br />
“正是此神功妙法，一旦功成圓滿，以‘社稷熔爐’再造神州不在話下，不過，也因為成果豐碩，其消耗也是劇烈。”
“這個消耗，就是國運？”
“正是國運。”
“當(dāng)初白虎大神還為‘國運化身’時，為何不阻止？”
“阻止不了，‘四煉天仙功’品階還在白虎星之上�！�
“原來如此�！�
魏昊愣了一下，也是明白了過來，這“四煉天仙功”，是天仙級數(shù)的神通，而白虎是神仙境界，東城升福明靈王說的“品階”，大抵上就是一種規(guī)則上的壓制。
不過，從中魏昊也反推出了一件事情，既然袁洪可以修煉“四煉天仙功”，本體大水猴子，只怕修為確定是天仙以上。
想到這里，魏昊不禁抬頭看了看天穹，一雙神眼看到的星光璀璨，那些宛若驕陽明月的星辰，或許……都是神仙甚至是天仙的仙府？
“方才你說原本排第二，如今排第三，那新增的消耗國運之術(shù)，又是哪個？”
“君上可曾聽說過‘凡胎神血’？”
“這個不曾聽說過，不過我見識過先天神靈的血脈傳承，大抵上，就是不做人了�！�
“君上所言不差，正是不做人了�！�
點了點頭，東城升福明靈王沉默了一會兒，似乎是在猶豫要不要說，想了想，還是對魏昊道：“夏室之祖，乃是末代人皇，想必君上也是知道的。”
“跟人皇有關(guān)？”
東城升福明靈王搖了搖頭，“跟人皇并無干系，但跟想要獲得人皇一般神威之力……淵源頗深�！�
第434章 一介匹夫
“君上！”
跟東城升福明靈王談完話，魏昊要離開的時候，城隍喊住了魏昊，猶豫了一下，作揖施禮道，“君上，君子不立危墻之下，可擇時機，以待功業(yè)�！�
“有勞提醒�！�
還禮之后，魏昊轉(zhuǎn)身離開，只是原本來時并無刀劍佩身，此刻卻是腰刀背挎，氣勢為之一變。
看到這一幕，東城升福明靈王心神俱震，他素來是知道人間多烈士，但每每再見，都會心中慚愧。
神，聰明正直而一者也。
但東城升福明靈王敢指天發(fā)誓，他見得最多的仙神，大多聰明，罕有正直，至于“一”者，從未見過。
“王爺，府君老爺這是要作甚？”
“殺人。”
“��？！”
京城殺人，不拘精靈鬼神凡人，殺人就有罪。
有罪就會有罰。
明知道有罰還要殺，不是惡貫滿盈，就是極端瘋魔。
知道“凡胎神血”之后的魏昊，只是驚詫于天地人神鬼鉆空子的能耐當(dāng)真是多不勝數(shù)，饒是帝顓頊“絕地天通”，也多的是繞開法則而降世的仙神。
規(guī)則，終究是死的。
魏昊沒有再去安康坊，而是尋了個鄰近貢院的官營驛站住下，六科三甲已經(jīng)敲定，榜上有名者，都會參見明日的“聞喜宴”。
作為主考官門下省侍中李懷柔，必然是會出席的，他知道李懷柔長什么模樣，這也就夠了。
驛站中，有幾只貓兒狗子，魏昊在房中留了一些吃食，拿來逗弄時，見一只貓兒體態(tài)勻稱，雙目又有靈光，便知道不簡單，于是客客氣氣問道：“不知尊駕是何方神圣？”
那貓兒是個“斑錦彪”，一身花斑褐毛，雙目跟綠寶石也似，知道魏昊看出了它的不凡，于是口吐人言：“本官忝為‘春明驛’捕賊使，特封‘斑錦彪騎都尉’�！�
“原來如此，某在北陽時，亦受靈貓玄大人照顧�！�
“你是魏赤俠？！”
這“斑錦彪”趕緊放下口中的肉干，起身行了一禮，“倒是不知道魏君子到了此處，失禮失禮。”
“騎都尉認識玄大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