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諶提議道：“出去走走嗎？”

  “雖然只是邊防小鎮(zhèn)，但風(fēng)景也不錯�！�

  和他逛街，聞人衿玉興致缺缺，換作是去了解風(fēng)信帝國的街道，她倒是有了點興趣。

  霍諶駕車，帶著她駛離旅館，走進邊境小鎮(zhèn)的最深處。

  畢竟是邊防小鎮(zhèn)，不知經(jīng)歷過多少變遷，建筑風(fēng)格雜糅，融合了各種亂七八糟的藝術(shù)流派，又或者只是單純的雜亂無章。

  路過一間格外低矮的樓，聞人衿玉問：“那是什么？”

  “一個私人展館，這條街的富人比較多�！�

  聞人衿玉點點頭，評價道：“這里的治安比我想象中要好一點。”

  霍諶笑道：“這很難得，畢竟現(xiàn)在有軍隊駐扎�！�

  這只是一個小鎮(zhèn)，面積很小，再陌生的地方，繞著街道轉(zhuǎn)了兩三圈，也覺得乏味起來。

  聞人衿玉道：“從前的事就不提了，至少這一次，我很感謝你。”

  霍諶臉色一僵，什么叫做從前的事就不提了——他甚至沒聽見后面的話——這樣輕易就能一筆揭過，她這樣淡然，理智，顯得他的種種舉動像是幼稚的糾纏。

  霍諶感覺一股怒火直沖心頭，隨即意識到，那可能是藥物副作用——他停用了“潮汐”中的壓制藥物，情緒感知逐步恢復(fù)正常，偶爾爆發(fā)的情緒讓他自己也難以消化。

  他冷靜下來，說道：“以后我會來找你�！�

  “以后？”聞人衿玉詫異道：“你怎么……總是做這些無意義的設(shè)想�！�

  兩人的預(yù)想似乎有極大的偏差，霍諶不愿意去細想，他穿過一條巷道，急停下來，下車，拉開另一邊的車門。

  “這是什么地方？”

  “餐廳，”霍諶停了停，努力緩和臉色，“有幾道菜品很有特色。”

  風(fēng)信帝國的效率一貫不行，遲遲不見道路修好的消息，與其悶在車里兜圈子，倒不如出來走走，聞人衿玉便下車了。

  這家餐廳客人較多，并且大部分員工都是alpha——國情如此。

  一開始，聞人衿玉還有些顧慮，她回想起這些天在風(fēng)信帝國的感受——那些粗魯□□的視線，仿佛是某種欲望的實質(zhì)，隨意附著在任何一個omega的身上，她有些厭煩，但不至于為了這點事就不愿意下車。

  沒想到，這次的情況卻有些不同，無論是站在街邊，還是一路走進餐廳的包廂里，擦肩而過的陌生alpha不少，他們卻都收斂了視線，仿佛忽然得到教化，懂得如何偽裝成為一個文明人。

  她有些詫異，而這個疑惑下一刻就得到了解答。

  包廂里，一個alpha侍者走到身邊，真誠地贊嘆，“這位先生真是英俊不凡，您這樣美麗的小姐，就應(yīng)該得到這樣好的歸宿�！�

  聞人衿玉看向霍諶，他大概沒有發(fā)現(xiàn)這話里的不對，或者他根本沒有聽旁人說話，他正在低頭點單。

  聞人衿玉看向侍者，問道：“你就這樣確定我和他是這種關(guān)系？”

  侍者一愣，下一刻，露出一種很扭曲的神情，像是鄙薄，卻又拼命壓抑，他說：“這，這位小姐，您身上的味道……”他露出一種難以齒啟的表情。

  霍諶抬起頭來，那侍者仿佛一驚，瑟縮著快步離開。

  霍諶后知后覺，似乎想要開口，聞人衿玉先一步笑了。

  她真的覺得這很有趣，“同樣一件事，只是情人之間的親密行為，在澤蘭帝國稱作撫慰，到了你們這里，就變成了標(biāo)記�！�

  “一點信息素的交融，生理現(xiàn)象而已，能代表什么？這樣就能構(gòu)成一種永久綁定的所屬關(guān)系？”

  聞人衿玉忽然明白過來，她今天沒有再接收到那種視線，不是因為風(fēng)信帝國的國民素質(zhì)得到提升，原因只在于，她身邊有一個狀似親密的alpha，她不再只是一個人人都可以垂涎覬覦的柔弱omega，她被打上一個私人化的標(biāo)簽，成為了一個alpha的所有物。

  這不是對她的尊重，只是對他的忌憚。

  聞人衿玉搖頭道：“真是糟糕的國家�！�

  對于這個評價，霍諶其實也贊成，但兩人的理由卻完全不同。

  一頓飯吃完，興致不高，在街頭巷尾走了一會兒，兩人又回到了旅館，尤嘉中校在門口迎接，他給出一個好消息，“道路接通了�！�

  聞人衿玉的心情總算輕快片刻，終于要離開了，到此為止還算是一個好的結(jié)果。

  此時，她再看到霍諶的側(cè)臉，也感覺到一絲微弱的不舍。

  她便多說了一句安慰，“這沒什么，你很快就能適應(yīng)新生活�！�

  隊伍整頓出發(fā)，霍諶始終站在聞人衿玉的身側(cè)，除此之外，他沒有做什么多余的不理智的挽留舉動，聞人衿玉也就隨他去了。

  隊伍來到小鎮(zhèn)入口，一切平穩(wěn)地進行著，雙方告別，各自離開。

  忽然間，一連串猛烈的爆炸聲響起，不足千米之外的地方升起濃重?zé)熿F，空氣混濁，硝石的氣味彌漫，接連不斷的槍炮聲炸在耳邊。

  聞人衿玉滿心愕然，腦子里飛掠過無數(shù)念頭，身體卻沒能快速反應(yīng)。

  下一刻，霍諶重新回到她身邊，他動作極快，脫下外衣護住她的頭臉，抱著她從車窗一躍而下。

  第44章

  不知道是哪里出了問題, 或許是信息渠道被切斷了，留在駐扎點的先遣隊遲遲沒有收到聞人衿玉與尤嘉中校的消息，此外, 風(fēng)信帝國的軍隊又頻頻搞一些主動挑釁的小動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