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冬雪又問：“可是后來繼承那家店的是你大哥，而不是你，這又是怎么一回事？”

  張發(fā)榮說：“這是我爸的意思，他就希望我大哥繼承店鋪，我呢隨意！我那陣子下海做生意，掙大錢，每個月給家里打錢，我爸媽高興得不行�？晌掖蟾鐓s偏偏要去什么罐頭廠工作，掙不了幾個錢，我爸為這事氣得血壓都高了，差點要和他斷絕父子關(guān)系，后來他下崗，沒地方去，才愿意跟我爸一起做生意�！�

  “什么罐頭廠？”

  “市里那家華林罐頭廠，以前是國營的，現(xiàn)在被私人承包了。”

  陳實說：“你父親失蹤的時候，你怎么沒懷疑你大哥？”

  張發(fā)榮大驚，“哎呀，你這么一說，我還真有點懷疑，對對，那陣子他倆還經(jīng)常吵架�！�

  “為什么吵架？”

  “媳婦不省心吧，我大哥總是向著我嫂子，他們家凈是這些破事。”

  陳實對林冬雪說：“先不審了！”

  “這就不審了？”

  審訊只好中斷，陳實徑直去了技術(shù)中隊，屋里有個陌生人，看著也是一位鑒定人員，彭斯玨說：“來得正好，肉質(zhì)化驗出來了，是……”

  “先不說這個，你們的ＤＮＡ結(jié)果是不是弄錯了？”

  “不可能呀！”一名技術(shù)警察說，“是我弄的，前后做了三組�！�

  “再來一遍，這次先測侄子，再測二叔，不要一起測�！�

  彭斯玨皺眉，“你哪根筋搭錯了，居然懷疑我們結(jié)果出錯了？”

  “就當滿足我的一次任性.吧！謝了……剛剛說什么來著。”

  彭斯玨沒好氣地說：“我請了物證中心的一位專家過來幫忙，驗出來那些肉分別是牛肉、豬肉、羊肉還有雞鴨肉�！�

  林冬雪說：“和他說的一樣�！�

  陳實確認了一下，“這些肉是混合在一起的嗎？”

  “不是，這是具體的報告……”

  陳實掃了一眼報告，那幾盆肉成分復雜，他不禁有些疑惑，如果是為了降低成本，為什么還要用牛、羊肉，難道真是什么神秘配方？

  可這算什么配方，用不同動物的肉再摻入牛肉膏，那家店的賣點不是湯頭嗎？

  陳實就在這里等結(jié)果，走來走去看得彭斯玨都煩了，幾次轟他走，兩小時后，ＤＮＡ鑒定結(jié)果出來，那名鑒定人員愧疚地說：“張浩的ＤＮＡ和死者是９９.９８%匹配……”

  彭斯玨錯愕地看著他，他不敢相信從這里出去的結(jié)果居然會弄錯。

  “怎么會這樣？”

  “是我的錯，之前測的時候，發(fā)現(xiàn)張浩是９９.９８%，張發(fā)榮是99.99%，我就想該不會是樣本貼錯了標簽吧？你們之前在現(xiàn)場不是說失蹤的是父親嗎？所以就……”

  “你居然先入為主，去給我寫份檢討！”

  陳實很高興，“我就知道弄錯了！原來問題出在這里！”

  林冬雪問：“你怎么看出來的？”

  “二叔說他父親失蹤的時候，我隱約有種感覺，張浩為什么那么平靜，會不會死者根本不是他父親？現(xiàn)在的結(jié)果來看，死者是二叔的直系親屬，是張浩的隔代親屬，那是爺爺，不是父親！”

  林冬雪想了想，驚訝地捂住嘴，“二叔說爺爺失蹤之后，父親照常營業(yè)，會不會……”

  “十有八九，是父親把爺爺殺了，把爺爺?shù)娜舛缢閾饺肱Ｈ飧嘧龀赏枳淤u出去，骨頭烤焦，藏在墻里�！�

  “那父親呢？”

  “我有一個大膽的猜想，父親是后來被殺的，但是尸體并沒有用這種方式處理，而是用更隱蔽的方式。為什么會這樣說，因為我始終認定張浩心里有鬼，否則他為什么會對沒有掌握直接證據(jù)的二叔心生殺意，他害怕的是二叔把這件事捅出去，引來警方的注意……”陳實頓了頓，“這些混合肉很有可能是張浩在作試驗，他想測試一下，其它的肉加入牛肉膏會出現(xiàn)什么口感，假如那晚二叔沒有沖出來大喊殺人，結(jié)果會是什么樣，他可能已經(jīng)死了，尸體將被剁碎做成牛肉！”

  現(xiàn)場一片沉默，彭斯玨說：“又是你拿手的代入式思維？”

  “沒錯，假如我是張浩，這是最有可能的殺人方法�！�

  林冬雪沉吟著，“張浩這個人很矛盾，又冷靜又暴躁，小時候的家暴經(jīng)歷讓他有情緒上的障礙，確實有可能做出極端的行為。”

  彭斯玨說：“但是有家暴經(jīng)歷的成年男性，往往會把矛頭指向父親以外的其它人，比如自己的妻子和子女�！�

  陳實說：“去驗證一下吧，看看能不能找到尸體，冬雪，你派幾個人去趟各分局，查查這兩年出現(xiàn)的無名尸骨�！�

  “對了，他倆的拘留時間快到了，我們不能再拘了�！�

  陳實考慮著，“釋放之前，再審一次張浩吧！冬雪，你就別去了，你去再見一面他妻子，看看能挖出什么�！�

  陳實和張浩又一次在審訊室見面，張浩漫不經(jīng)心地說：“還有什么要問的吧？”

  “有個消息要通知你，那具骨頭不是你父親。”

  “嗯�！�

  “看你這反應(yīng)，早就知道了吧！”

  “對啊，因為我沒殺人，所以知道肯定不是他�！�

  沒想到張浩會故意回避這個問題，陳實便拋出實情，“尸體是你爺爺?shù)�，由于被烤焦，無法測定骨齡，之前的鑒定結(jié)果出了一些問題�！�

  “……”

  “你爺爺失蹤于18年前，你知道些什么吧？”

  張浩笑了，“那時我還在外面打工，怎么可能知道呢！”

  “這么大的事情，家里不可能不通知你�！�

  “說出來你可能不信，他們確實沒有通知我，爺爺失蹤了，半年之后我過年回家才知道，雖然報了案，但警方什么也沒查著，今天總算是有了一個交代�！�

  “當年你店里有幾個伙計？”

  “兩個�！�

  “除此之外還有其它人嗎？”

  “只有我父親，我母親早早就病逝了，每天營業(yè)完，我父親就關(guān)上門喝酒看電視，他最愛看《康熙微服私訪記》，只要電視臺播就守著看，多少年都是這樣�！�

  “那么，我現(xiàn)在提出一個假設(shè)，你爺爺是被你父親殺掉的，你認為靠譜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