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管是和誰學(xué)，在這個年頭，有個師傅就不至于餓死。
之前沈美云不打算管閑事的，但是看到姚志軍還能挺身而出的一幕，到底是心軟了。
一個知道心疼姐姐的人，品性差不到哪里。
“我想學(xué)醫(yī)�！�
不等姐姐姚志英問話，姚志軍便主動回答道，“我想和沈叔叔學(xué)醫(yī)�！�
他喊叔叔輩分倒是沒錯。
沈美云蹲下身子，“能告訴姐姐，為什么要學(xué)醫(yī)嗎？”
姚志軍捏著衣角，低聲道，“我學(xué)醫(yī)能救自己，也能救我爸媽�！�
沈美云若有所思，“不想當(dāng)獵戶嗎？”
“當(dāng)獵戶可以吃肉的�！�
姚志軍咽了下口水，搖搖頭，“不要，當(dāng)醫(yī)生。”
見他態(tài)度堅決，沈美云笑了，“成，那姐姐就帶你去找下我爸，無論如何也讓他收下你�！�
“不過，我丑話說在前面�！彼聪蛞χ居�，“我爸的成分也不好，志軍給我爸當(dāng)徒弟，將來可能會受到牽連。”
這些，姚志英不在乎，她紅著眼，“沈叔叔的成分能有我家差？”
她爸媽可是大資本家，以前家里可是開商行的，就算是在北京，他們家住的也是獨門獨戶的四合院。
不過，那四合院被人收走了。
家里人也不知道流落到了什么地方。
她拉著沈美云的手，“美云姐，若是志軍能給沈叔叔當(dāng)徒弟，我給你當(dāng)牛做馬�！�
說完，就要拉著姚志軍去給沈美云磕頭，
但是卻被沈美云給拒絕了。
她扶著對方。
“八字還沒一撇，我先帶著他去問問我爸吧，看他有沒有學(xué)醫(yī)的天分。”
學(xué)醫(yī)也要天分的，沒有天分，真的會很難。
“哪怕是事情不能成，美云姐，我也謝謝你�！�
沈美云搖搖頭，出了知青點后，她便直接領(lǐng)著姚志軍去找了自家父親。
沈懷山這會還在坐診呢，他和牛大夫一起，兩人一邊說話一邊忙。
牛大夫主要還是中醫(yī)，沈懷山主要是西醫(yī)，兩人在一起倒算是搭配著來。
沈美云和姚志軍過來的時候，剛好這會沒有病人。
“爸！”
沈美云一喊，沈懷山就看了過來，“美云，你怎么來了？”
綿綿下午跟他一起出來的，但是這會不知道跑到大隊哪里去了，但是沈懷山估摸著大概率是去找老支書家?guī)讉�孩子玩了。
在注意到沈美云身旁跟著的姚志軍時，他是認識的，于是便把手里的藥材都給放在了一旁。
“這孩子不舒服，你領(lǐng)他過來看？”
沈美云搖搖頭，她思索了下，到底是開口了。
“我想問問，爸，你和牛叔這邊要不要收個徒弟？”
這話一落。
小院子內(nèi)就跟著安靜了下去。
正當(dāng)沈懷山和牛大夫交換眼色的時候，姚志軍難得機靈了一次，直接朝著兩人跪了下去。
“師父，收下我吧，我會很勤奮的，我不要工錢，給我一口飯吃就好了�！�
姚志軍以前在家可是小少爺?shù)�，但是來到這里短短一年半的時間，把一個城里的小少爺?shù)钠馊慷冀o磨沒了。
只剩下一個求生的希望。
他要自己養(yǎng)活自己，不給姐姐拖后腿，他姐姐才不用嫁人啊。
見到他直接跪了下來。
沈懷山頓時一驚，抬手就去扶著他，“你這孩子怎么說跪就跪的�！�
“先起來�！�
姚志軍猶豫了下，到底是站了起來。
沈懷山扶著他的時候，下意識地掐了下這孩子的胳膊，這一掐不打緊，瘦的皮包骨一樣。
握在手里都覺得膈手。
沈懷山突然就明白了，美云帶他過來的原因了。
沈懷山嘆了口氣，“我這里不一定是個好去處，要能吃苦，你能嗎？”
姚志軍點了點頭，“我能！”
沈懷山想了想，領(lǐng)著姚志軍走到自己的里屋內(nèi)，里面的木頭架子上放著的藥材。
“認識嗎？”藥材是放在簸箕里面的，每一個簸箕都裝的滿當(dāng)當(dāng)?shù)�，在陰涼地晾曬著�?br />
姚志軍搖搖頭，但是立馬補充了一句，“我可以學(xué)�！�
見他態(tài)度不錯。
沈懷山問了他，“識字嗎？”
姚志軍點頭，“上了小學(xué)三年級。”
后面就來到知青點了，不過姐姐也有教他繼續(xù)認字。
聽到這，沈懷山心里就有了決定，他去看牛大夫。牛大夫想了想，“留著也行，我這確實少個打雜的，不過，我先說好，只管飯，不開工錢，能學(xué)到多少去，算你自己的本事�！�
姚志軍小雞啄米一樣點頭，“謝謝牛師父！”
又要給牛大夫磕頭，但是卻被牛大夫給拒絕了。
他領(lǐng)著姚志軍看了下架子上的藥材，二十多種，他就說了一遍，讓姚志軍自己在去辨認。
本來是想著考量對方的。
卻沒想到，姚志軍一字不差的認了下來，而且還是一味藥都沒認錯。
這讓牛大夫和沈懷山都跟著震驚了，兩人對視了一眼，“這邊呢？這面墻上有三十多種藥材，你來認�！�
姚志軍為難道，“牛師父，你要先跟我講一遍，我才知道�！�
不然，他不認識呢，上面有些藥材的名字，他都不認識。
牛大夫也沒為難他，把墻面上所有的藥材，全部都講了一遍。姚志軍又跟著復(fù)述了一遍。
而且一個都沒錯！
這對于沈懷山和牛大夫來說，簡直是意外之喜。
“這孩子天生就適合學(xué)醫(yī)啊�！�
牛大夫抄起姚志軍的手腕把脈起來，“難怪你做不來地里面的活，身體都虧空成這樣了，能走路過來都喘的厲害吧？”
姚志軍遲疑地點了點頭，他怕對方嫌棄他身體不好，不要他。
“好了，留這里吧，你這孩子天生就不是吃莊稼飯的，學(xué)一門手藝也好，起碼餓不死人�！�
不是每一個人都能去種地的，只是很多人都不明白。
牛大夫花了三十多年才懂得這個道理。
“謝謝牛師父，謝謝師父�！�
這里面他討了個巧，問牛大夫喊牛師父，問沈懷山喊師父，顯然姚志軍更想拜師沈懷山。
沈懷山和牛大夫也聽懂了，不過兩人都沒揭穿，而是說道，“我是西醫(yī)出生，你牛師父是中醫(yī)出生，你兩個一起學(xué)吧，看病救人不分中西醫(yī)�！�
姚志軍當(dāng)即就磕頭，“師父！”
喊的都是師父，稱呼也改了。
“好了，我們這里不講究規(guī)矩，你去倒一杯茶，給我和你牛師父，我們就算是收下你了。”
是沈懷山說的。
姚志軍當(dāng)即就去倒茶，還倒了兩杯，給了沈懷山和牛大夫一人一杯。
兩人坐在上首的位置，也把茶水接了過來，一人喝了一口。
“明天開始，就來我這小診所吧�！�
牛大夫開口了，“不過，在此之前，我們要帶著你去找下老支書，把你的工分從大隊劃掉，轉(zhuǎn)到診所來。”
姚志軍點了點頭，趁著牛大夫去收拾東西的光景。
沈美云落在后面，在沈懷山旁邊竊竊私語，“爸，怎么樣，沒想到吧，我給你找來個小天才。”
沈懷山抬手點了點她額頭，“你這臭妮子，也真看得起你爸�！�
連他自己都是討生活，在牛大夫這里坐診，還敢給他找個徒弟來。
也不怕他把徒弟給餓死了。
沈美云笑瞇瞇道，“你每天那么忙，走街串巷的時候，有個小徒弟搭把手，你也能輕松點�！�
“至于，姚志軍吃飯的問題，這個問題不大�！贝蟛涣�，她到時候多給家里留點糧食好了。
反正，她手里多的是。
救了姚志軍，就等于救了姚志英，說到底對于沈美云來說，舉手之勞的事情，一下子能改變兩個人的命運。
沈美云覺得這件事是值得的。
當(dāng)然，沈美云不知道，她只是隨手所謂，在將來的時候，竟然給了她那么大的回報。
因為誰都不知道，姚志英和姚志軍的父母不止健在，他們在未來還大翻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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