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鮑里斯也清楚，這種勸阻與警告，效果維持不了多長時間。假如雜貨鋪的買賣一直持續(xù)下去，眼看著有錢不能賺，那幫客戶遲早會憋不住的，已經(jīng)好幾天了，這場鬧劇該結(jié)束了。

  凱莉卻納悶道：“我們把庫存的礦金都帶過去，那不是在幫他們做生意嗎？連金典行都把礦金賣給了老頭雜貨鋪，其他人還會聽我們的話嗎？”

  鮑里斯皺眉道：“你這娘們，怎么不識數(shù)呢？”

  蓬康解釋道：“在非索港，沒有哪家店鋪能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現(xiàn)金，就連我們金典行也不能。昨天我們拿了五千盎司去，他們的資金已經(jīng)見底了，緊急籌借了二百萬才勉強夠用。”

  說著話又低頭按著計算器道，“假如我們再拿去一萬六千盎司黃金，他們就需要再支付將近一千萬米金的現(xiàn)金。我可以說在整個非索港，想借都沒地方去借�！�

  凱莉：“他們已經(jīng)有兩百萬，又借了兩百萬，哪弄到這么多錢？”

  鮑里斯恨恨道：“已經(jīng)打聽過了，那家店鋪在這里開了很多年，老板應該攢下了不少錢，所以他能拿出來二百萬米金做這個買賣。至于膽子嘛，當然是大頭幫給的，后來那二百萬應該也是大頭幫提供的�！�

  凱莉：“大頭幫我聽說過，他們什么時候變得這么有錢了？”

  蓬康：“大頭幫新?lián)Q了個頭，叫夏爾，前幾天帶著一個跟班到這里來過，想賣礦金又沒賣。我后來才回過味來，他就是來探路的，早就打定主意要搶生意了。那天來的小跟班是個東國人，就是雜貨鋪里的負責檢驗和收貨的。

  大頭幫最近動靜很大，搶了七、八個小幫派的地盤，還把做生意的全部趕走了，擺明了要自己獨占。我估計他們發(fā)了一筆橫財，那些小幫派當中應該有人攢了不少家底，結(jié)果全便宜了那個夏爾。

  我原先也奇怪大頭幫為何突然發(fā)瘋，現(xiàn)在才想明白，應該是有誰暗中積攢了不少家底，卻讓夏爾那小子給發(fā)現(xiàn)了，弄不好金大頭就是這么死的�！�

  觀念的差異，就像一道無形的鴻溝。黃金幫從沒有把大頭幫放在眼里，認為那不過是貧困混亂街區(qū)的猩猩們，這種冷漠和蔑視是刻在骨子里的。當他們需要去了解情況的時候，得到往往仍是自以為是的結(jié)論，充滿傲慢與偏見。

  黃金幫這幾天去查證夏爾的身份了，確認了夏爾就是大頭幫的新頭，但是根本就沒有意識到，新聯(lián)盟與大頭幫有什么真正的不同、他們近期改造與變革又意味著什么？鮑里斯等人用的稱呼仍然是大頭幫。

  新聯(lián)盟禁止槍、毒、賭的行為，也被理解為他們想獨占這些生意自己經(jīng)營，而不是像以往那樣控制這些交易從中抽成。新聯(lián)盟鏟除周邊七、八個小幫派，鮑里斯也自以為找到了更重要的原因——是發(fā)現(xiàn)有人暗中攢了一大筆家底。

  在鮑里斯等人看來，貪欲和野心導致了大頭幫的膨脹，自以為有了實力和本錢，居然也想插手礦金生意了。大頭幫找不到他們這樣“高端精英”撐門面，將就著找了幾個東國生意人出面。他們就是這么理解雜貨鋪與大頭幫的關(guān)系，就像金典行與黃金幫的關(guān)系。

  假如夏爾知道他們是這么想的，或許會瞪大眼睛驚嘆，難道這些人會無知到這種程度嗎？很遺憾，事實就是他們真的如此無知！

  黃金幫不清楚楊老頭有多厲害嗎？真的不清楚。對于那些低層街區(qū)的人與事，黃金幫不了解也不屑于去了解——誰管你們是怎么活下來的，總歸還是有人活著不是嗎？

  就算不知道楊老頭有多厲害，難道還不清楚他現(xiàn)在的身份嗎？歡想實業(yè)的董事！黃金幫的確不清楚，他們連非索港已經(jīng)成立了這樣一家企業(yè)集團都不知道

  畢竟歡想實業(yè)還沒有在外界大肆宣揚，也只有總部員工見過幾位董事。就算黃金幫知道了有這樣一家企業(yè)，也想不到和老頭雜貨鋪有什么關(guān)系。

  他們不知道剛剛成立的歡想實業(yè)，難道還沒聽說過草鞋幫嗎？黃金幫真的沒在意過什么草鞋幫，哪怕聽說了一些傳聞也不會當回事。所謂草鞋幫，不過是那些環(huán)境極其惡劣的街區(qū)內(nèi)，窮鬼、商販、手藝人在互相壯膽而已。

  認知的差異，就是這么荒誕與吊詭。

  雖然鮑里斯與蓬康已有解答，但女人看問題更感性，凱莉又問道：“假如他們真能弄到一千多萬米金，那我們怎么辦？”

  鮑里斯和蓬康都笑了：“那怎么可能！”

  凱莉：“我只是說假如嘛！”

  蓬康想了想：“那我們也不虧啊，而且大賺一筆。鮑里斯，假如不是凱莉問，我還真沒仔細想過，萬一他們把礦金全收了，我們這次可是……”然后低頭按了按計算器，“賺了六百五十萬米金啊，僅僅兩天之內(nèi)，我還從沒見過賺錢這么快的生意！”

  假如不考慮別的因素，僅僅談礦金買賣。金典行三百米金一盎司收來的礦金，什么都不用做，直接再以六百米金一盎司的價格賣給雜貨鋪，豈不是賺翻了？

  零頭不算，今天已經(jīng)賣掉了五千盎司，假如明天再賣掉一萬六千盎司，總收入是一千三百萬米金，其中一半是凈賺的，也就是六百五十萬。僅僅兩天之內(nèi)就到手了，黃金幫迄今為止也沒干過賺錢這么快的大買賣啊！

  幾人突然意識到，這是多么大的一筆收益，皆倒吸一口冷氣，感覺有些暈眩，又莫名在腦海中憧憬著什么，一時都沒有再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