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抱歉抱歉，是我太傻�！�
蕭郁抬手摸她的腦袋，“我一聽到他對你‘表白’就慌得要死，你懂，哪怕我很清楚你瞧不上他，但我就是慌。”
蘇蓁捏捏他的臉頰，“前輩真傻�！�
圣劍收集尚未全然完成，但鑒于他們此時的身份，剩下的步驟也都好辦，因為沒有任何人愿意和他倆撕破臉，為的還只是區(qū)區(qū)一兩把仙器。
在人界轉(zhuǎn)了一圈，前往北域時，蘇蓁考慮到男朋友喜歡胡思亂想，還特意詢問了他。
蕭郁頓時表示沒關(guān)系，“你不用問我，要是因為顧慮我心情影響你社交，那我就罪大惡極了�！�
“……倒也不至于，只是看不得前輩郁悶委屈的樣子�！�
“可以可以，有你這句話我就值了�！�
青冥峰峰頂，刺骨寒風(fēng)被結(jié)界擋下，滿庭花樹間，重重艷色掩映錦繡樓臺。
暖閣里香霧裊裊，無日宮宮主靠在窗邊，黑發(fā)散落如瀑，一席瑩白織錦羅裙，襯得身段修長窈窕。
蘇蓁并沒有過多盯著她觀瞧，只是簡短地說明來意。
對方果然也很痛快，直接喊人去后山庫房里拿仙劍。
“不過……”
吟風(fēng)仙尊一手支在臉側(cè)，似笑非笑地看著她，“冕下似乎很不樂意看我？”
蘇蓁眨了眨眼，“有嗎？”
對方意味深長地瞧著她。
蘇蓁：“……我對象缺乏安全感，而且他曾經(jīng)覺得我傾慕仙尊，我怕他又背地里哭去�！�
吟風(fēng)仙尊輕笑一聲，似乎覺得事情很有趣，“所以此話當(dāng)真？”
蘇蓁望天，“應(yīng)該不算吧，至少不是那個意思�！�
吟風(fēng)仙尊想說些什么，但轉(zhuǎn)頭看到第二位進(jìn)來的人，頓時就是另一幅表情了。
蕭郁晚來了一會兒，此時慢悠悠走進(jìn)廳堂，里面兩個女人相繼回首。
吟風(fēng)仙尊：“？”
她真沒意識到所謂的對象就是這位。
上極宗的兩位仙尊自然不會四處宣揚，剩下的人沒幾個認(rèn)識朝華仙尊的臉，零星幾位認(rèn)識的也不敢隨便亂說。
蕭郁：“……秦師侄�！�
吟風(fēng)仙尊神情玩味，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面前已成魔神、但連自己年齡零頭都沒有的小姑娘。
“……蕭前輩�！�
他們也只是有過一面之緣，蕭郁心情復(fù)雜不想多說，只站在一旁面壁。
蘇蓁輕咳一聲，“宮主記不記得，當(dāng)年你和你師妹去落云樓，遇到一個……”
吟風(fēng)仙尊陷入了沉思，過了一會兒搖頭道，“哪個落云樓？我去過的花樓太多了�！�
蘇蓁：“？”
也是，都那么大歲數(shù)了。
蘇蓁說起周圍那幾座城鎮(zhèn)和門派，“你也算導(dǎo)致人家成神的原因之一�！�
“仿佛有點印象，那孩子長得著實漂亮，不過那些年我四處游歷，見的人太多了�！�
吟風(fēng)仙尊想了想道：“后來我與幻神見過幾回，倒是沒認(rèn)出來。”
“如果他還有意識，或許也不希望你認(rèn)出來吧？唔，我也不好說�！�
蘇蓁搖了搖頭。
旋即說起另一件事，“等我們飛升之后，勞煩你去撿一下圣劍，或許過些年需要仙尊以此平復(fù)魔界位面動蕩……”
吟風(fēng)仙尊應(yīng)下了，“只是為何不給你們宗主？”
蘇蓁：“……”
因為那時候她早就飛升了。
吟風(fēng)仙尊看著她的表情：“祝峣快要飛升了？”
蘇蓁算了算，“好像還有幾年時間吧？”
吟風(fēng)仙尊眼神微妙，有一點了然，還透露著些許不爽，“那家伙真是，嘖�！�
再次回到東域時，已然閉關(guān)的崇云仙尊，也因為有所感知，特意從洞府中出來，在凌霄峰后山與他們相見。
蘇蓁在石桌前落座，俯瞰著下方的蒼茫云霧，萬頃樹海間的崢嶸樓閣。
她扯著男朋友的衣袖，“我記得當(dāng)年你和你大師兄就在這談心來著？”
蕭郁頷首，“不過心態(tài)差多了，當(dāng)年我真是弱小、可憐又無助�！�
蘇蓁瞥了他一眼，“你確定不是肥宅、兇殘又發(fā)癲？”
蕭郁：“……這也太不押韻了�！�
崇云仙尊在一旁饒有興趣地看著他倆，絲毫沒有半分被忽略的不悅，似乎還很樂意多圍觀一會兒。
蘇蓁率先回神，“嗯，宗主當(dāng)年也是英姿不凡，那會兒你剛剛晉入準(zhǔn)圣境，看著就是一派高手風(fēng)范，若非我早就被這家伙勾引走了，說不定會對你一見傾心呢。”
崇云仙尊微微一笑，“師侄才從北域過來，秦頌是否聽你說過同樣的話呢？”
蘇蓁搖頭，“完全沒有�！�
崇云仙尊并未多問，“有一件事，師侄聽了或許會感到開心�！�
說完遞給她一塊玉簡，上面是另一位凌霄峰長老發(fā)來的消息，匯報了有一批人死在了魔界，有的被魔族殺死，有的被魔修殺死。
蘇蓁低頭一瞧，就掃到了熟悉的名字。
都是當(dāng)年在懲仙臺上，主張要將自己處刑的，從為首的大長老，到另外幾位極有話語權(quán)之人。
蘇蓁眨眨眼，“宗主何意？”
“他們與你有些因果，自從你在魔界登神之后，那聯(lián)系就消散了，故此我猜測，這幾位將來與你有仇�！�
崇云仙尊淡淡道，“天道既散，他們的命途失了庇護(hù)，因為本事不濟(jì)而身亡，本是尋常�！�
蘇蓁慨嘆道：“不愧是快要飛升之人�！�
崇云仙尊微笑，“師侄還年輕，日后有的是時間，無論是在此間還是異界�！�
蘇蓁與她對視一眼，“那就借宗主吉言。”
待到集齊了最后的碎片，他們又回了魔界，尋了一處廢棄的魔門分殿，開始還原圣劍。
以他們的實力，自然不怕圣劍的劍靈不聽話，但以防萬一，兩人還是商量了一番，決定將劍靈的記憶悉數(shù)抹除。
屆時新生的圣劍，就會如同一張白紙。
它會忘記它第一任主人，也會忘記他們倆被妖神們和另外幾位仙尊聯(lián)手擊敗一事。
熔爐里烈焰熊熊，無數(shù)碎片映著火光，閃爍著幽幽華彩，黯淡的密室里泛起硝煙氣息。
他們坐在臺階上方，依偎在一處，眺望著無邊無際的荒漠，耳畔回蕩著狂風(fēng)的呼嘯，還有火花爆燃的噼啪聲。
“等到我們飛升之后，其實也可以去你的世界看看？”
蘇蓁靠在蕭郁懷里，一邊感應(yīng)著圣劍的進(jìn)度，一邊隨口詢問道。
“嗯�！�
蕭郁歪過腦袋，下巴壓在她發(fā)頂上，聞言應(yīng)了一聲。
“理論上說我們能去，但還挺麻煩的，我們要在無數(shù)個位面里，找到那一個，和大海撈針差不多�！�
“……反正我們有很多時間�！�
“確實�！�
他們又安靜了一會兒。
“前輩。”
蘇蓁輕聲道，“我很喜歡前輩，在知道你為我付出良多之前，我就喜歡你，如今我知道了那些，我只覺得，我對你的喜歡，也許比不上……”
蕭郁抬起手，拇指按在她的唇珠上，輕輕堵住了那些尚未出口的話語。
“沒關(guān)系的，原本就是我先認(rèn)識你的。”
他低聲道：“我不能說我為你做事是不求回報，因為對我來說，原本就是你先激勵了我，至于其他的，有多少都是我在賺�！�
蘇蓁微微歪過頭，然后抬手握住他的拇指，側(cè)過臉在后者手背間烙下一吻。
“蕭郁�！�
她也低聲道，“在我以為自己或許會殞身之際，我想到所有令我慶幸之事，在重生之后，最好的事就是遇到你�！�
蕭郁沒有說話。
蘇蓁忽然笑了，“前輩的臉好燙，要把我頭發(fā)點著了�！�
蕭郁含糊地哼了一聲，摟在她腰間的手向上一提，接著埋首在她頸間，“我好喜歡你。”
蘇蓁微微回首，抬手抱住他，“我也是�！�
他們又靜靜地相擁了一會兒。
“前輩，要不要做點快樂的事？”
“好啊，我還沒和魔神做過呢�！�
“嘖，我就和魔神做過，前輩真可憐�！�
“好吧。”
有人笑了一聲，“那你多心疼我一點，看在我這么可憐的份上�！�
“究竟是誰……嗚！”
最后的話語吞沒深吻之中。
蒼穹暗紅，血云慘淡，漫天風(fēng)沙拂過荒原，斷壁殘垣之間，非人的魔影緊密交纏，漸漸不分彼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