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疼的倒吸一口涼氣,還來不及說什么,兩眼一翻,直接暈了過去。
暈了也好,方便程彎彎處理傷口。
于是她把剛綁起來的布扯開,倒上從商城里買的消毒水清理,身上三個大傷口都清理了一下,然后倒一些藥粉,纏上布料,最后給男人喂了消炎藥,以免傷口感染發(fā)燒。
做完這一切,趙三牛就回來了。
她起身淡淡的道:“三牛,你跟他互換衣服,背上他,帶回去。”
趙三牛也不問為什么,換了衣服后,彎腰就將男人扛在了肩膀上。
母子二人走到村口,就有熱心的婦人好奇的問起來。
“三牛,你這扛著誰呢?”
“這人有些面生,不是我們大河村的人吧!
程彎彎笑著解釋道:“三牛不是在鎮(zhèn)上武行學(xué)武嗎,出了點事,多虧他表叔在場救了他,不然這次怕是要吃大虧。他表叔受了不小的傷,怕那邊老太太擔(dān)心,就帶回來養(yǎng)傷,養(yǎng)好了再回去。”
村里人你一言我一語的說起來,痛斥余氏武行的惡行。
“剛剛趙達(dá)過去,還跟我們說了余氏武行的事,原來三牛就在余氏武行啊!
“余氏武行真不是東西,一個月收二兩銀子,不把學(xué)武的孩子當(dāng)人看,早該關(guān)門了。”
“幸好大山娘上報官府,也幸好縣令大人秉公審案,不然三牛還得受苦呢!
程彎彎笑了笑,半真半假的話,能遮掩一下這人的身份,這就夠了。
她讓趙三牛將這個人安置在了以前住的院子里,這屋子雖然沒人住,但是該有的都有。
她又喂了一次藥,給傷口換藥,該做的都做了,這人能活就是命大,不能活也怪不了旁人。
第213章 趙二狗摔跟頭
夕陽西下。
橘色的光芒灑落田間,田壟山間蒙上一層溫暖的光暈,像是一幅油畫。
余暉未散盡之時,趙二狗趕著馬車回來了。
程彎彎正坐在院子里逗小狼和小狗,抬頭看到老二從馬車上跳下來,牽著馬走進(jìn)來。
她的目光在車廂上停了一瞬,雖然有車簾擋著,但是她也能感覺到這車廂里還剩下不少布匹。
她沒問這些事,站起身道:“回來了就趕緊洗手,都等著你吃飯呢!
趙二狗默默地將馬牽到后面的馬廄去,默默地在桌子邊上坐下,默默地吃飯,從頭到尾一聲不吭。
沈正感覺到了不對勁,撞了一下他肩膀:“喂,二狗,你這小子怎么一句話都不說?”
“有點累。”趙二狗放下筷子,“院子里還有柴沒劈,我去劈柴!
趙三牛立馬起身:“二哥,這是我的活,你別跟我搶活干。”
趙二狗這才回過神來:“你不是應(yīng)該在武行嗎,咋回來了?”
“這……”趙三牛撓了撓頭,“反正就是回來了,以前劈柴的活歸我,現(xiàn)在還是歸我!”
他趕緊跑出去,把斧子搶在手上,生怕活兒被搶走了。
程彎彎開口道:“再生稻再過幾天就要收起來了,到時候又得忙大半個月,趁這段時間有空,多撿柴砍柴,二狗,你的生意先放一放,幫家里做點事!
趙二狗的唇張了張。
他忽然明白過來,其實娘什么都知道,只是娘不愿意拆穿他刻意維護(hù)的面子而已。
他從開始做生意后,一直順風(fēng)順?biāo),基本上就沒遇到過什么難題。
他以為,這次的事情很快會解決,可是連著兩天過去了,一點頭緒都沒有。
他砸進(jìn)去接近九十兩銀子,這筆錢,都能再起一個像他們家這樣的大房子了……這是大河村所有人,終其一生都賺不到手的巨款。
他賺到了這么多錢,就開始發(fā)飄,娘叮囑過,瑩瑩姑娘提醒過,他都沒當(dāng)回事。
于是,狠狠的摔了個跟頭。
“娘,對不起,我不該瞞著……”
趙二狗低著頭,滿臉愧疚。
“這是你自己的生意,沒必要跟我說對不起!背虖潖潨厝岬牡,“而且這才是第二天,連著兩天失敗,你就受不住了?”
趙二狗開口道:“整個白云鎮(zhèn)所有村子我今兒都走了一趟,布匹市場飽和了,一匹布都賣不出去。”
因為他連著兩次賣布,讓白云鎮(zhèn)村里的人看到了商機,四五個大膽的人最先湊錢進(jìn)入這個市場,一倒手就賺一半,于是越來越多的人開始摻和,短短一兩天的時間,白云鎮(zhèn)大半市場就飽和了,布匹砸手上的不止是他一個,還有許多白云鎮(zhèn)本地的村戶人家。
這些村戶人家去平安縣的布莊退布,人家掌柜的進(jìn)貨比兩文錢更低,咋可能兩文錢再回收,于是那些村戶人家只能血虧一半的成本。
那些人投進(jìn)去的貨款少,虧一半最多也就一兩銀子,可是他這里,虧一半就是四十多兩銀子。
這筆錢,他虧不起。
于是,他將整車廂的貨又全部帶回來了。
“我打聽過了,南陽那邊不適合種植苧麻蓖麻,那邊的麻布粗布價格更高,能到六七文錢一尺!壁w二狗開口道,“娘,我想去一趟南陽!
程昭開口道:“我在南府書院之時,跟著先生去南陽買書籍,坐馬車走了三天,且一路上都不太平!
南陽不屬于湖州地界,是另外一個省了,要出省,就是一個比較大的事了,還要去官府辦各種文書。
曹瑩瑩向來安靜,這時候沒忍住插話:“南陽有點遠(yuǎn),就算是走水路,也需要一天一夜!
程彎彎的手指點了點:“二狗,你確定想去南陽嗎?”
趙二狗點頭:“河口鎮(zhèn)碼頭后天有商船出去,會經(jīng)過南陽,我想帶上貨走一趟,娘,你覺得能行嗎?”
他去過最遠(yuǎn)的地方就是河口鎮(zhèn),連湖州都沒去過,更別說南陽了。
他這個想法冒出來的時候,其實心底是抵觸的,可是回來之后,看著娘溫柔的面容,他堅定了這個想法——他不能總讓娘來操心。
程彎彎還沒說話。
曹瑩瑩就開口道:“河口鎮(zhèn)碼頭上的商船一大半部分都是曹家的,曹家商船出去確實會帶人,但是這些人需要至少提前一個月去曹氏商行登記信息,否則不準(zhǔn)上船。”
也就是說,要去南陽,還得再等一個月。
“不過我爹應(yīng)該快回來了。”曹瑩瑩笑起來,“等我爹回來后,我去說一聲,你隨時可以上船。”
程彎彎適時開口:“二狗,你明日先去曹氏登記信息,反正粗布麻布短時間內(nèi)也放不壞,你這陣子就別想布匹的事了,我們家也不差這些銀子辦事!
趙二狗應(yīng)下來,轉(zhuǎn)身出去碼放干柴。
程彎彎沒擔(dān)心布匹砸手上,反而開始擔(dān)心老二出遠(yuǎn)門的事。
她沒有地圖,不知道南陽究竟有多遠(yuǎn),瑩瑩說坐船需要一天一夜,想想就覺得有點心慌。
但是孩子也有十六歲了,是該去外頭闖蕩,她這個老母親,除了支持也只能支持了。
程彎彎燒了熱水,開始洗澡洗頭。
泡澡的木桶很大,需要提兩桶熱水,再加三四桶冷水,才能倒?jié)M。
這么浪費水,她也不是天天都用木桶洗,大概七八天才用得上一次,坐在浴桶之中,身心都舒坦起來。
她洗澡用的是從商城買的香皂,其他孩子就沒這么舒坦了,洗澡就是清水干洗硬搓,洗頭稍微好點,用淘米水,洗衣服則是用草木灰……至于澡豆,這是上層社會人才用得起的東西,普通人想買都沒地方買。
程彎彎一邊泡澡一邊思索著,如今衣食住行水平都提上來了,這日常清潔也該上升一個層次。
從商城里買出來忽悠幾個兒子還行,有沈正和曹瑩瑩在,很多事情無法解釋,或許她可以試著制作一下肥皂。
不會做不打緊,看書慢慢學(xué)就是了。
夜晚,程彎彎關(guān)上房門,床頭亮了一盞燈,借著燈光看書。
不看不知道,一看才發(fā)現(xiàn)原來肥皂的制作竟然這么簡單,就地取材就能完成整個工藝流程。
早上一起來,程彎彎就打算先試試看能不能做成功,紙上得來終覺淺,絕知此事要躬行,她深深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任何從書上看來的知識,她都需要實踐一遍才能下定論。
她正在灶膛里取原材料時,就響起王嬸子的聲音:“大山娘,那個人醒了!”
第214章 人未亡,但心已死
程彎彎放下手里的活,跟著王嬸子去了舊房子那邊。
她剛走進(jìn)去,就聞到了米香味,看到泥鰍在給躺在床上的男子喂小米粥。
這小米粥是黃色的,沒有摻其他雜糧,也沒有放野菜糊糊。
王嬸子開口道:“他一身都是傷,吃不得別的,多喝點粟米粥,養(yǎng)氣血,恢復(fù)快!
程彎彎感覺王嬸子真的是個心善的人。
以前窮的時候,自己家都沒吃的,還會給四蛋塞窩窩頭。
如今王家日子才剛好起來,就給一個陌生人煮了一大碗粟米粥。
把鹵味生意交給王家兩口子,真的是個很正確的決定。
等泥鰍喂完了小米粥,程彎彎這才走進(jìn)屋子里,看到躺在床上的人一臉蒼白,毫無血色,但那雙睜開的眼睛卻很有神,漆黑的眼底滿是警惕。
程彎彎主動開口:“還記得是我把你帶回來的吧,那,方便詢問一下你為何會受傷倒在草地里嗎?”
男人沉默著,沒有說話。
程彎彎繼續(xù)開口:“我既然救了你,就不會再害你,且你現(xiàn)在一身是傷,行動都成困難,萬一追殺你的人再找上門來,你又當(dāng)如何?”
“我姓賀,單名一個霄字,賀霄!蹦腥私K于開口,“我被人追殺,從山上墜落,那群人應(yīng)該以為我死了,不會追來了!
賀霄有些痛苦的閉上了眼睛,往事不堪回首。
“既然他們以為你已死,那你就不必急著回去了!背虖潖澬α诵Γ拔揖饶阋幻,救命之恩該如何回報?”
賀霄的眼睛睜開了。
放在從前,他可以許諾千金,但現(xiàn)在,他一無所有。
他沉默了半晌后道:“你隨便開口,只要我能做到,絕不推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