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用力關(guān)上院門。
孫氏氣的七竅生煙。
“有財媳婦，你在這干啥？”隔壁王嬸子從田里回來，“村口有兩個桂花村的后生過來，好像是你娘家的人，巡邏隊看到兩人身強力壯的，沒敢放進來，你趕緊去看看吧�！眖qxδnew.
大河村的巡邏隊漸漸有了章程，單個外村人來，盤問清楚后可放行，兩人及兩人以上，要找什么人，需要在村外等著，會有人去通知。
孫氏走到村口，看到是自己娘家兩個大侄子。
“姑，阿奶讓我們來借糧食�！睂O家大侄子直入主題，“桂花村地里的糧食全都干死了，阿奶說今年我們?nèi)叶嫉每抗谩！?br />
孫氏頭皮發(fā)麻，孫家上下快二十口人，全靠她，她靠誰？
她沒好氣的道：“大河村的糧食沒干死，但也還在地里長著，我去哪里給你們借糧食，等地里的稻子收上來再說吧！”
到時候借個十斤出去，也算是對娘家有情有義了。
日頭漸漸升起來。
程彎彎和四個兒子終于抵達了河口鎮(zhèn)。
她再一次交代趙達：“他達叔，午時末，城門口匯合，你可千萬不要自個一個人先走了。”
沒有牛車，她又得徒步走回家，這是一件要命的事，天天這么走來走去的話，她寧愿不做生意了。
趙達自然是應(yīng)下來，這母子五人一來一回，他能賺十文錢。
昨天晚上程彎彎和吳慧娘用兩斤石花籽一共做了三桶冰粉，算下來能出三百五十碗有余。
光是南府書院吃不下這么大的體量，她決定先帶兒子們?nèi)ゴa頭上試一試。
河口鎮(zhèn)的碼頭不算大，但也人來人往，一艘船停下后，就有許多壯漢上去搬貨，有的扛著貨走了，有的搬完了又回到碼頭等活兒，人群是流動的。
程彎彎在碼頭上隨便找了幾塊廢棄的板子，搭了一個臨時的矮桌子，然后就開始吆喝。
河邊沒有建筑物，也沒有樹，太陽火辣辣的照下來，那些壯漢恨不得光膀子干活，冷不丁聽到有人賣啥子冰粉，還免費試吃，立馬有人圍了過來。
第51章 趙二狗算錯賬
“免費試吃限量十份，先到先得！”
十碗冰粉呈一字在桌子上擺開，粉色的瓷花，淡黃色的冰粉，在陽光下晶瑩剔透。
有早就熱的受不了的漢子拿起碗就灌下去，頓時就驚住了。
“特娘的，這啥玩意兒，吃起來咋跟冰塊似的，不過比冰塊更甜！”漢子抹了一下嘴巴，“給我來一碗！”
程彎彎笑盈盈的道：“這是冰粉，三文錢一碗�！�
聽到要三文錢，漢子有些遲疑，隨即又想到，有些驛站里一碗白開水都得一文錢，人家這東西應(yīng)該是放了紅糖，還冰涼涼的，吃起來特別爽，賣三文錢也不算太貴。
漢子從腰包里摸出三個汗淋淋的銅板扔在桌子上：“趕緊給我盛一碗，這鬼天氣，熱死個人�！�
程彎彎絲毫不嫌棄的把銅板接過來，吆喝起來：“三牛，上一碗冰粉！”
趙三牛麻利的將試吃的碗洗干凈，然后盛出來一碗涼颼颼的冰粉，遞給那漢子。
漢子連勺子都不用，直接拿著碗灌下去，痛快的道：“這東西比吃冰塊都解暑，要是便宜點我還真想再來一碗�！�
這漢子一副意猶未盡的樣子，引來的其他人漢子的注意，小攤邊上不一會兒就圍滿了人。
程彎彎收了錢，吩咐趙三牛上冰粉，然后對老大老二道：“就照剛剛那個程序來，你們兩個記住了嗎？”
趙大山點頭：“娘，我都曉得。”
趙二狗拎起一桶冰粉，迫不及待道：“娘，我們先去了�！�
兩兄弟拔腿就去那邊的西碼頭，生怕去晚了耽誤做生意。
趙四蛋乖乖的在一邊幫忙給冰粉里加紅糖或是山楂，有些手忙腳亂。
趙三牛不斷的盛冰粉，手都感覺不是自己的了，直到一艘船停在河面上。
如今干旱已久，河道下沉，來河口鎮(zhèn)的船只漸漸減少，剛停下一艘船，所有的漢子飛一樣的就沖了過去。
而桶里只剩下薄薄一層冰粉，就這么小半個時辰，竟然賣出去了一百碗有余，進賬三百多文錢。
“東西收好，我們?nèi)フ掖笊蕉�。�?br />
程彎彎將臨時桌子拆掉，打算等會帶到南府書院門口，支起來還能繼續(xù)再用用…
趙三牛不解的問：“剛剛還有好多人想買冰粉，等他們搬完貨應(yīng)該就過來了，這么早走干啥？”
程彎彎一邊收東西一邊道：“這就叫做饑餓營銷，當一件東西一直供應(yīng)時，他們不覺得有什么，但當隨時可能斷貨，下次我們來的時候，這些人就會以最快的速度沖過來，而我們也能在最短的時間里收工�！�
趙三牛似懂非懂，默默地去收拾餐具了。
趙四蛋眨了眨眼睛說道：“娘，剛剛有個人一口氣買七碗冰粉，你咋那么快就知道要二十一文錢？”
他還掰著手指頭在算呢，手指頭不夠用，正在默默地找腳指頭幫忙，娘已經(jīng)不聲不響就把二十一文錢收到兜里去了。
程彎彎發(fā)現(xiàn)這小子很善于觀察，手忙腳亂的時候竟然還能注意到這樣的細節(jié)，她笑著道：“這是算術(shù)，娘的外婆以前做過小生意，跟人學過怎么快速算術(shù)，娘也稍微學了點皮毛，你想學嗎？”
趙四蛋用力點頭：“我要學！”
程彎彎看向悶頭干活的趙三牛：“你也跟著一起學�！�
趙三牛：“……”
他一點都不想學算術(shù)，聽起來頭就大了。
母子三人走到西碼頭，這邊比東碼頭小一點，但人也很多。
一艘船剛走，一群漢子將小攤圍住，趙大山和趙二狗忙的腳不沾地。
趙三牛連忙道：“我去幫大哥二哥！”
程彎彎攔住他：“先看看他們倆是怎么做生意的�！�
趙二狗負責接待顧客收錢，趙大山負責盛冰粉收拾餐具，兩人配合的還算默契。
一個壯漢領(lǐng)著一幫兄弟走過來：“給我來九碗冰粉！”
趙二狗一下子就卡住了，先前最多是一個人要三碗，三碗就是九文錢，他已經(jīng)爛熟于心了，這一下子九碗冰粉，這該咋算，客人等著給錢，趙大山等著盛冰粉，好幾雙眼睛盯著他，他急的要命，張口就道：“一共二十三文錢，大哥，上九碗冰粉！”
“好嘞！”
趙大山已經(jīng)開始忙活了。
后頭一個漢子大笑起來：“小伙子，你這咋算的，九碗冰粉是二十七，你咋少算了四文錢。”
那點了九碗冰粉的漢子哼了一聲：“他說是二十三，那就二十三文錢，我放這里了！”
他嘩啦啦扔了二十三個銅板下來。
趙二狗滿臉懊惱之色，他竟然算錯了，少賺了四文錢，他咋這么蠢！
他呆呆看著桌子上的銅板，一時之間竟然不知道該不該把那四文錢要回來，要不回來也沒關(guān)系，大不了不賣了……
他正天人交戰(zhàn)之時，一個清脆的聲音在耳邊響起。
程彎彎走過來，笑容和煦：“我家這小子沒讀過書，不會算術(shù)，讓各位見笑了，是他自己算錯了，那就該他自己負責，咋說都不能讓您再掏錢。大山，你還愣著干啥，還不快盛九碗冰粉出來。”
趙大山立馬忙活起來，趙二狗滿臉羞愧的去幫忙。
“這位大嬸是個敞亮人�！�
“就這氣度還愁做不成生意嗎？”
“……”
邊上各種贊譽的話，又引來了一幫人買冰粉，一桶冰粉很快就售光了。
趙二狗滿臉忐忑：“娘，我少算了四文錢，罰我不吃飯吧�！�
“你是我親兒子，我哪能讓你餓肚子？”程彎彎笑起來，“算賬這事兒，交給大山或者三牛，估計能少算四十文，你做的已經(jīng)很不錯了，別責怪自己，好好想想等會吃什么，肉包子還是面條，或者餛飩？”
趙二狗愧疚的連吃食都顧不上了，追問道：“娘，你真的不怪我？”
“如果你學過算術(shù)，還算成這樣，那肯定是要罰的，不過你從來沒接觸過，算錯了也正常�！背虖潖潓捨康�，“放心，娘會教你的，別想這件事了，收拾一下去南府書院，賣完了之后我們就去吃東西，今天賺了不少，你們想吃啥就吃啥！”
氣氛終于活絡(luò)起來。
趙大山挑著最后一桶冰粉，趙二狗扛著木板，趙三牛挑著水桶和餐具，趙四蛋手上拿著一包點心……這是程彎彎昨天承諾給他的獎勵。
母子五人很快就到了南府書院。
這會兒正是上午念書結(jié)束，學子們出來放風的時候。
第52章 生意大好
“一碗冰粉解熱暑，兩勺紅糖可忘憂�！�
這一句打油詩在南府書院流傳甚廣，才一天一夜的功夫，冰粉就成了學子們都知道的吃食。
程彎彎的攤子一開張，學子們?nèi)宄扇宏戧懤m(xù)續(xù)過來。
一共二十套餐具，五個人一起忙活，還不到一刻鐘，一桶冰粉就已經(jīng)售光了。
一個空桶里裝著今天賺到的所有銅板，趙家四個小子從來就沒見到過這么多銅板，一個個兩眼發(fā)直。
程彎彎咳了咳道：“先收拾東西，然后找個沒人的地方，咱們好好數(shù)一數(shù)一共賺了多少錢�！�
四個小子點頭如搗蒜，飛快的把餐具洗干凈，放進水桶里，木板收拾好，放到路邊，一行五人迅速朝最近的巷子走去。
趙四蛋剛轉(zhuǎn)過身，步子就頓住了，他回頭看去，那剛從南府書院走出來的人，怎么好像是表哥？
以前娘罵他們的時候，就經(jīng)常說他們不如程昭表哥厲害，家里有啥好吃的東西，娘都會送去程家，其實就是給程昭表哥。
程昭表哥讀書費錢，爹戰(zhàn)死的恤銀都被娘送去給程家了。
今天賺了這么多銅板，娘要是看到表哥，肯定會立馬將所有銅板塞到程昭表哥的懷里。
這是他們辛辛苦苦賺到的錢，才不會便宜程昭呢！
趙四蛋看了一眼程彎彎，見娘沒有看到表哥，趕緊快步離開書院門口。
剛從書院走出來的程昭，皺眉看著遠處越走越遠的五人，怎么好像是二姑和四位表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