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太子為何斂氣運
明真道盟有秘境，本來是每過三月一開啟，那是有數(shù)里長道的特殊洞天，在那一天，道盟會邀請先天一炁的觀主級別修者前來，或者開壇講法，或者答疑解惑，對于大部分的道士來說，這是極有價值的事情。
那些本就是得了兩三卷道藏摩挲著走上修行的散修便也罷了。
縱是已有師承，能夠一觀他人之法，往往也會有觸類旁通的收獲。
故而那時的道盟之中，人來人往，猶如人世紅塵之中，齊無惑第一次來到道盟就是恰好趕上了這個機會，而現(xiàn)在雖然還沒有到三個月的時期，道盟在中州的秘境仍舊還是打開了，一片安靜清幽，倒也別有幾番趣味。
茶樓之上，數(shù)人衣著奢華，依窗而坐，賞玩風(fēng)景。
其中年長者是俊朗青年，微微笑道：“道盟方外，是方外修者的手段，雖然不比我朝的堂皇大氣，可是這鬧中取靜，于方寸處做功夫的功夫，倒是也有三五分可堪賞玩的地方。”
一名身材高大的男子大笑起來：“哈哈，大哥說的對�！�
“也不枉弟弟我知道你在中州之后，專門改了方向來這里見你，確確實實是值得一看的�！�
“不過這清幽是清幽，可也太過無趣了些。”
“看久了就覺得空曠得很�！�
“該尋來幾對美人歌舞才是，哥哥不知道啊，和我朝接壤之地有妖國，其中有狐族者，皆貌美妍媚，卻生狐耳，歌調(diào)婉轉(zhuǎn)，那耳朵尾巴，手感卻是極好的�！�
“又有妖國，國中有女子為蛇妖所化，腰肢纖細，且觸感溫涼細膩，和人族女子不同，族中有舞者，常露小腹，著金銀飾物，可做飛旋舞，著實是有幾番絕美的氣質(zhì)，本來想著要尋些這狐族和蛇族美人來帶來獻給父皇的，可惜……”
“被四哥給訓(xùn)斥了一番�！�
說起來的時候，一側(cè)一位只穿著樸素布衣的青年忍不住搖頭道：“我朝立于中土，本就有諸多國度接壤，需要步步小心，不要輕啟戰(zhàn)亂才是，你這番作為可不是好事情�！�
“妖國之中，蛇足和狐族為弱族，依附于原本的虎族大圣，可后來那位猛虎根基的大圣，似乎是和天界一位帝君發(fā)生了矛盾，兩位實力相差仿佛，妖族之大圣，天庭之帝君，都已是立于頂點的存在，約定于九淵海之外廝殺�！�
“廝殺的戰(zhàn)場余波讓東海之畔的水位都上升了數(shù)米，淹沒城池�！�
“乃至于最后那位大帝重創(chuàng)，而猛虎大圣則是隕落了。”
“也是天庭的西方白虎監(jiān)兵神君出面，再加上近些年妖族大圣們似乎選出了妖皇，實力強絕，更在尋常的大圣，帝君之上，這才未曾繼續(xù)追究下去，妖族以猛虎大圣·嘯風(fēng)為核心的一脈才沒有被那位天界帝君在震怒之下滅掉�！�
“可即便如此也是付出了莫大的代價�！�
“輸者總是這樣，除去了性命，還要付出更多�！�
文雅青年忍不住嘆息，似乎神色復(fù)雜地補充了一句。
那粗狂青年知道自家老哥是在訓(xùn)斥自己，但是還是忍不住道：
“這樣的生死之戰(zhàn)都可以放下？”
穿著布衣的四皇子瞪了他一眼，先前心中的些許郁郁之氣散去了，淡淡道：
“付出足夠的代價，自然可以�！�
“聽聞除去了白虎監(jiān)兵神君，尚且還有一位妖族隱居了一千八百余年的前輩出面了，這位妖族的前輩似乎人脈極廣，據(jù)傳有名有姓的朋友有八百，沒打出名號的好友則是數(shù)都數(shù)不清，這一次是耗費了莫大的人情才止住了那位天界帝君的殺機�！�
“卻也得到了白虎監(jiān)兵神君所在的，天界四方神君的人情�！�
粗狂青年都驚了，道：“是誰人在妖族天界都有這樣的面子？”
四皇子淡淡道：“乃為妖族廣財博善尊，金牛大圣。”
“雖實力遠不曾到了【大圣】這個層次，但是其朋友實在是太多，彼此之間如此叫開了，便也在外傳開了，說妖族六大圣之外，尚且還有第七位大圣，其實妖族六大圣只是擺在明面上的大圣，如天庭的帝君們。”
“可是天庭帝君之外，尚且有道門天尊�！�
“妖族大圣之外，自也有其余各自的隱修前輩，不知藏匿于何處�！�
那粗狂的七皇子好奇道：“四哥你是怎么知道的？”
四皇子手中折扇微打開，答道：
“而今人族和妖族多有廝殺，可也有兩脈大圣和我等交好，邊關(guān)有妖族行商和人族行商的【互市】，其中妖族行商尚有二分之一供奉的是這位金牛大圣。”
“其香火之盛幾乎和人間供奉財神一般了�！�
“在互市之中，常有來往人族妖族兩地的豪商，會將妖族金牛大圣和天界財神真君放在一起上香供奉�！�
七皇子失笑道：“這樣都可以？”
四皇子道：“商人自是可以的，他尚極振振有詞，說這兩位在人間修行時都有財力雄渾的傳說，若是相見了，定然也是好友�！�
復(fù)又話音一轉(zhuǎn)，直指著自己的弟弟，道：
“嘯風(fēng)大圣隕落，祂那一脈還是靠著金牛大圣和白虎監(jiān)兵神君出面才存續(xù)下來，更不必說依附于他們的狐族和蛇族了，妖族大圣之中也是彼此有沖突的�！�
“狐族和蛇族依附于嘯風(fēng)大圣，本就過得不好，和我人族也素來交善，你如此作為也是有仗勢欺壓盟友的舉動了，大為不可�！�
穿著布衣，只以木簪束發(fā)的青年又朝著京城方向一拱手，道：“況且，當(dāng)今圣人賢明仁德，治國以簡以樸，現(xiàn)在又是要更易年號，與民更使的大事情，你在這樣場合上，帶來些異族美人，化外之民，當(dāng)眾奉上，是想要敗壞圣人的名號嗎？！”
“名不正則言不順，言不順則事不成！”
那粗狂青年不由得氣勢都有些萎靡，道：“這，這不過只是幾個美人�！�
四皇子凝眉道：“幾個美人？”
“你可知道那是什么時候？！天下各大世家士族，朝堂百官都在，可謂是天下矚目的大事，在那般嚴肅的場合之上，一絲絲的小事都會是極大的大事，更何況是這樣的事�！�
“你做這樣事情，是想要被圣人革去了氣運，貶謫身份，推出宮去嗎？！”
于是那七皇子神色驟變，便不敢再反駁。
只是太子的眉頭卻猛地微皺，只覺得一股好不容易壓下來的郁郁之氣再度出現(xiàn)，悲憤之氣幾乎要讓他面色都失態(tài)了，只是打斷道：“‘革’去氣運命格，父親該不會做這樣的事情的�！�
四皇子和七皇子都微微訝異看向他。
自己印象里面，大哥素來都沉穩(wěn)平和，仿佛一切都智珠在握的從容不迫。
卻難得見他如此模樣。
太子知是自己隱隱失態(tài)，已被自家兩個兄弟看出來端倪，于是溫和道：“自家兄弟，承載皇家威嚴，哪怕是沒有外人的地方，也要注意自己的一言一行才是，可能如此在外就爭執(zhí)起來？”
“為人所見，失卻了‘兄友弟恭’之貌？”
復(fù)又看向一側(cè)郁郁少年，岔開話題，笑道：“不過，沒有想到瓊玉堂妹今日來不得，倒是有三分遺憾了。”
那少年郡王笑道：“姐姐她的身子素來不好，所以才從京城出來�！�
“想著能不能看看外面風(fēng)光，可讓身子稍微好些�！�
“可惜，兄長忽然來此，姐姐他心中欣喜，倒是傷了身子，又不能起身�！�
“只好讓弟弟來作陪了�！�
“不過此地道盟那位道長，姐姐也盛贊之，該不會讓諸位兄長失望�！�
那粗狂的七皇子遺憾道：“是這樣嗎？許久不曾見她了，也不知道瓊玉妹妹又出落得多么貌美，往后又該會便宜了哪家的小子，哈哈哈，到時候可告訴七哥我啊，我給二郎你幫忙撐場子去�！�
這少年郡王在他這一脈里面是排行第二。
故而七皇子玩笑般地稱呼他一句二郎，是所謂你喚我七哥，我笑叫你一聲二郎，復(fù)又補充道：“你七哥我在邊關(guān)這數(shù)年，雖是沒有讀多少本書，可是卻打得好架，練得好酒量，不管是誰，保管給你喝倒他！”
太子卻笑道：“既身子弱，那就更不該在外面游歷了�！�
“路途勞頓，最是傷身�！�
“正好此次開年，不如幾日后隨著哥哥們一并回京，正好圣皇后也想念瓊玉妹妹了，便令宮人們清理出一宮殿，讓瓊玉妹妹在宮中住一段時間，令御醫(yī)丹師好生診治一番。”
回皇宮？
恐怕去了就出不來了……
少年郡王微笑道：“倒是有勞圣皇后關(guān)心掛念了，姐姐說想要在外多游歷一番時日，之后自會回去，到時候拜見圣皇后，圣人的時候，也可以好好講述一番外面的景致�！�
七皇子道：“二郎啊，為什么不回去？”
“七哥和你說，在外面過得可是遭罪了，我在邊關(guān)每日都想著要回去啊�！�
“皇宮里面吃的好，喝得也好，可玩耍的地方不比邊關(guān)那鳥不拉屎的破地方好太多了？”
少年郡王道：“既然邊關(guān)鳥不拉屎，那七哥你為什么不回來？”
七皇子端起來一杯茶灌入嘴中，道：“就是鳥不拉屎的破地方，還有那么多人在這地方居住，我才需要在這里，作為氣運大陣的節(jié)點之一而存在，總要讓這地方從鳥不拉屎變成鳥愿意在這里生蛋，才能離開啊�！�
“難道我皇族只能享福而不能吃苦嗎？”
“不該有這樣的道理。”
“你卻不同，沒有領(lǐng)受什么職位，可以回京享福�。 �
四皇子淡淡道：“瓊玉既愿意在外多游歷，大哥也不必急著催她回去。”
“在外見識見識天地廣闊，看看山川風(fēng)景，也對身子有好處，不是嗎？”
太子安靜看著這位有賢才之名的弟弟，微笑頷首：“四弟說的也有些道理�！�
七皇子只哈哈大笑道：“也是，大哥有道理，四哥也有道理，那就隨著瓊玉妹妹的性子便是了，說起來小時候玩騎兵游戲，我每每只能當(dāng)做屬下聽瓊玉妹子的話，她是比起咱們更有主意的�！�
少年郡王微笑點頭。
四皇子笑著道：“不過，剛剛七弟你還是冒昧了。”
“而今二郎已領(lǐng)王爵�！�
“你該稱呼他為【秦王】殿下，而不是二郎�！�
“禮不可廢�！�
少年郡王，當(dāng)下的秦王臉上浮現(xiàn)出局促之色，道：“四哥開玩笑了。”
七皇子哈哈大笑：“是，是該是秦王殿下，恕末將失禮啊�！闭f著便是哈哈大笑起來了，四皇子只是好奇看向太子，道：“不過，太子殿下倒是謹慎，一身氣運都盡數(shù)收斂了起來�！�
俊朗青年手中把玩一玉器，聞言手中都微微一頓，下意識用力捏了下。
而后平淡道：“本該如此……”
“既我等出行，本該收斂氣運�！�
“如此才有【微服私訪】之實意，否則的話，彰顯氣運�！�
“豈不是過于張揚？”
穿著布衣的四皇子微微頷首，道：“善。”
又看到了那年幼的幼弟被太子抱在懷中，只是似乎沒有什么精神，時常困倦酣睡，不知是害了什么病，詢問之后似也沒有什么收獲，可是人道氣運庇護，諸邪不侵，不應(yīng)該遇到這也的情況。
可每次詢問，太子都只說是難得出宮來，玩耍得太厲害，困倦了才如此無精打采，再要詢問太子就會以各種理由岔開話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