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時，因為東城墻失陷，洛陽全城震動，人心惶惶。那緊張慌亂的氣息，心神敏銳者隔遠就能感應(yīng)到。
可以說，若非如今東都洛陽，已經(jīng)被反軍四面八方圍住，估計洛陽城城內(nèi)的子民、武林人士、世家商家等，很多會開始撤離了！
按照時間算，如今李世民的天驕天賦，應(yīng)該已經(jīng)激發(fā)。具體如何，武信不大清楚，大概知道的是兩方面……濟世！安民！
不愧為最頂級的天驕，擁有兩大天賦。
但是……
這兩個天賦，應(yīng)該是偏向政治民生方面。
武信高估如今的李世民了，期望太高，讓他負責(zé)東城區(qū)軍政，本就用錯地方了。如今的李世民，是文武雙全，卻不代表精通軍事政治，軍事方面還很弱，心性、經(jīng)驗等明顯不足！
至于李淵、李建成、李元吉、李元霸等人的天驕天賦，武信猜測還沒出現(xiàn)，應(yīng)該得等到李淵起兵，比李世民略晚。
若非現(xiàn)在東都需要依仗李唐，武信真想趁著東城墻失守，以軍法光明正大處死李世民，沒人挑得出理來。
如此大的戰(zhàn)略失誤，最嚴(yán)重之處是幾位統(tǒng)帥失職、失察，總得有人背黑鍋啊！
當(dāng)然，想歸想，武信也知道可能性很低。
李唐是皇親國戚，又人緣極佳、人脈極廣，肯定會有一堆人跳出來求情，就是越王楊侗也會求情。
因為獨孤太后是李淵的親姨母，李淵和楊廣是表兄弟，越王楊侗和李世民也是表兄弟！
“無論如何，必須守住此處出口，靜待地底眾人出來！”
搖了搖頭，甩掉不該有的想法。如今最重要的事，是擋住反軍，守住東都。武信帶著諸多大修士落地，落在地底出口前方，低聲吩咐道。
眾人微微點頭，如今地底還有數(shù)十位大修士、兩三千煉氣強者、無量寶藏，確實不容有失。
“楊……玄……感……”
眼看反軍越聚越多，攻城器械也紛紛到位，武信忽然運氣高喝，聲若鐘鳴，炸響半空，在東城區(qū)外圍區(qū)域回蕩不絕，連激戰(zhàn)聲響也稍微壓制。
東城區(qū)，洛水以南的外圍八個城區(qū)，從北往南，依次是延慶城、靜仁城、仁風(fēng)城、懷仁城、歸仁城、利仁城、永通城、里仁城。
東城墻有兩大城門，建春門和永通門，都是一大二中四小的那種頂級城門，流通性很高。
武信等人，就在中部的建春城門，懷仁城區(qū)。懷仁城后面是綏福城，綏福城后面是永太城，而后便是堪比大城級別城池的南市城區(qū)，東都最繁榮貿(mào)易之地……南市，無數(shù)勢力經(jīng)濟匯聚地。
南市若失，不只東都震動，整個天下也會震動。不知多少商家、世家、勢力等，會損失慘重，無數(shù)人會失業(yè)，很可能發(fā)生民變、暴動。
“恭喜武國公，從地底脫險，可喜可賀！”
片刻后，一個洪亮的聲音遠遠傳來。
匯聚在武信等人前方的敵軍，一陣躁動。面目一新，魁梧威嚴(yán)的楊玄感，在親信護衛(wèi)等擁簇下，現(xiàn)身。
“區(qū)區(qū)地底，如何困得住本公？是本公該恭賀楚國公，果斷犧牲五位親信大將，不惜自相殘殺，逼他們與本公死戰(zhàn)，才讓楚國公得以僥幸脫險才是！這份心性狠辣，本公佩服萬分！”
武信冷笑一聲，拱手朗聲說道。
“嗯？！”
原本劍拔弩張的氛圍一亂，無數(shù)人難以置信地議論紛紛，楊玄感周圍眾人更是怪異側(cè)目，連磅礴氣勢也弱了不少。
“胡言亂語！就憑你乳臭味干小兒，大言不慚！想以如此伎倆，動搖我方軍心，卻令我等小看武國公了！”
楊玄感身邊一位老者，運氣怒喝。
“事實如何，大家心照不宣，事實勝于雄辯！若非楚國公和李密暗中偷襲兩位將軍、兩位先生等人，他們豈會被本公追上，死于非命？若非楚國公和李密偷襲蠻帝等蠻族，原本跑在最前方的蠻族眾人豈會被本公追上？逼得蠻帝不得不獨自殿后，導(dǎo)致被本公打爆右腿，重創(chuàng)脫身？”
武信臉露微笑，語氣平靜如闡述事實般緩緩說道。頓了下，故意疑惑看向楊玄感左右，關(guān)心道：
“蠻帝呢？不會被本公重創(chuàng)，就此傷逝吧？對了，當(dāng)時這位蠻族勇士和蠻族美女也在場，事實如何他們最清楚，蠻族是最耿直的種族，應(yīng)該不屑說謊吧？！”
說話間，武信遙指之前的蠻族年輕人和蠻族少女。
眾人看向蠻族男女，卻見他們正咬牙切齒，滿臉仇恨怒視武信，嘴巴張了張，卻什么也說不出口。
武信雙肩一聳，理所當(dāng)然應(yīng)道：“別這么看本公，仇恨會讓人迷失心靈，很不好！我等本就敵對，戰(zhàn)爭……無對錯，沒善惡。易地而處，若是你們比本公強大，難道會留手？想不通此點，哪里來，回哪里去，免得被人利用，枉送小命！”
“在下帝龍，武國公要記住了，免得將來不知死在誰手中！”
那蠻族年輕人，學(xué)著人族禮儀，拱手客氣說道，還真像那么回事！
“叮叮當(dāng)當(dāng)……”
那蠻族少女，雙手粉拳緊握，身上叮當(dāng)作響，頗為悅耳，聲音黏味十足，清脆嚷道：
“我叫帝明蝶，一定會為阿爸報仇的……”
武信饒有興趣打量著兩人，微笑搖頭應(yīng)道：“你們……省省吧！以蠻帝的冷靜睿智，難道沒讓你們不要找本公報仇？如今蠻帝殘廢，實力大打折扣。要是你們再有意外，蠻族帝氏就真完蛋了！看來蠻族真是氣數(shù)已盡，一代不如一代��！”
“……”
帝龍和帝明蝶神情一僵，嘴巴蠕動顫抖著，硬是說不出話來，臉部漲得通紅，隨即垂頭喪氣，羞愧自責(zé)萬分。
武信還真說中了，之前蠻帝千叮萬囑他們不要找武國公報仇。
和武國公交過手的蠻帝，自然清楚武信比他還強大的肉身，防御強得離譜。
就憑帝龍和帝明蝶，不管刺殺還是明攻，都殺不了武信，只會白送性命，蠻族帝氏就真沒希望了。
如今武國公就能和蠻帝交手，帝龍將來的目標(biāo)是父親蠻帝，到時也就能和武國公打個平手而已，想報仇……遙遙無期了！
看到此狀，眾人哪里還不明白？
武國公所說應(yīng)該是真實，楊玄感真犧牲自己人，并偷襲蠻族，才保住一命！如今蠻帝、李密都沒出現(xiàn)，顯然在養(yǎng)傷，其他人全死在地底了！
想到這，反軍陣營頓時氣勢大減，士氣大降，戰(zhàn)意低靡，連遠處正與隋軍廝殺的反軍，攻勢也明顯緩了不少。
這事對于楊玄感，確實是極大的污點，很打擊名聲威望！
“武國公難道只會逞口舌之利？如今東都大勢已去，武國公若是聰明人，趁早投誠，本王依舊可讓武國公當(dāng)東都城主！”
楊玄感不善言辭，也較為高傲，不屑說謊爭辯，更不屑把罪名推給有救命之恩的李密。臉露惱怒，硬忍著沉聲說道。
“是嗎？那本公拿東城區(qū)四十二城，與楚國公打賭，只要楚國公勝得過本公，可敢？！”
第0271章 進退之間
武信順勢故作不屑挑釁道，看向楊玄感的眼神，充滿了輕視和恥笑，還微微搖了搖頭。
“什么意思？”楊玄感臉色陰沉問道。
武信微笑應(yīng)道：“很簡單！你我在雙方大軍和無數(shù)英雄豪杰面前，單打獨斗。楚國公若勝，本公率軍退出東城區(qū)四十二城，把他們讓給楚國公；楚國公若敗，只需讓出東城墻便可�！�
“嗯？”
楊玄感怔了怔，一副狂喜之色，又皺眉遲疑問道：“武國公做得了主？”
“本公就怕你做不了主，本公是東都留守，自然做得了主！”武信依舊保持著不屑輕視之態(tài)應(yīng)道。
“武國公？！”樊子蓋來到武信身邊，低聲擔(dān)憂喊道。
武信皺眉問道：“怎么？難道本公身為東都留守，還做不了主？尚書大人雖然品級較高，卻也不可越權(quán)吧？”
從爵位上看，武信自然比樊子蓋高，可以說，普天之下，除了皇親國戚中的帝子、帝孫，爵位比武信高者屈指可數(shù)。
從官位上看，樊子蓋身為民部尚書，品級就比武信高了，而且高好幾級。
“老夫不是那意思……”
樊子蓋并不在意武信的無禮，憂慮說道。話說一半，見李公公微微朝他搖了搖頭，頓時識趣不說。
同為越王楊侗的親信和輔佐大臣，樊子蓋自然了解李公公，很奇怪，李公公似乎對武信很有信心？！
再看向己方其他人，特別是那些大修士。似乎沒人露出憂慮之色，部分露出期待之色，部分看向楊玄感的眼神頗為古怪……好像是同情？或是幸災(zāi)樂禍？
地底，到底發(fā)生了什么？
……
“主公？！”
樊子蓋憂慮提醒武信之時，反軍陣營同樣如此。
兩人的賭注，實在太大了，大到不管是武信，還是楊玄感，都有些扛不��！
可以說，東城墻之戰(zhàn)至今，雙方戰(zhàn)死的士卒，已過百萬，尸骸和血水，填滿了東城八區(qū)，漫溢了八區(qū)地面。
武信和楊玄感，誰若輸了，怎么向眾人交代？
“……”楊玄感皺眉沉思不已。
帝龍看楊玄感頗為意動，不由焦急奉勸道：“越王萬萬不可答應(yīng)，這是武妖的詭計！”
從大隋帝國官職上看，楊玄感是正式的楚國公，是繼承其父楊素的爵位而來。在文武圣帝楊廣沒正式撤除楊玄感職位前，正式場合該稱之為楚國公，否則有對大隋帝國不敬的嫌疑。
從名聲威望上看，楊玄感是越王，也是繼續(xù)其父“九天王之越王楊素”的名譽而來。
稱王又比稱公高端大氣上檔次，所以偏向楊玄感者，稱之為越王，讓天下流傳著東都之戰(zhàn)，越王對決的傳聞！
“怎么？難道你認(rèn)為本王不是武國公的對手？”楊玄感有些不悅帝龍的語氣態(tài)度，不由惱怒問道。
“是！事實如此！”帝龍性格較為耿直，又對楊玄感有些怨念，卻是毫不留情地爽快應(yīng)道。
楊玄感臉色一黑，一股怒火直往頭上沖，硬忍著沉聲道：“在地底，武國公借的不過是蓮花影衛(wèi)及諸多大修士的威勢，本身不過是煉氣后期，連外罡也沒煉出，本王會不敵？”
不提地底還好，楊玄感提起，帝龍怨念更深，頗為不耐和不客氣啐道：
“在地底，武國公能追在最前方，無人能擋，自不能等閑視之。別忘了他是四大妖孽之一，你們?nèi)俗宓乃拇笱�，不就是可以無視境界嗎？越王還從境界判斷武國公的實力？”
“武國公能與阿爸一戰(zhàn)，越王可以嗎？”帝明蝶嬌聲插言嚷道。
“……”
楊玄感張嘴無言，有些不信低聲道：“不可能吧？”
傳言中，蠻帝有堪比三仙的實力，是蠻族的最強支柱。便是支持楊玄感的魔門四魔，也對蠻帝頗為敬重，在楊玄感看來，蠻帝應(yīng)該介于三仙和四魔之間。
如今武信就能和蠻帝一戰(zhàn)，再過幾年，那不是要逆天了？！
在地底最后的追殺之時，楊玄感和武信交過手，卻非正面交鋒，也是一觸即分。后來，李密施法帶著楊玄感直接挪移走，楊玄感還真不大清楚武信的真正實力。
若非李密和楊玄感，蠻帝也不會被逼斷后，最后斷腿。如今雙方正密切合作，彼此默契地不提地底之事，蠻族也沒把武信之事相告。
“楚國公商議得如何了？敢不敢�。俊�
就在此時，武信再次朗聲說道，聲音并不洪亮，卻傳出十?dāng)?shù)里范圍。頓了下，故作暢快朗高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