游淼淼張了張嘴，神色莫名，最后他帶著某種遺憾和欣慰混雜的復(fù)雜情緒開口：“小心點，按照計劃行動�！�
啟風(fēng)總覺得他們那兒氣氛不對，左看右看，忍不住問：“什么計劃啊？”
他又指著洞口提醒，“這里面保密度很高的，你們就這么隨便進�。俊�
謝戰(zhàn)勛不屑地笑了一聲：“我們現(xiàn)在是不法分子，什么叫不法分子知道嗎？”
啟風(fēng)：“……”
謝戰(zhàn)勛不是才“叛變”不到一天嗎？怎么適應(yīng)這么良好啊！
這人渾身上下居然透露著一種天生該當(dāng)匪的氣質(zhì)，一加入世界樹，如魚得水，沒有絲毫不習(xí)慣。
啟風(fēng)張了張嘴：“不是……那、那我是不是得組織你們？”
謝戰(zhàn)勛揚了揚手炮威脅他：“我脾氣上來連你們隊長都敢打，你別找打��！”
啟風(fēng)有點怵他，但還是下意識反駁：“我們隊長你打不過！”
他頓了頓，又說，“也不一定打不過，他的能力殺傷力太強，對自己人沒法用。”
“切。”謝戰(zhàn)勛不屑一顧，示意游淼淼跟上霍言，“你走中間，記得說好的，找到你女朋友就帶她上來�！�
游淼淼握著瓶子用力點了點頭。
啟風(fēng)猶豫片刻，一咬牙：“不行我也跟著！”
“你們小心點，底下沒燈沒信號！哎，隊長！霍言來了！”
霍言才鉆進地下，一眼看見了亮光處的江策。
地下的維修隊伍顯然也遇到了點麻煩，簡康倒在地上，幾臺計算機上冒著刺拉拉的火星，像很久以前小孩拿在手里玩的仙女棒。
操縱臺上數(shù)據(jù)代碼飛速滾動，霍言一個符號也看不懂，但從周圍人滿頭大汗的表情來看，恐怕事情進行得不怎么順利。
江策一眼看他們，提醒：“別殺動物！越殺簡老越虛弱！”
霍言看了眼倒在地上，臉色不是很好看的老先生——他上了年紀(jì)，生命力本來就不充沛，反應(yīng)格外明顯。
這次的敵人目的明確，他并不想要直接殺死他們，只是讓他們束手束腳，拖延時間。
“不行！”替代簡老站在操縱臺前的男人手指都在顫抖，“有外部程序入侵，它正在飛速刪除資料！”
簡老掙扎著想要站起來：“讓它停下！”
“停不下來！”男人慌了神，“根本來不及！”
“那轉(zhuǎn)移數(shù)據(jù)呢！”方若水飛快翻找著帶來的裝備，把箱子里的芯片、藥品扔了一地，總算找到一個外接盤，“先把數(shù)據(jù)轉(zhuǎn)移一部分！”
男人苦笑站在原地，無奈搖搖頭：“五年的數(shù)據(jù)量！這么大的數(shù)據(jù)，怎么可能來得及！裝得下！”
方若水一咬牙把他撞開：“那就能裝多少裝多少！在它刪掉之前……”
游淼淼伸手拍了拍她的肩膀，方若水帶著怒意轉(zhuǎn)過頭，看見他的一瞬間愣了愣，然后立刻紅了眼眶，她緊緊握著那個外接盤，“淼淼，怎么辦��？”
游淼淼覺得自己有許多話想要說，但他下意識站到了操作臺前：“別慌，我想想辦法�！�
江策深深回頭看了他們一眼，扭頭問霍言：“你怎么來了？”
霍言露出笑意：“來救你啊。”
江策覺得好笑：“我？”
他也沒管他們怎么跑到這里來的，也沒問謝戰(zhàn)勛怎么就這么跟著霍言混了，只朝他們揚了揚下巴，“過來幫忙�！�
周圍那些聚集起來的弱小動物不能殺，他只能把周圍的機子拉過來，阻擋它們靠近。
期間少不了磕磕碰碰，對機器造成一定損傷，簡老扭過頭，一副眼不見心為凈的架勢。
霍言立刻上手幫忙，給周圍搭起了簡陋的防御墻，這才問游淼淼：“六水，有辦法嗎？”
游淼淼已經(jīng)開始操作了。
他神情專注：“這種外部入侵我應(yīng)付不了，網(wǎng)絡(luò)安全不是我擅長的領(lǐng)域。”
邊上剛剛被推開的男人有些泄氣：“應(yīng)付不了你還……”
方若水回頭瞪他：“你閉嘴！”
她板著臉回過頭，站在游淼淼身側(cè)，“繼續(xù)�！�
游淼淼點下頭：“但整個信號屏蔽的地下機庫，只有這個操作臺能聯(lián)網(wǎng)發(fā)送信息，我剛剛給歸云子發(fā)了消息，讓‘黑客’去找攻擊源頭。”
“這部分交給他解決，我們要做的是拖延時間，把刪除進度停下來�！�
他一邊說話，手上動作不停，神色專注，“對于服務(wù)整個聯(lián)盟的超級計算機來說，這個操作臺發(fā)出的指令優(yōu)先級是最高的。”
“所以，只需要一個最簡單的循環(huán)三行指令，然后無限復(fù)制粘貼，讓幾億個、幾兆個簡單程序增殖運轉(zhuǎn)，占滿它的算力……”
他敲下最后一個回車。
無數(shù)報錯框彈出，令人頭暈?zāi)X脹的報錯彈出聲里，刪除進度被卡住，無法動彈分毫。
整個地下機庫再次發(fā)出警報：“警告，檢測到錯誤程序，警告……”
一次次幾乎重疊的警告聲里，游淼淼看向霍言：“我這邊完成了�！�
“到你了�！�
霍言用力點頭，朝他豎起大拇指：“超帥的！學(xué)姐已經(jīng)被你迷暈了！”
游淼淼愣了一下，下意識回頭，方若水苦笑不得地抹了抹眼淚，有些不好意思：“什么啊……”
江策在眾人松了口氣的情緒里，敏銳地嗅到了點不同尋常的味道，他看向霍言：“你要做什么？”
“去看一眼搗亂的幕后黑手。”
他話音未落，機庫下方猛地震顫了一下，露出了巨大的孔洞。
江策往下墜落之前，借著不算明亮的微光看見霍言朝他伸出手——但他沒能把他拉上去，反而和他一起墜落。
他看見他無聲的口型：“別怕�！�
江策想起，他剛剛說——我是來救你的。
第68章
地下機庫層層疊疊響起的“警告”, 仿佛就是江策內(nèi)心不詳預(yù)兆的最佳具現(xiàn)。
他下意識拉緊霍言護住他，霍言也沒有反抗，和他一起落進地下機庫坑洞的更深處。
幸好坑洞不深, 底下是濕度較高的稍軟土地, 他幫霍言做了墊背的, 也沒受什么傷。
江策第一時間通過溫度判斷了周圍的安全，盡管底下更黑更暗，幾乎照不進光亮，但他還是能夠清晰地“看”見, 他們對面的黑暗里站著一個人。
——他動了動手指, 忌憚著對方汲取生命力的能力，沒有立刻動手。
邊上還有隱約的水聲，有流動的聲音, 似乎是活水。這也意味著，這底下很有可能不是密閉空間, 能和外界相通。
江策一瞬間覺得荒唐——聯(lián)盟最重要的機房底下居然有人挖了地道大搖大擺出入，這難道就是傳說中, 最簡樸的方法反而最有效嗎？
“你……”他才發(fā)出一個音節(jié), 黑暗中蟄伏的人影忽然扭頭跳入了水流, 魚一樣順著水流游走, 從頭到尾, 一聲沒吭。
因為霍言的話如臨大敵, 隨時準(zhǔn)備動手的江策：“……”
他吐出一口氣，“他跑了？”
霍言并沒有追他的意思，他之前就說了, 他只是來“看看”這個搗亂的家伙。
至少現(xiàn)在，他知道對方還不會死在這里。
江策低下頭幾乎就能碰到霍言毛絨絨的腦袋頂, 這才反應(yīng)過來霍言一直趴在他身上，像只掛在樹上的樹袋熊。
江策遲疑一下，輕輕拍了拍他：“霍言？”
他的反應(yīng)有點異常，江策一開始懷疑他看見了什么未知的危險，但這底下除了一條水路出乎意料，似乎并沒有什么危險。
霍言慢慢抬起頭，像是有點舍不得一樣，磨蹭了一下才站起來。
江策察覺到他的溫度稍稍遠離。
坑底下光線昏暗，他看不太清霍言的表情，只是隱約覺得有些不對。
“這里是陷阱�！被粞哉酒饋恚髦斑M。
他的夜視不太理想——本來他是想要帥氣地一步步走到目的地點的。
江策盯著他的動作，發(fā)現(xiàn)他從背后摸出一把……鏟子？
江策：“……”
他下來的時候居然還帶了把折疊鏟，看樣式，似乎還是聯(lián)盟標(biāo)配，這恐怕是從二隊那里拿來的“戰(zhàn)利品”。
江策沉默揉了揉眉心，覺得好笑：“你這算是有備而來？”
“要挖什么？”
“嘿嘿�！被粞曰仡^笑了兩聲，“把壞東西挖出來，就在這里。”
他低下頭，拎著鏟子開挖，江策也按住他動作的手，接過他手里的鏟子：“我來吧�！�
霍言也沒跟他爭，就讓他幫忙挖土：“不會太深，就在下面�！�
江策看出來他在賣關(guān)子，但既然他不想說，他也沒有繼續(xù)追問，只是沉默幫忙挖土。
氣氛一時間有些詭異。
樓上的眾人如釋重負，稍微喘了口氣，正等著黑客傳來好消息，他們才能繼續(xù)動作。
只是那損失的部分資料，也沒有辦法挽回了。
方若水稍微有點緊張，她并不確定，自己想要確認的那份資料，會不會碰巧就在那份資料里。
游淼淼看了眼她，發(fā)現(xiàn)了她的異常，他掃了周圍一圈，其他維修人員跌坐在地，慶幸劫后余生。
啟風(fēng)和謝戰(zhàn)勛蹲在洞口擔(dān)心地往下看，桑妮媽咪在檢查所有人的受傷情況。
簡康老先生緊閉著眼看起來不太舒服，正在抓緊時間休息。
他看了眼時間，趁現(xiàn)在沒人注意他們，低聲問她：“怎么了？”
方若水眸光閃了閃，沒有隱瞞他，敲了敲自己手中的外接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