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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到如今，伊恩已經(jīng)完全知曉如今的情況。
對內(nèi)，泰拉大陸矛盾重重，各國過個幾年就開始全武行打世界大戰(zhàn)，就連霞輝領(lǐng)也遭遇了飛焰地的精銳正規(guī)軍突襲，死傷慘重，完全是用新開發(fā)的械龍技術(shù)打贏的，假如要征服全泰拉，天知道要死多少人，‘浪費’多少時間。
對外，離開囚星天獄都是一件小事，主要是有光之災(zāi)和終焉之魔兩重大敵。
光之災(zāi)還好說，其實只要光化，就不會太害怕光之災(zāi)……最重要的是，伊恩得想到一個辦法，不破壞時空膜就離開囚星天獄，保證光之災(zāi)不會發(fā)生。對了，還有要找到除卻自己外有可能破壞時空膜的人。
而終焉之魔就是一個思路都很難找到的問題。
“我那個時候釋放了終焉之魔的碎片嗎？嗯……有可能�！�
伊恩回憶著預(yù)兆中的種種細節(jié)，他有些回過味來：“泰拉太陽質(zhì)量雖大，但想要整出那種動靜的爆發(fā)也是不可能的，除非有外力介入�！�
“巧了，所有被終焉之魔干擾過的恒星，都會坍塌爆發(fā)，變成黑洞�！�
“我嚴重懷疑，熄星的我就是用終焉之魔碎片引爆了太陽——反正我都要跑了，太陽什么的很礙事，炸就炸了吧。”
“而且因為我自己炸了，讓太陽坍塌為黑洞，終焉之魔就不會關(guān)注泰拉這個方向了！”
“簡直是天才般的思路！”
伊恩微微點頭，但就算他是天才，此刻還是被一個問題困擾。
——為什么終焉之魔能發(fā)現(xiàn)他呢？
終焉之魔和星神相互之間打了這么多年，互相都搞不清楚對方的正體，雙方都是位于對方邏輯圈外的存在，基本上是抹黑掄拳頭打仗。
首先，并不是因為光。
假如終焉之魔會因為光而凝聚注意力，那么光之災(zāi)淤積了那么久，祂早就動手了。
也不是因為搖籃破損……時空膜完全可以隔斷終焉之魔的感知，直到最后，終焉之魔也不是因為泰拉太陽，而是因為光之龍而‘轉(zhuǎn)頭’。
光之龍，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讓它可以被終焉之魔發(fā)現(xiàn)？
伊恩沉思了許久，他抬起頭，看向龍島的中央。
黑洞。
終焉之魔是從黑洞中走出的怪異。
祂們對于物質(zhì)宇宙的行動和‘戰(zhàn)爭’，其實也沒有任何好說的，就是單純地讓恒星變成黑洞，僅此而已。
“我有了一個猜想……”
伊恩突然開口道：“極風龍王，你知道黑洞內(nèi)部的結(jié)構(gòu)嗎？”
【嗯？知道】龍王抬起頭，回應(yīng)伊恩的話，祂有些疑惑：【怎么了？】
“嗯……我只是說一個猜測�！蔽⑽Ⅻc頭，伊恩若有所思道：“假如沒有以太的話，黑洞的事件視界之外與之內(nèi)，其實是兩個宇宙�！�
“在黑洞事件視界之外，我們所在的普通宇宙，時間軸是以恒定的速度向前推移，而空間軸的位移隨著速度的變化而變化。簡單來說，生活在普通宇宙的生物，將會不可避免地走向自己的終點，但他們可以自由地在整個宇宙中移動。”
“但是，黑洞事件視界之內(nèi)，卻并非如此�！�
“因為過于龐大的引力導(dǎo)致的時空扭曲，時間軸會受到影響，甚至……和空間軸互換�！�
“因為黑洞絕對的引力，任何位于事件視界內(nèi)的物質(zhì)，其空間軸都注定會與奇點重合——這就和黑洞之外的時間軸一模一樣了。”
“正如同人類無法違逆時光，回到過去那樣，物質(zhì)也無法違背無限大的引力，回到之前自己所在的位置，回到事件視界之外�！�
“黑洞視界內(nèi)部物質(zhì)的位移，變成了黑洞視界外時間的推移那樣，不可逆轉(zhuǎn)不可回溯的‘絕對’�！�
“在黑洞視界外的正常世界，物質(zhì)的移動，是時間軸推移的同時，從空間軸的一點抵達另一個空間軸上的點。”
“而在黑洞視界內(nèi)，物質(zhì)的空間軸只會沿著固定軌跡朝著奇點移動，就和外界的時間一樣，如果物質(zhì)想要移動，只會從時間軸的一點，抵達時間軸的另一個點，就和外界的空間一樣�！�
“黑洞視界內(nèi)外，時間軸和空間軸對換了。”
“換而言之……”
伊恩凝視著龍島中央的‘核心’，他緩緩打破：“黑洞視界中，如果有‘生命’存在的話。”
“那么，祂一定是一個‘注定墮入奇點’，但卻可以在‘時間軸’上行走的‘時間生物’！”
【這？！】
極風龍王微微睜大眼睛，祂有些難以理解道：【但是，假如使用以太的話……我們可以貫穿時空，一定程度上地影響時間軸啊？智慧生命并不是只能沿著時間軸向前的生物……】
“那是因為以太！沒有以太你給我逆轉(zhuǎn)時間，逆時序預(yù)言一下看看？”
伊恩沒好氣地說教了一番龍王的天真，他發(fā)現(xiàn)了自己的誤區(qū)，對方的確知識淵博，但思路完全都是‘泰拉宇宙’，或者說‘以太宇宙’的定律，完全陷入了以太知見障——這群龍沒有以太根本就沒辦法思考了！
但也不能怪祂們，畢竟沒有以太，也根本不會有龍這種超級生命存在啊。
也就是自己這個穿越者才能用這種無以太的底層邏輯思考。
“簡單來說，我們外界的時間推移，也有可能是一個‘時間層面上的黑洞’，以它那無限大的引力吸引我們走向?qū)儆谖覀兊摹畷r間的終焉’呢？畢竟宇宙本身，或許就是一個最大的事件視界啊�！�
所以，伊恩定了定神，繼續(xù)道：“在時間軸上移動的生物，很難被我們發(fā)現(xiàn)�；蛘哒f，因為事件視界，我們也絕對不可能發(fā)現(xiàn)祂們，祂們也絕對不可能發(fā)現(xiàn)我們。”
“但正如龍王您所說，咱們這個宇宙有以太——以太貫穿時空，星神對以太的改造，讓它具備了貫穿事件視界的能力。”
“所以，終焉之魔就被放出來了�！�
“這群原本注定墮入奇點，只能在不同時間軸上移動的時間生物……自由了！”
說到這里，伊恩不禁笑了起來：“對于我們這些普通的空間軸生物來說，以太只是讓我們可以超越空間速度的束縛，實現(xiàn)超光速移動，偶爾多一點鏈接平行宇宙，亦或是未來信息進行預(yù)言的能力。”
“但是對于終焉來說，以太的能力就太強了，這對祂們而言是完全的互補，憑借以太，祂們就可以完全超越祂們注定的結(jié)局，原本只能墮入奇點的他們，自此之后就可以自由地前往任何時空�！�
“與此同時，祂們還保留了一部分時間軸移動的特性……唔，這么說來，以太的存在，對于終焉之魔可能也不是一件好事，這也算不上是自由�！�
伊恩皺起眉頭，他想了想，看向龍島的核心黑洞，有些恍然：“我明白了，對于終焉來說，以太的存在，也算是一種災(zāi)難！”
“就像是我們?nèi)祟惖臅r間突然開始紊亂，存在于過去未來的事物開始頻繁穿越，互換，甚至互相重疊那樣，這對時間軸生命來說，絕對是一場不可思議的天災(zāi)——祂們就算能理解以太存在的偉大，就像是我們?nèi)祟愅耆芾斫鈺r間旅行的偉大，但真的時間紊亂，對于我們來說也是一場絕對的天災(zāi)！”
如此一來，伊恩就勉強能理解，為什么終焉和星神都無法觀察到對方了。
不僅僅是時間軸生命和空間軸生命的不同——最重要的是無法互相溝通。
星神也肯定想過時間軸生命這點，但最重要的是，就算同樣是空間軸生物，因為生命形態(tài)的不同，也很難互相交流理解，更不用說差異更大的存在。
尤其是，星神好歹還自己培養(yǎng)出過不少低等文明，知曉‘其他生物’是什么東西……而事件視界內(nèi)部的時間軸生命，祂們有沒有‘其他生命’這個概念……真的不太好說。
“對于終焉來說，我們物質(zhì)世界的所有一切，都不過是一些怪異無比的東西——就像是一塊可以穿越時間的石頭，它偶爾出現(xiàn)在昨天，偶爾出現(xiàn)在幾百年后，人類偶爾看見一眼，根本無法確定那是不是真的，指不定還以為是自己的幻覺呢！”
“對于終焉來說，我們這種會在空間軸上亂竄的生物，真的是詭異到了極點，只有在特定時間才能看見一瞬，足以被稱之為‘怪異’了！”
聽上去很鬼故事，實際上也的確很鬼故事。
伊恩猜測，熄星道途中，自己駕駛的‘光之龍’，或許就是因為某種原因被終焉發(fā)現(xiàn)了一瞬，然后自己就因為對方周身迥異于正常宇宙規(guī)則的時空而死亡了，而對方也沒辦法繼續(xù)觀察下去。
當然，這只是最簡單的推論，實際上肯定比伊恩猜想的更加復(fù)雜。
物質(zhì)宇宙的生物大多都是用光，電磁波等方法觀察其他生物，終焉不出意外應(yīng)該也是如此，但目前沒人找到這個方法。
而且，就算是黑洞，也有許多種不同。
不旋轉(zhuǎn)不帶電荷的史瓦西黑洞、旋轉(zhuǎn)不帶電的克爾黑洞、不旋轉(zhuǎn)帶電荷的瑞斯納－諾德斯特龍黑洞以及最后的旋轉(zhuǎn)帶電荷的克爾－紐曼黑洞……
每一種黑洞的事件視界內(nèi)部結(jié)構(gòu)都不同，還有柯西視界，在柯西視界內(nèi)可能根本不存在因果律效應(yīng)，假如終焉還具備那種特性……
“算了，等日后研究的更多再說�！�
微微搖頭，伊恩其實已經(jīng)大致明白，為何光之龍會被發(fā)現(xiàn)。
因為，光之龍并非是星神那樣純粹的光，而是‘光化’的物質(zhì)。
光之龍將自己加速到極端接近光速產(chǎn)生的相對論效應(yīng)，會導(dǎo)致內(nèi)部的所有生命出現(xiàn)相對論效應(yīng)，外界的時光會飛逝，這與接近黑洞產(chǎn)生的時間變慢現(xiàn)象類似，所以能讓終焉看見一瞬。
但也僅僅就是一瞬。星神或許就是依靠這一瞬，才能擊敗終焉三次吧。
而龍島的封印，采取的方法是隔斷黑洞與以太的接觸，讓黑洞變回最基礎(chǔ)的‘無以太黑洞’——如此一來，終焉就無法脫離黑洞了。
甚至，終焉自己都不會感覺這是一種封印……祂大概率是松了一口氣，感覺外界亂七八糟的怪現(xiàn)象終于消失了，祂們的空間終于正常，可以安安穩(wěn)穩(wěn)地等待落入奇點那一刻的到來了。
【你說的的確有道理……】
此刻，極風龍王完全被伊恩說服了，祂不禁喃喃道：【不愧是先驅(qū)者……原本我還在想，以創(chuàng)造主的偉大，為何要在宇宙中尋覓先驅(qū)者的種子來加入自己……現(xiàn)在我完全明白了，每一個先驅(qū)者都代表一種打破固有的思維】
【如此說來，我們是否可以避開終焉的窺探，悄悄離開搖籃？甚至……與祂們交流？】
“很難。星神肯定也嘗試過所有方法，終焉之魔的本質(zhì)肯定比我所闡述的‘理想模型’有極大的差別，就像是正常的雞和理想環(huán)境中的‘真空中的球形雞’，依我們的技術(shù)，不可能找到與終焉交流的方法，最多就是規(guī)避祂們的觀察能力�！�
伊恩微微搖頭，他可不覺得自己是獨一無二的，星神肯定做了自己能做的一切，祂們還勝過終焉幾次都是如此。
更何況……
“龍王，你看�！�
從維生艙中轉(zhuǎn)過頭，伊恩看向一片碧藍的泰拉大地。
白發(fā)少年凝視著這顆星球，他微微笑著，帶著一絲無奈：“瞧啊，人類。人們行走在同樣的時間和空間中，有著同樣的語言和思維，以及幾乎一模一樣的思維結(jié)構(gòu)與邏輯�！�
“就算如此，不一樣有戰(zhàn)爭和廝殺？不一樣有欺瞞與背叛？”
“能交流固然比不能好，但在十次天堂圣戰(zhàn)后……就算原本有交流的可能，如今大概率也變成了不死不休的真正戰(zhàn)爭�！�
話至此處，伊恩緩緩閉上了眼睛，他輕聲道：“我的身體有點累了……龍王，對不起，可能我得休息一段時間……”
【……好】
龍王用復(fù)雜的神情注視著眼前的年輕人類。
如若不是跟隨伊恩的先知之能，一同知曉那預(yù)兆，海爾姆多納伯維爾絕難想象，眼前這個白發(fā)纖細，在前紀元文明甚至還是未成年的孩子，居然身負如此龐大的因果與能力。
祂眼前的這個存在，既可以拯救世界，也可以毀滅世界。
他降生在這顆星球，就注定能將所有人都帶回星空。
而他的瘋狂，更是超越了極風龍王的理解……
瘋狂的先知，瘋狂的先驅(qū)者……
此時此刻，龍王才明白，自己與‘先驅(qū)者’間的差距。
【好好休息吧，先知】
龍王如此道，籠罩伊恩的維生艙便沉入龍島之中，只能聽見祂的魂音回蕩：【我會保證，你將以最健康的姿態(tài)重煥新生】
……
在龍島上的伊恩陷入自愈休眠時，異種研究院中的伊恩正位于冰濛龍的亞空間龍巢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