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傻了，他身邊的那個妖精是第二能級，我們派上所有力量，這妖精也能帶走這個騎士。這支小隊明顯比上一隊強，我們躲起來！”
而坐在主位，顯然是主任的灰發(fā)研究員不耐煩地開口斥責(zé)：“而且，對方也未必能找到我們這里——實驗室非常隱蔽，除卻我們自己人外，不可能找到位于地下水道深處的我們的�！�
“我們現(xiàn)在要做的，是調(diào)動一部分力量，引開這群比上一批能打太多的巡監(jiān)騎士離開，然后我們整理資料，盡快準(zhǔn)備撤離�！�
“帝國和飛焰地，乃至于其他勢力的隊伍都在進入，我們恐怕等不到大公的援軍了。”
主任研究員顯然更加理智，建議也更加切合實際。
“�。�？！”
但此刻，另一位護衛(wèi)卻發(fā)出驚呼，震驚地用手指向屏幕，引起這位主任不耐煩的斥責(zé)：“鬼叫什么？又有什么事……等等？”
看向屏幕，此時此刻，這位主任的身軀也微微一震，凝滯在原地。
因為，在光幕中，原本正在被他們暗中窺探的年輕騎士，正緩緩抬起頭，看向了屏幕的正中央。
銀青色的靈能光暈在屏幕中閃爍，而那個騎士甚至取下了自己的頭盔。
登時，靈能的光暈更加明亮，而實驗室中的所有人，也都能看見，這位好看到似乎有些不太真實的白之民騎士，嘴唇微動。
——你們。
他隔著鏡頭，微笑著對實驗室用唇語說話。
——你們，正在看著我吧？
而下一瞬間，一道鋒銳無比的冰刺穿過大氣，貫穿了隱藏在建筑邊緣處的一個觀測鏡頭。
實驗室中的光幕在破碎，蔓延出一道道裂縫后，化作漆黑。
而所有人也都寂靜無聲，呆呆地凝視著黑下去的光幕方向。
“走！”
嘩啦一聲，灰發(fā)主任第一個反應(yīng)過來，他大聲嘶吼著命令道：“他發(fā)現(xiàn)我們了！快走！”
“他在，他在看著我們！！”
第559章 死后之境
“怎么了，伊恩？怎么突然發(fā)動攻擊？”
察覺到伊恩的動作，樺黯率先從店鋪中飛出。
她沒有感應(yīng)到周邊有敵人，所以對伊恩的唐突的攻擊感到疑惑，但還是做好了戰(zhàn)斗準(zhǔn)備。
畢竟伊恩的觀測靈能之強，也的確是她難以測度的，假如真的有敵人潛行靠近了呢？
“那里有監(jiān)控攝像頭�！�
伊恩抬起手，指向他剛才攻擊的區(qū)域：“有人正在不斷監(jiān)視著我們呢。”
樺黯認(rèn)真一看，了然地點點頭：“果然有。是隱藏在屋檐下的鳥巢，被你打壞后我就發(fā)現(xiàn)了。”
“看來里面的鳥或許也是一種煉金生物，專門用來監(jiān)視的生物�！�
伊恩也是如此認(rèn)為，他補充了一點：“只是因為異變，現(xiàn)在鳥都死了，只剩下固定地點的鳥巢可以監(jiān)控�！�
不過現(xiàn)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他繼續(xù)低著頭，看著自己做手中的‘附腦尸體’。
霜蝶有些好奇地飛過來，然后便是樺黯，兩位妖精好奇地凝視著伊恩手中的小蟲。
“咦。”
和只是感覺到些許眼熟的霜蝶不同，樺黯是和墨風(fēng)一同看過伊恩寫的那本‘南海大迷宮見聞錄’的。
她一下就分辨出來，少年手中的這只小蟲，正是他著重描述過許多次的‘噬腦蟲’。
當(dāng)然，作為學(xué)者，她也看出來，伊恩手中的噬腦蟲并沒有他見聞錄中敘述的那么兇暴，更不用說變成可以侵吞人腦的巨型絳蟲了——這玩意如今只有人小拇指指甲蓋，而成長到成體，最多也就人的巴掌大小，是實打?qū)嵉摹侥X’。
“這就是附腦，我說過的，紅杉土著當(dāng)年先祖的生物輔助工具，噬腦蟲的一種人工改良形態(tài)�！�
伊恩還在思索，而光之鳥也突然浮現(xiàn)。
米卡埃爾也認(rèn)真地觀察這只小蟲，然后微微點頭：【原來如此，借助生物技術(shù)，再搭配靈能改造……這種附腦，我記得在歌塞大師的報告中，是有‘靈能網(wǎng)絡(luò)’的吧？】
【難怪索林大公會看上它】
“是的�！�
伊恩如此贊同，但實際上，他心中卻在想一個頗為失禮的事情。
——這人可真是無處不在……倒不如說啥時候走啊？
伊恩自然知道，有米卡埃爾在自己身邊，至少他和妖精們的安全絕對不用擔(dān)憂。
但依照伊恩一路謹(jǐn)慎小心的觀察來看，整個阿瓦克領(lǐng)中算得上是威脅的生物基本都已經(jīng)出現(xiàn)在明面上了，而那還沒有出現(xiàn)的威脅，未來肯定是米卡埃爾的對手。
更不用說，對方顯然馬上就要離開自己等人，去和這次事件背后的各路強者對峙。
——換而言之，以已知情報來看，米卡埃爾這個老東西，其實已經(jīng)沒用了！
甚至，因為米卡埃爾這幾乎無處不在的光之鳥心光體，伊恩很多時候都搞的束手束腳，沒辦法發(fā)揮全力。
“但問題也不大�！币炼魅绱讼氲剑骸暗綍r候，米卡埃爾肯定要和其他勢力背后的第四能級強者過一手，基本不可能有余力繼續(xù)關(guān)注我。”
“而那就是我行動的時刻�！�
伊恩相信，這個時刻并不遙遠。
話又說了回來。
“安多爾……現(xiàn)在應(yīng)該還活著吧？”
伊恩還記得那位精靈海盜船長，也是‘回溯視界’第一次回溯的人。
他一位非常配合，善于回答問題和活命的精靈，雖然曾經(jīng)與伊恩和依森嘉德為敵，但畢竟是雇傭海盜，沒必要在這方面深究。
更不用說，對方還幫了鯊鯊一手，看在這件事上，伊恩就沒打算把他殺掉。
不過后來，安多爾被依森帶回帝都，作為帕特里克勾連海盜謀殺他的污點證人……自那之后，伊恩就不知道他的去向了。
“到時候問問依森，畢竟有關(guān)于迦南摩爾的航道，沒有人能比這群精靈海盜更加清楚�！�
從瑞汐的尸體上，伊恩得到了足夠多的線索和記憶。
邁爾斯瑞汐母子和莉迪亞大嬸一家的故事，不過是蔚藍城中無數(shù)悲慘故事的其中之一。
他們的悲慘經(jīng)歷之所以能被伊恩知曉，并非是因為他們平凡，而是因為‘邁爾斯’的不平凡。
邁爾斯覺醒了靈能，并且幸存離開了蔚藍城，所以才給予了伊恩‘回溯視界’發(fā)現(xiàn)這一切背后細(xì)節(jié)的機會。
——但是。
那些，就連伊恩的回溯視界，都看不見的人呢？
那些從來不會出現(xiàn)在故事里面，僅僅是因為一個不可承受的日子，所以就變成街邊殘尸，腐爛血水的人呢？
伊恩從來不會因為自己看不見的東西而苦惱，他從來不會因為他人的痛苦而折磨自己，他也不認(rèn)為自己就是救世主，就天理應(yīng)當(dāng)?shù)厝椭渌恕?br />
但伊恩回避不了自己的能力。
很多時候，一個先知，就是能看見。
而一個先知，就是能改變。
既然如此，或許就應(yīng)該去改變。
如此，才能改變他所看見的未來。
“樺黯�！�
回到營地的路上，伊恩突然開口，詢問妖精小姐一個問題：“泰拉世界……有地獄亦或是冥府的相關(guān)傳說嗎？”
伊恩說的字，在泰拉通用語中，其實并不存在，而是通過‘死后之地’與‘亡靈之地’這兩個詞組進行組合的‘生造詞’。
“那不就是虛境嗎？”
但樺黯想了想，卻理解了伊恩的意思：“啊，我知道，伊恩你也覺得很難過吧？是呀，這么多人都死了，假如是我的話，肯定也想要讓他們都能在另一個世界活下來吧——萬靈殿和溯冥教團也都是這么說的，這正是他們的目標(biāo)�！�
如此說道，妖精卻遺憾地?fù)u了搖頭：“但實際上，虛境并沒有那么厲害，先不談只有第二能級才有‘靈魂’，可以進入虛境，絕大部分人都不符合條件�！�
“即便是進入虛境，假如不是妖精亦或是伊恩你這種無需‘肉體’作為錨點的人類的話，也會被虛境逐漸消磨，直至消失�！�
“第四五能級，因為靈魂太過強大，需要的能量環(huán)境太過苛刻，所以也很難完整保存，哪怕是靈能核心能留存下來，但記憶什么的肯定都會丟光光了——有一部分天選者，就是繼承了那些純凈的靈能核心，所以才天生具備靈能的�！�
妖精對靈能和靈魂的研究，就像是人類對自己肉體和醫(yī)學(xué)的研究，非常深刻又有條理。
在路上，樺黯耐心地教導(dǎo)伊恩相關(guān)的知識，也是想要安慰一些狀態(tài)看上去的確不怎么好的少年：“這是一個亙古難解的問題。靈魂并非是獨立存在，而是需要心智和肉體來維持的，‘人’這一整體的一部分。即便是妖精，純粹的靈體形態(tài)，也只有在妖精鄉(xiāng)和虛境可以存在，我們想要在物質(zhì)世界長久留存，也必須要有肉體�！�
“但時光與虛境也會逐漸同化我們，讓妖精的心靈愈發(fā)遲鈍，乃至于變得沉悶腐壞，最后歸于自然循環(huán)……所以才會有妖精的轉(zhuǎn)生系統(tǒng)�！�
“可是人類……畢竟是物質(zhì)為主的生物。你們的靈魂誕生于肉體，也被囚禁于肉體，倘若獨立肉體而出，想要長久存在的額外能量非常龐大�！�
“泰拉大陸上，即便是虛境中，也不存在有那樣高能區(qū)域。畢竟，天墜之災(zāi)后，虛境也變得動蕩而恐怖，無法再作為靈魂的庇護所�！�
“所以即便是第五能級的強者，如果沒有第五能級的延壽素材，也沒辦法在肉體崩壞后，單獨以靈魂存在，維持自己的‘記憶與理智’太長時光�！�
“……謝謝你，樺黯小姐�！甭牭竭@里，伊恩沉默了一會，雖然樺黯誤解了他的意思，但后面說的各種信息也非常重要。
此時此刻，因為一路上的見聞，以及沿途見到的諸多靈能技術(shù)，令伊恩心中萌發(fā)出了一個奇特的猜想。
但這個猜想太夠不可思議，而且還有許多關(guān)鍵的拼圖沒有拼上，所以他也僅僅是猜測。
——有沒有可能……僅僅是可能。
無論是人造靈魂，附腦核心，還是幻影之軍……這些融匯了靈知院，飛焰地和索林大公各方勢力的技術(shù)，其最終的目的……并不會單純地將人‘殺死’。
而是將‘死亡’視作一個‘開端’呢？
這是一個頗為匪夷所思的猜想，但正如同樺黯所說，泰拉大陸上并不存在一個可以讓靈魂穩(wěn)定存在的高能區(qū)域，所以伊恩并沒有繼續(xù)細(xì)思。
他只是將這種可能放在心中，然后與妖精小姐們一同回到營地。
伊恩帶回了敵人的位置所在，并得到了大公領(lǐng)技術(shù)的關(guān)鍵。
所以，在短暫地整備后，巡監(jiān)騎士小隊出發(fā)。
朝著蔚藍城北部的地下水道行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