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接駁神經(jīng)的芯片
這樣的承諾就已經(jīng)足夠，伊恩看見普德長老凝重的表情舒緩下來。
“族內(nèi)已經(jīng)不能給予你什么�！�
少年聽見，老人嘆息道：“你已有傳承，亦有先知之能，實力恐怕也不遜色于我——如果不是年齡，你現(xiàn)在就足以在這片大地上行走，獨自一人闖蕩�！�
“我也不能束縛你什么，歸根結(jié)底，家族并沒有給予你多少，未來于你而言，恐怕還是一個包裹負擔……”
并非賣慘，普德長老是真心實意地如此認為——尤其是他知曉，伊恩最近這兩年的舅舅，很可能是那位大人……
“相同的血是最基礎(chǔ)的利益，更何況我們一同生活，而長老您更是用幾十年的時間將大家擰成一條繩�！�
微微搖頭，伊恩心中也是極其敬佩眼前的老者。
不談普德長老與格蘭特子爵的合作，確定了白之民在哈里森港的地位，他還通過個人權(quán)威調(diào)停了許多白之民中的糾紛，并立下嚴格但并不苛刻的族規(guī)，讓白之民從松散的家族，成為了具備相當凝聚力的家族組織。
白之民的店鋪對于同族都有一定優(yōu)惠折扣，平時有小傷小病也可以前往長老廳治療——太過嚴重肯定也要收錢，但假如只是普通的診斷，卻也不至于擔憂藥師刻意將病癥說的太重以騙取醫(yī)藥費。
這種默契地互助，以及還算是和善的族內(nèi)氛圍，顯然不是用言語就能搞定的。
普德長老一定是當年下了大功夫，甚至親手處決，處置了不少人，才徹底將這個規(guī)矩和氛圍定下基調(diào)。
換伊恩自己來，速度未必能更快，效果也不太可能更好……他為什么要放棄有一個潛力十足，而且自己已經(jīng)有一定地位和權(quán)威，還是未來默認繼承人的家族，非要自己從零開始？
普德長老說的，對他沒有多少幫助，指的是個人實力——而伊恩想要的本來就不是個人實力。
他想要做的……
“哥哥？”
此刻，埃蘭也已經(jīng)完全醒來。
他睜開眼睛，環(huán)視周圍一圈，然后便看見伊恩已經(jīng)回來，不禁雀躍地開口，從椅子上蹦下：“回來了！”
“嗯嗯，我回來了�！�
張開手，伊恩深深吸了一口氣，他本想擁抱一下埃蘭，但又有察覺自己衣服上滿是自己半化不化的血跡，有些猶豫。
但埃蘭卻毫不猶豫地一頭撲在他身上：“我想你！”
沒有多大力道，輕輕柔柔地就像是一團小棉花——而他抬起頭時的滿臉血跡更是讓伊恩長嘆一口氣：“哎……算了——普德長老，這里有洗臉的毛巾嗎？”
“有�！�
折騰一番，伊恩彎下腰，將埃蘭的小臉擦干凈，在此過程中，男孩一直都很乖，只是一直睜大眼睛，認真盯著伊恩。
“該回家了�！�
擦干凈后，伊恩起身，牽著埃蘭的手。
“謝謝長老的照顧�！彼麑ζ盏麻L老微微鞠躬行禮：“最近這段時間，可能會比較忙……格蘭特子爵那里，拜托搪塞一下吧�！�
“我會的�！崩先它c頭，他看著兩兄弟牽著手，慢慢走出房間，走下樓梯。
“哥哥，舅舅在哪？”
“舅舅……去了很遠的地方�！�
“就像是，之前那樣，要過很久，才回來？”
“更久更久……可能永遠不會再回來�！�
“永……遠？”
“啊，這個詞我還沒有教給你……”
“哥哥，你好像，有點傷心……”
“只是有些遺憾�！�
“……”
他們的聲音逐漸變低，逐漸變遠，普德注視著他們的身影消失在樓下，并與那些侍衛(wèi)打招呼。
他們離開了長老廳，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從窗旁離開，長老坐回了自己的椅子。
他揉著自己的鼻梁骨，陷入久久地沉思。
“先知……預言者�！�
他喃喃自語：“土著的傳說中，也常有預見未來的薩滿指引部落前行的傳說——過去我都認為是巧合，亦或是在靈能植物的加持下，被強化過的薩滿靈能預警提示。”
“但兩年前的土著預言了大風暴的降臨，并且安排了恰到好處的計謀……現(xiàn)在想來，如若不是伊恩也是預言者，并且和那位大人阻截了土著，恐怕哈里森港真的會被攻破�！�
既然已經(jīng)確定伊恩是預言者，那么過去的一切巧合與難以解釋之處，反而都能得到解釋。
“預見的雙葉……”
睜開眼睛，白之民老者的目光變得肅穆：“無論如何，都得考慮如何獲得這個‘土著的圣物’了�！�
“本來不想節(jié)外生枝，但現(xiàn)在想來，這或許就是能加強伊恩靈能，引領(lǐng)我族奪回榮耀的機會�！�
城東，家。
當伊恩神情自如地帶著埃蘭回家，并且將門關(guān)上好，他便毫無征兆地跪在地上，大口大口喘息著。
“哥哥？！”
埃蘭吃驚地看著突然癱倒的伊恩，他想要從攙扶對方起來，卻被自己哥哥揮手推開：“別靠近……幫我倒杯水……不，一桶水。”
小男孩一向聽哥哥的話，但是這一次實在是有些遲疑，但最后，看著伊恩強自忍耐痛苦的神情，他還是很快離開，匆忙地去舀水。
“咳咳……究竟，是怎么回事……”
看見弟弟離開，伊恩才徹底側(cè)過身來，躺在地上，渾身肌肉都在微微抽搐。
劇烈地呼吸著，從剛才和普德長老交談開始，伊恩就感覺到有一陣陣滾燙的震顫感從自己的心口傳來，然后傳導至渾身神經(jīng)的每一處，帶來仿佛被烈焰炙烤的可怖痛楚。
希利亞德遺留給他的古龍心核釋放著一種溫潤的熱量，支撐著長時間沒有攝入食物，又經(jīng)歷了激烈戰(zhàn)斗的身軀可以正常行動。
心核本身沒有任何問題，希利亞德離去前的一切都做到了完美，同為不動堅城一系的源質(zhì)和數(shù)年來的言傳身教，令伊恩很快就能大致感應這個融入進自己身體的，老師最后的遺產(chǎn)……問題確實不在心核上。
而是神經(jīng)本身。
“是我……因為蘇摩果核損壞的神經(jīng)？！”
蘇摩果核是一種高濃度神經(jīng)興奮物質(zhì)，比前世星際戰(zhàn)士的神經(jīng)激活藥劑都要刺激，它不具備成癮性，而代價就是可怖的毒素副作用——即便伊恩的源種，沙鎧巖核和希利亞德連續(xù)進行祛毒修復，他的神經(jīng)系統(tǒng)依然遭受了極其嚴重的損傷。
不過現(xiàn)在，那些受損的神經(jīng)都已經(jīng)大致恢復正常，只需要經(jīng)過一兩月的等待修復，感知異常的日子，他就能以完全狀態(tài)回歸。
但現(xiàn)在，卻有另外一股力量，正在激活伊恩的神經(jīng)，令無邊的痛苦降臨。
“等等，難道說……”
此時此刻，對于伊恩而言，時間仿佛已經(jīng)化作一個個定格的片段，他睜大眼睛，看著各虹色的光華從自己的身軀內(nèi)涌出，擴散：“是那個芯片……老師的主君，先帝伊奈迦的遺產(chǎn)……”
“是它在和我的神經(jīng)接駁？！”
第131章 自我檢測
很快，埃蘭舀了一小桶燒開過的凈水來。
此時的伊恩已經(jīng)大致控制住自己的肢體，灌了幾大口水后，便催促埃蘭回自己房間去休息。
憂心兄長的埃蘭緩緩地將自己房間的門關(guān)上，少年這才長吁一口氣，然后面色凝重地注視著自己不斷顫抖的手。
痛苦并不難以忍受。
倘若只是單純的灼燒感，伊恩并不畏懼。
他的沙鎧學徒已經(jīng)小有成就，尋常火焰根本無法對他造成多大傷害，他已經(jīng)克服對這種痛苦的恐懼，所以反可以控制。
但真正的要點在于神經(jīng)的異�！獜闹w到脊椎，從內(nèi)臟的內(nèi)側(cè)到五指的末梢，一種難以言喻的怪異刺激令伊恩難以控制自己的身體。
這就像是全身都在自發(fā)地進行應激反應，倘若他不去控制，那么他的身體很可能會胡亂地抽搐，以一種違反人體正常行動規(guī)律的方式不雅地扭動。
就像是現(xiàn)在。
伊恩原本對自己身體的掌控力度，已經(jīng)到了毫米級，他能連續(xù)用刻刀劃出一百個相同的五毫米直線，不多一絲也不少一毫，穩(wěn)定的就像機械。
可如今，這雙手卻在不受控制的抖動，別說是精確度，他懷疑自己只要拿著筆就能畫波浪線。
“那個銀色的芯片……”
伊恩喃喃自語，他回憶起老師最后時刻交予自己的奇物，那仿佛將無盡星光全部都收攏于其中的流光。
那個在預知視界中呈現(xiàn)出前所未有，‘虹色’之光的事物。
在它的面前，即便是希利亞德留下的古龍心核，也不過是銀河中的一顆恒星，一顆金色的小小太陽。
而現(xiàn)在，預知視界中，虹色的光輝已經(jīng)從大腦處開始蔓延，延伸至他身體的每一個角落。
伊恩并不擔憂這奇物會不會對自己有害。
先不談老師絕無可能害他，哪怕是這芯片真的不行，他還能反抗不成？
“痛感在減弱……現(xiàn)在是麻癢�！�
感受著體內(nèi)傳來各式各樣或冷或熱，或痛或酸的異常感知，伊恩口中咬著一根木棍，免得因為不受控制的刺激一不小心咬斷舌頭。
他冷靜地皺眉感知：“幻覺也在出現(xiàn)，我剛剛甚至看見有魚在飛，甚至還聽見前世的飛船引擎轟鳴聲……等等，這不是幻覺，那個芯片在讀取我的記憶嗎？”
前世所有隨艦工程師都要經(jīng)歷記憶審查，這感覺伊恩不能說熟悉，但的確似曾相識：“那究竟是什么？我現(xiàn)在可沒有電子腦，它居然可以憑借掃描有機大腦的生物電訊號來搜尋長期記憶？這什么魔幻科技……哦，這就是魔幻世界啊，當我沒說�！�
“我的思維剛剛很模糊，被顯著削弱，但是現(xiàn)在卻恢復正�！瓕�，這是大腦算力被調(diào)用的結(jié)果——這個銀色芯片本身不具備算力，它通過和我的神經(jīng)接駁，調(diào)動我的大腦本身來進行自我掃描�！�
假如是普通人，察覺到自己的記憶和大腦算力都被調(diào)動，毫無疑問會感覺到恐懼。
但對于經(jīng)常需要和輔助維修ai和工程機械進行神經(jīng)連線的伊恩來說，這種感覺簡直就和回到家一樣親切。
酸疼麻癢的感覺也在逐漸消退，取而代之的是一種極致的延遲。
伊恩感覺到自己的手仿佛不是手，腿也不像是腿，根本就是幾根木棍，想要挪動一下，還得過幾秒才能看見它響應呼喚。
簡直就和隔著地月距離，無線操控工程機器人一樣熟悉。
他瞇起眼睛，若有所思：“測試完神經(jīng)敏感度，耐受度，記憶力和大腦算力后，現(xiàn)在又開始測試信號流暢程度嗎？有趣，那么之前的四肢抽搐和內(nèi)臟痙攣，應該也不是單純的痛苦……”
“對，這是在檢查我的身體結(jié)構(gòu)和肌肉強度，我的每一個關(guān)節(jié)都運動了一遍，看似只是胡亂抽搐，實際上渾身上下每一個角落都運動了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