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見伊恩手中的源質(zhì)光輝，普德長老直接站起，令椅子翻倒：“你繼承了，他的衣缽？！”
第119章 動亂的真相
“這怎么可能……不，沒有什么不可能……”
愕然地重復(fù)，老人抬起頭，與伊恩對視，普德長老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如今的表情，究竟是多么古怪，多么驚喜，多么恐懼和茫然。
他自己甚至也不知道自己究竟在想什么，一切的思緒宛如潮水一般澎湃，然后又迅速地冷靜。
“無論我說什么，你都會離開，是嗎�！�
知曉坦白這一切意義的老人死死地凝視著眼前的少年，他沉聲道：“我攔不住你，你只是希望我履行你的意志，達(dá)成你想看見的那個未來，是嗎？”
“是的�！�
伊恩不假思索地回應(yīng)著，毫不遲疑，毫不憂慮這話可能會激怒眼前的老人：“但，那是我們一同想要看見的未來�！�
“我能看見的絕非我一人的未來，長老，這其實也是你的意志�！�
“只是現(xiàn)在的你，還不知道�！�
沉默。
“……那就去吧。”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普德長老閉上眼，然后再次睜開：“先知都是傲慢的……沒想到就連孩子也是如此�！�
他伸出手，從伊恩手中接過了茫然的埃蘭。
“拿著這個。”接過埃蘭手時，他也將自己腰間的事物遞給了伊恩。
少年低頭一看，不禁微微一愣。
因為出現(xiàn)在他手中的，是一把沉重的銀色老式手銃。
“對第二能級沒什么用處。”老人說著毫無意義的話：“但注意安全�！�
“我會的，長老�！币炼骱翢o意義地應(yīng)答，他低聲說道：“我會回來的�！�
“哥哥……”
埃蘭開口，男孩在伊恩轉(zhuǎn)身離開前抓住了少年的衣角。
他的聲音令本想要沉默離去的少年嘆了口氣，漠然的表情有所松動。
“埃蘭，乖乖聽話�！�
他蹲下身，輕柔地安撫道：“等會跟著普德長老，你不會有危險�！�
“哥哥，我們要一齊，去世界的，盡頭。”
而埃蘭執(zhí)拗地開口，絳紫色的眸子與少年流轉(zhuǎn)著靈能光暈的雙眼對視：“你和舅舅……答應(yīng)過我的！”
“我會的�！�
垂下眼簾，伊恩平靜地說道，他將頭湊近男孩的耳畔，‘悄悄’說道：“不用擔(dān)心，舅舅給我的寶物就在身上，這次肯定不會有問題。”
“哥哥不會騙你的�！�
微笑著說出謊言，伊恩能看見，埃蘭頭頂?shù)淖仙`能印記振動，閃爍，將這個房間內(nèi)的所有聲音都傳遞出去。
而埃蘭身上的猩紅色霧氣也逐漸淡薄。
站立起身，他毫不遲疑地轉(zhuǎn)頭，打開房間門，離開。
老人和幼童注視著他的背影，本想要說些什么，最終卻一言未發(fā)。
伊恩帶著全部的裝備和道具朝著城南的蹉嘆崖走去。
他和希利亞德早就約定好，倘若出現(xiàn)什么意外，雙方在危機時刻分開，那么就在蹉嘆崖集合——那里也正好適合也伊恩布置一些陷阱和設(shè)施。
因為守備大多朝著城東匯聚，西南方面守衛(wèi)空虛，少年很快就繞出城，然后一路朝著蹉嘆崖飛奔。
升華者倘若要奔跑，速度可以輕松超過他們理論上的肉體極限。
催動源質(zhì)，動用強化過的肌肉，讓優(yōu)化過的身體結(jié)構(gòu)作為自己發(fā)力的支撐……每一步都能跨出十米開外，即便是密林中的蔓藤和樹枝，面對一位土屬升華者堅韌的身軀來說，也無非就是孱弱的蛛絲。
伴隨著接連不斷地踏步聲，地面上就只能看見一個個深深陷在地中的坑洞，以及一連串被驚飛的飛鳥與蟲蟻。
不用擔(dān)心腳印，不用擔(dān)心蹤跡，因為風(fēng)暴帶來的雨水與落葉會將一切都抹除。
伊恩在叢林間如履平地，經(jīng)過希利亞德兩年的最高強度訓(xùn)練，他早就能在這種復(fù)雜環(huán)境中輕松騰躍，化作一道林間迅影。
暴雨一直下。
蹉嘆崖被一團(tuán)團(tuán)翻滾的烏云包裹，狂風(fēng)攜裹澎湃的水汽，吹打在崖壁之上，瀑布一般的水流在周邊的沙地灘涂上流淌，潮濕溫?zé)岬暮ｌF雨水沖刷著天地間的萬物。
開啟預(yù)知視界，伊恩很快就找到了希利亞德。
正如兩人約定的，老人正在一處蹉嘆崖底部的凹坑中靜坐休息，身上金色的光暈已經(jīng)十分黯淡淺薄，幾近于白。
“我?guī)Я酥寡帲洗尾剂纸o我賠罪，最好的貨色。”
沒有任何多余的言辭，伊恩來到老師的身旁，從背著的包裹中取出一罐散發(fā)著淡淡脂香的淺青色油膏。
“嗯�！�
而希利亞德也配合地展現(xiàn)腹部的傷口，老人的聲音有些虛弱，但暫時沒有生命危險。
伊恩沉默地為對方處理傷口，他先用源質(zhì)為希利亞德止血，然后拔出骨刃，緊接著涂抹油膏，將腹部那血肉模糊的傷口填補——肉眼可見的，老者的傷口就在慢慢愈合，不出幾個小時，至少外傷就能痊愈大半。
“喝藥�！�
伊恩又端起一小瓶淡紅色的藥劑，那是由沃土之葉制成的再生藥劑，可以加速身體的再生力，如果直接輸入血管，也能作為血漿的代替品。
實際上，椰子汁也能代替血漿，而再生藥劑的效果更好。
希利亞德并沒有失血太多，他只是單純的虛弱，喝下再生藥劑后，他也逐漸恢復(fù)氣力，至少能睜開雙眼，打量著眼前一臉肅然，為自己療傷，灌藥的男孩。
“怎么，輸了嗎？”
察覺到自己老師注視著自己，伊恩也開口回應(yīng)道，他正掏出麻巾為老人擦干臉龐和頭發(fā)：“都說你最近身體不好，就該多休養(yǎng)休養(yǎng)�！�
“再休養(yǎng)，就更打不過了，幸虧之前砍斷了他的一只手，讓他跑不起來，不然的話我走都走不脫�！�
伸出手，揉了揉男孩的頭發(fā)希利亞德苦笑道：“還是老了，沒想到真沒打過……哎，他還挺厲害，當(dāng)年怎么就沒看出來他居然還挺有天賦呢？”
“看出來的話，他早就死了�！�
并不在意自己的頭發(fā)被老師攪亂，伊恩平靜地指出這點，希利亞德嘆了口氣，轉(zhuǎn)移話題：“埃蘭安置好了嗎�！�
“嗯，交給普德長老了。”
伊恩淡淡道：“畢竟遺產(chǎn)在我身上，他們發(fā)現(xiàn)不了的�！�
希利亞德眨了眨眼，他很快就反應(yīng)過來伊恩的意思。
——是，韋格斯的靈能可以竊聽印記周邊的聲音，自己和對方戰(zhàn)斗，被對方臂骨刺傷，肯定已經(jīng)中招。
“胡鬧！”
所以，下一瞬他便提高音量：“我把遺產(chǎn)給你保管，就是希望它不落在其他人手里！你應(yīng)該把寶物給埃蘭，然后送他離開哈里森港——你帶在身上干什么！”
“我怎么能放棄老師？”
微微笑著，伊恩并沒有說臺詞。
“你如果不來，我會更加開心�！毕＠麃喌乱矝]有說臺詞。
他們又順著這半真半假的氣氛說了些迷惑韋格斯的話，算把戲演了全套。
“究竟是怎么回事？”
戲畢之后，伊恩頗為不解地詢問。
此時的希利亞德的身體狀況穩(wěn)定了不少，只是因為缺乏源質(zhì)和體力難以行動，故而他向老師詢問一切的起因：“你說韋格斯是為了黯月動亂的真相而來……那真相究竟是怎么回事？”
“我至今為止也難以理解，只能為你敘述當(dāng)年的所見所聞�！�
沉默了一會，老人側(cè)頭看了男孩一眼，他目光復(fù)雜地說道：“正如以前你猜測的那樣，我是先帝伊奈迦二世的騎士�！�
“而黯月動亂，正是以儲君安庇德為首的一群叛逆者，刺殺陛下的行動�！�
第120章 背叛皇帝的皇帝
即便是伊恩也因自己老師的言語而愣住了一會。
“儲君……刺殺皇帝？”
男孩有些無法理解自己聽見的信息：“他嫌自己爹活太長了，迫不及待地要當(dāng)皇帝？”
“還是說，伊奈迦二世要廢立太子，讓其他皇子當(dāng)儲君？”
雖然歷史中有許多太子對皇帝的反叛，失敗的有，成功的也有，但總的來說，正常繼位的數(shù)量更多一點。
因為伊奈迦二世的騎士是自己老師，所以伊恩姑且也就默認(rèn)對方不是什么真的暴君黑王，那大概也能排除‘太子看不下去自家老爹太過殘暴為了蒼生百姓而向親爹發(fā)起華麗叛逆’這種可能性。
總的來說，這很不正常。
“都不是。”
希利亞德也露出極其古怪的表情，他抬起頭，凝視著洞窟外漆黑的天幕與暴雨，喃喃道：“從一開始，我就被老友背叛，染上冰獄劫灰，而當(dāng)我強撐著解決掉所有敵人，來到皇宮內(nèi)時……一切都已經(jīng)結(jié)束了�！�
“我詢問了好幾個當(dāng)年的‘朋友’，他們在死前都篤定地說，皇帝已經(jīng)被源自迷宮的可怖怪物侵吞了神智，成為了反人類的怪物……他們得到了皇后與太子的支持，這才敢于政變�！�
“參與政變的貴族和官員，居然占據(jù)整個皇庭的七成以上，其中還有一部分人冷眼旁觀，真正支持陛下的十不存一……也難怪儲君和皇后敢于行事�！�
“是利益吧�！�
在希利亞德困擾地?fù)u頭時，伊恩卻冷不丁地插話。
他瞇起眼睛，認(rèn)真思索道：“貴族暫且不談，帝國的朝堂是有許多學(xué)院中遴選出的平民官員的——他們參與政變的理由可不多，尤其當(dāng)皇帝就是提拔他們?yōu)楣僬叩那闆r下，更是如此�！�
“唯獨利益�！�
男孩回憶著自己記憶中的關(guān)鍵詞，他想到了當(dāng)年老騎士和自己聊侃時，說過的‘文化普及’，不禁更加篤定自己的猜測：“皇帝肯定做了一件觸犯幾乎所有特權(quán)階級利益的大事，所以才會造成當(dāng)年眾叛親離的結(jié)果�！�
“知識的擴散……或許就是那樣的大事�！�
“呵呵，哈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