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睜著亮晶晶的雙眼，有些激動和崇敬地盯著他，那種強烈的注視，果然讓仙羽道君睜開雙眼，再次投來目光。
師尊大人被霧氣熏得而有些慵懶的面容上眉尖微蹙，“什么事？”
喬顏探著脖子，表達(dá)出一種極力想靠近他的姿態(tài)，語氣壓著，但難掩心中沖動。
他用極其崇拜的語氣道：“師尊，師姐說您是這個世界上最厲害的修者，是真的嗎？”
仙羽道君收回目光，連看都沒多看他一眼，閉著眼便回他：“假的，你師姐騙你�！�
“……”
喬顏激動的情緒差點沒醞釀出來。
不過這種程度的冷淡顯然阻隔不了少年的熱情，他只停頓了一瞬，便極快地忽視了這微末冷淡，繼續(xù)用感情充沛的聲音道：“可在弟子心中，您就是最厲害的修者，弟子日后若是能修復(fù)靈海，重新走上修道之路，能和您學(xué)習(xí)無情道嗎？”
這句子終于引起了仙羽道君的注意。
他門下弟子不少，驅(qū)仙門弟子更多，但修無情道者寥寥無幾，也從未有過哪個弟子想和他修習(xí)無情道。
大道無情，可這世間有太多的情感無法割舍，這也是修此道之人鮮少的原因。
見他重新投來目光，喬顏才接著往下說：“師尊，若我恢復(fù)修為，您會答應(yīng)我嗎？”
仙羽道君沒有直接回答，而是看了他一會兒，才道：“你為何想修無情道？若只是慕強者而習(xí)，便不用回答我了�！�
“不是�！鄙倌甑幕卮鹩行┏龊跛囊饬希骸拔也环裾J(rèn)有一部分原因是因為師尊您，可更多還是因為弟子覺得大道無情，禍福只在朝夕之間，便如我喬家，一朝崩散，天道之下人力終不可違，也許我也適合走上這條路。”
這個回答倒是比一些模棱兩可之語要好上太多。
仙羽道君微點了點頭，喬顏驚喜道：“您答應(yīng)了？”
卻聽見師尊淡聲開口：“年少天真，待你明白了何為真正的大道無情，再來問我這句話�！�
喬顏驚喜的表情一喪，不過面前到底是自己的師尊，他只得稍顯委屈道：“是，師尊�！�
“沉心修養(yǎng)，勿要言語�！�
這下連話都不能說了。
喬顏委屈巴巴地看著他，可惜仙羽道君留給他的只有不著一縷依然豐神俊朗、如仙人般的閉目模樣。
腦海中，系統(tǒng)提醒道：“宿主，原劇情中沒有你修無情道這一幕�！�
“現(xiàn)在有了�！�
“？”
“我都美強慘了，修個無情道斷情絕愛、封心鎖愛，很正常�！�
系統(tǒng)微顯猶豫：“可你師尊的無情道并不是斷情絕愛……”
“都說了大道獨行，這世間哪有一模一樣的道？我?guī)熥鹦尢斓罒o情，我修人間情-愛，我的就是封心鎖愛、斷情絕愛，不行嗎？”
“……”
系統(tǒng)在她的巧舌如簧中沉默了許久，“你該不會只是想找個借口和你師尊……”
喬顏正色，“我不是這種沉迷美色的人�！�
“……”
把系統(tǒng)說得無言之后，喬顏若無其事地打開商城界面，繼續(xù)翻找道具，她收到了剛剛和師尊‘論道’的日常任務(wù)完成提示。
新的日常任務(wù)還沒刷出來，喬顏翻了一會兒也沒找到心儀的道具，只得退出商城。
然后她在一片靜默中和師尊兩個人在池子里泡了一下午。
體內(nèi)傷勢痊愈后，喬顏不得已自己爬出了池子，她感覺人都要泡發(fā)了。
師尊眼都沒睜，聲音輕飄飄傳來：“晚上不必來。”
喬顏唇角微抿，行禮道：“是。”
他穿著濕漉漉的衣服走出升仙閣，在一眾驅(qū)仙門弟子詫異的目光中走回自己的住所。
不出意外，喬顏晚上就病了。
凡人的軀體無法防御風(fēng)寒，更別提他穿著濕漉漉的衣服在深秋的宗門里行走了大半個時辰。
晚上師姐來看他時，喬顏已經(jīng)裹著厚厚的棉被埋在床上，鼻尖通紅，眼眸也有些紅，仿佛哭過一般。
溫如雪一邊詫異地給他喂藥，一邊詢問道：“師尊今日罰你了？”
不然好端端地怎么病了？
喬顏有些不太好意思說自己在師尊的浴池子里泡了一下午，便吸著鼻子回答她：“沒有，是、是我不小心掉到師尊的浴池里了�！�
溫如雪看他的目光明顯更憐愛了，半響，她幽幽嘆道：“傻乎乎的�！�
喬顏便想起了原本的劇情。
按照劇情進(jìn)度，她現(xiàn)在就該走到交流會的劇情點——溫暖變得黑暗、一切不幸的開始，喬顏對溫如雪的告白。
少年壓抑不住對‘光’的渴望，終于說出了心中所想，師姐表面上說要回去考慮考慮，可第二天整個宗門的人就都知道他一個廢物敢肖想溫師姐，溫師姐更是在第三天就直接拒絕了他，劇情中的描寫是‘師姐帶著有些漫不經(jīng)心的淡笑，語調(diào)冷淡道：喬師弟，是什么給了你這樣的錯覺，我們從來不是一個世界的人�！�
深愛的人輕視的目光、旁人的咒罵、同門的傾軋，這才導(dǎo)致他最后走上了那樣一條路。
想到這兒，到底還算‘敬業(yè)’的喬顏隨便醞釀了一下，他抬頭用有些深情的目光注視溫師姐，動容道：“師姐，我——”
門再次被打開，打斷了喬顏醞釀好的告白。
一個他沒想到的面孔出現(xiàn)在房間里。
來人似乎有些尷尬，又有些莫名的惱怒，見他目光詫異，語氣更不好。
“師尊說同門要互敬互愛，你以為我想來看你？”
于此同時，系統(tǒng)感情充沛的電子音響起：“恭喜宿主，【魅魔的饋贈】附帶效果已生效，生效人為：郁凌霄�！�
喬顏五官一皺，露出遮不住的嫌棄。
作者有話說：
喬顏：啊，這什么丑東西。
郁凌霄：？
#喬顏：下個月再是他我直接自鯊#
#長得雖然沒有師尊好看但也算英俊少年的郁師弟：？#
第12章 這戲真難演
◎必須要加錢！◎
興許是她嫌棄情緒太強烈，郁凌霄很快感覺到了。
郁師弟本就有些別扭的神色頃刻惡劣起來。
“怎么？我來看你，你很嫌棄？”
喬顏心中默嘆，盡量平和回答他：“沒有，多謝師弟來看我�！�
郁凌霄的表情這才好了一些，他站在門口躊躇半天，終于挪到床邊，盡量讓自己顯得生疏，他道：“我看你也沒什么事，還勞煩師姐來照顧你，你真麻煩。”
其實喬顏自己也覺得麻煩。
她好好地和師姐醞釀感情，想要告白，郁凌霄橫插一步，導(dǎo)致她劇情都沒能走下去。
氣氛沉寂了一息，她點點頭道：“是的，多謝師弟的關(guān)心，師弟還有事嗎？”
畫外音則是——你可以走了。
郁凌霄其實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
今日下午，他突然產(chǎn)生了一種很奇怪的感覺，覺得自己以往對喬顏似乎太過分了，仔細(xì)想想，一開始喬顏也沒惹他，盡管搶了自己六師兄的位置，可并非喬顏主動如此，只不過陰差陽錯，后面的針對算起來也都是些無傷大雅的小事。
他和喬顏之間沒什么深仇大恨。
于是在好感度的加持下，他越想越覺得自己之前做得有些過分，便萌生了主動上門，過來看一眼喬顏的想法。
這是郁師弟才會產(chǎn)生的舉動，若是仙羽道君那等修為的修者會直接覺察到自己道心有異，然后想辦法清除這異樣。
若這人是大師兄，陸飛羽多半會按兵不動，雖然內(nèi)心產(chǎn)生了好感，但表面毫無變化。
只有郁師弟這種初出茅廬、和喬顏年歲相仿的少年會當(dāng)真覺得這是自己內(nèi)心所想，并且立刻就付諸行動。
不過因為他本身和喬顏有仇，所以表現(xiàn)出來的便是這樣別扭又奇怪的外在。
喬顏隱晦地下了逐客令，郁凌霄卻沒有離開，他微抿唇角，面色看上去嚴(yán)肅了些，道：“你剛剛想和師姐說什么？”
喬顏真的不想和郁師弟討論自己的感情問題，但那件道具產(chǎn)生的后遺癥顯然和效果一起起了作用。
她當(dāng)即便感覺到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催動自己將心中所想告訴郁凌霄。
少年只得垂下頭，原本閃爍著動容和感人的氛圍變成了沒什么起伏的平靜，而他在這股平靜中用同樣的語氣幽幽道：“我想和師姐告白�！�
“……”
這話顯然沖擊到了只是隨口一問的郁師弟，使他目光怔住了許久。
許久之后，郁凌霄才有些吞吞吐吐道：“你、你說什么？”
“我想和師姐告白�！�
告白沒說成，先告訴了他。
喬顏第一次感知到來自道具副作用的惡意。
但感知到這股惡意的明顯不止他一個。
剛剛才覺得自己莫名對仇敵產(chǎn)生了好感的郁師弟，聽了第二遍后依然覺得自己有些幻聽。
他重復(fù)道：“你說什么？你再說一遍？”
“我說我想和師姐告白，我愛慕師姐，你聽清楚了嗎？”
喬顏干脆一字一句、語氣緩慢而清晰地又和他說了一遍，然后才拋下呆住的郁凌霄，將目光投向師姐。
也許是準(zhǔn)備好的告白被打斷了，少年眼神黯淡了些。
但他仍然鼓起勇氣，“師姐，我知道我這番話一定給你帶來了困擾，沒關(guān)系，我只是、我只是想告訴你，就算你不……”
“師弟喜歡我，是因為我救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