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飯很豐盛,土雞燒蘑菇,麻辣兔肉,排骨海帶湯,蔥爆肥腸,醋溜土豆絲,蔥花蛋餅,還有個清淡的白菜苔,一桌子味道很不錯的家常菜。柳夕霧還拿了瓶好酒出來,給舅舅和周紅旗兩個大老爺們喝一杯驅寒熱身。
飯菜份量準備得很足,大家都吃得很飽,晚上都沒再出去玩耍,在前后兩院子里來回走動消食。
柳夕霧回廚房將碗筷清洗干凈后,喊李啟明他們去倒熱水洗漱,明天要去看升旗儀式,得早起,催促他們早些上床去睡覺。
家里休息的地方足夠多,柳夕霧將后院的臥室全都收拾了出來,每人可住一間,床鋪也都提前鋪好。在媽媽去洗澡間洗澡時,她幫忙將她從老家?guī)н^來的行李一一歸置好,至于舅舅和表弟他們的,她可就懶得管了。
等大家都去休息后,她回自己屋里看了一會兒廠里的賬本,十點鐘準時上床睡覺。
第二天,帶著舅舅他們在京都游玩了一整天,一日三餐都是在外邊飯碗里吃的,也順帶著他們去吃了地道的京味菜。
星期一,學校運動會。
柳夕霧今早上沒去跑步了,一大早從外邊買了早餐回來,她得趕早去學校開會,邊吃邊說:“媽媽,舅舅,運動會要八點半才開始,你們晚點再出發(fā),我得先去學校了,等會兒你們到了后,隨便找個看臺坐著觀看。中午我陪你們一起吃飯,柯奕估計沒空過來,我們十二點十分在學校對面的國營飯店碰面!
“行。今天你上午得比賽,多吃點,多吃個雞蛋!绷迨|將自己的蛋給她吃,剛才在外邊買了不少包子饅頭和茶葉蛋之類的回來,每個人還泡了一大杯牛奶,一人一個蘋果。
剛吃完早飯,外邊傳來敲門聲,很快就響起夏明修熟悉的聲音:“柳夕霧,走了。”
“夏明修,等我一分鐘!绷F立即咽下嘴里的雞蛋,一口將熱牛奶給灌了下去,匆忙沖進屋里背起書包就往外跑。
等她走了后,柳佩蕓才從一個名字中反應過來,猛然揪住柳佩林的胳膊,焦急追問:“佩林,剛剛夕霧喊的名字是什么?”
柳佩林手里的牛奶都差點打翻了,另一只手將杯子端著放下,回憶了下,有些不確定:“好像是夏仁修。”
聽到不是那個名字,柳佩蕓有些失落,看向周紅旗和李啟明兄弟,想要確定下:“是叫夏仁修?”
他們三人沒怎么留意,齊齊點頭:“好像是的!
“大姐,怎么了?”柳佩林見她魂不守舍的樣子,有些擔憂。
柳佩蕓搖了搖頭:“沒事,回頭我再問問夕霧確認下吧。”
“大姐,你先跟我說下,到底是什么事?”柳佩林其實一聽到“夏”這個姓就不爽,莫名就想起了那個負心漢,如今見大姐一聽夏姓就神情恍惚,他很不放心。
柳佩蕓嘴巴嚅了嚅,沉吟了片刻才說:“七六年,我們去地震災區(qū)的時候,夕霧遇見了一個男孩,和她一樣大,上學比夕霧高一屆,他的眼睛和夕霧的一樣,容貌長得和少凡有七八分相似!
柳佩林腦子里轉了幾個彎,猛然皺緊眉頭:“大姐,你的意思是?”
“他叫夏明修,來自滬市,當時夕霧只得到這些消息,我懷疑他是丟失的那個孩子!绷迨|說這些話的時候,手都在發(fā)抖,神情格外的認真,若仔細看,她眼里滿是希冀和欣喜。
柳佩林可沒她想得那么樂觀,他不覺得世界上有這么巧的事情,脫口而出:“大姐,他來自滬市,與夏少凡有七八分相似,你有沒有想過他就是夏少凡所在的夏家人,或許是夏少凡再娶生的兒子?”
他這話一出,柳佩蕓整個人都懵怔了,神色呆呆的看著他,紅潤的臉龐剎那間白了,精神一瞬間就萎靡了。
周紅旗推了把柳佩林,忙出聲安撫:“蕓姐,你先別亂想,你不是說他和夕霧一樣大嘛,上學還高一屆,很有可能比夕霧還大幾個月,這不可能是那男人的兒子,倒是很有可能是夏家的晚輩!
“對,對,有可能是少凡的侄兒,這侄子和叔叔伯伯長得像很正常!绷迨|一顆心又鮮活了起來,可一想到盼了這么久的希望竟是夏家的侄子,她又忍不住傷感起來:“聽夕霧說,對方和她的眼睛長得像,笑起來還有酒窩,和我的一樣,我以為是那丟失的孩子。如今看來,只是碰巧了。”
柳佩林覺得對方像夏少凡,像大姐,與夕霧像,這么多相像之處若沒淵源也不正常。
若真是夕霧的哥哥,難道當年人販子將他拐賣到了滬市?
還恰巧拐賣到了夏家?
是夏少凡所在的夏家,還是另外尋常百姓的夏家?
一連串的問題從柳佩林腦子里冒了出來,看來這件事得和夕霧說說了,他相信以她的聰明應該早就想到了,而沒直白跟大姐說清楚,必然是有什么顧慮的。
“大姨,我們先不想了,先吃早飯吧,早點去學校占個好座位給夕霧姐姐加油,等她晚上回來再問她吧!崩顔⒚鳟斎灰猜牸依锶苏f過這些陳年往事,以往家里人刻意都不提起,就是不想大姨傷心。
柳佩蕓點了點頭,調整了下心情,繼續(xù)吃起早餐來。
見柳佩林也沉浸在思考中,周紅旗偷偷推了下他,朝他搖了搖頭,將桌上的雞蛋遞到他面前,讓他先吃早飯。
他們吃完早飯后,七點半從家里出發(fā)的。柳佩蕓之前去過一次京大,記得路線,他們五人步行過去的,一路上看到許多大學生意氣風發(fā)的騎著單車去上學,看到他們臉上都漾著明媚燦爛的笑容,自己也深受感染,心情不自覺就跟著好了起來。
“到了,我們現(xiàn)在就進去吧!绷迨|將女兒昨晚上交給她的票分發(fā)給大家,在校門口傳達室登記了下,問了下路線,一群人快步朝著操場走去。
“這可是我們國家最好的大學,像我這種學渣走在這里,感覺有點抬不起頭來。”李啟明一走進校園,莫名覺得一股壓抑感壓在頭頂,有點難喘息。
其他人都默契一笑,他們這群人就周紅旗學歷高點,高中讀了一年,知識層面也不高,走在大學校園里,確實有點不自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