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慈像是看白癡一樣看著眼前的老東西。
“什么叫好好待我？只抽我一半的鮮血么？”
他一只手按在水牢之上。
轟！
劇烈的沖擊力震蕩之下，水牢支離破碎，紅湖瞬間翻涌，巨大的能量席卷，宋慈一擊鞭腿掃出，方圓近百米的紅湖湖水都在此刻化為龍卷，向天頂涌去，然而這里實在太大，百米千米，仿佛有無量之深，浩瀚如同大海一般。
大長老伸出五指下壓。
先前宋慈擊碎的水牢，重新凝聚，這一次化為一枚巨大手掌，與鞭腿相迎！
“嘩啦啦——”
劇烈的暴擊之音，震碎千萬水珠。
宋慈一擊鞭腿之后。
紅湖重歸寂靜。
噼里啪啦的水珠墜落之音，如傾盆大雨，一時連綿不停。
“你的肉身，的確很強悍，或許再給你一些時日，你能修行到北洲三大將的級別�！�
大長老看著眼前的年輕人，感慨說道：“可是你的精神……太弱了。你活的時間太短，雖然勉強能夠入定，但你的心湖一眼就能看到頭�！�
宋慈皺起眉頭。
“所以？”
“所以……你無法理解真正的光明有多么浩瀚�！�
大長老從袖子之中，取出一張泛黃的枯紙，他語氣平靜地說道：“不過沒關(guān)系，接下來你就會見識到了……因為你的不配合，神殿需要浪費一整張……”
“圣書�！�
圣書二字，從宋慈的口中吐出，讓大長老感到有些詫異。
“沒記錯的話，這玩意兒應(yīng)該就叫圣書，對吧？”
宋慈甩了甩手，抖出了一張同樣的枯紙。
“？？？”
大長老的神情無比精彩。
宋慈瞥了眼大長老手上的，又瞥了眼自己手上的。
確認了都是一樣的東西之后，宋慈陷入了回憶。
他喃喃自語道：“動用這種東西，似乎并不需要多么高的門檻……嗯，是將自己的精神注入其中，就可以發(fā)動，剩下的事情，就是消耗【圣書】自身的力量了�！�
聲音落地，枯黃的紙張上忽然漲起了劇烈的輝光！
宋慈將手上的圣書，對準(zhǔn)大長老甩了出去——
后者面色驟然蒼白，連忙將精神力也注入圣書之中，一同擲出。
“轟！”
兩頁圣書撞在一起，迸發(fā)出巨大的能量，磅礴的重壓將兩人死死壓制——
一時之間，天雨倒逆！
兩頁【圣書】帶來的精神威壓，直接碾壓在二人心湖之上，逼迫兩人集中精神。
與此同時，紅湖湖水倒卷的重壓也作用在肉身之上。
宋慈悶哼一聲，險些跪倒在湖水之上，單手撐住湖面，才勉強止住這下跪之姿。
但即便如此，他依舊避免不了自己口鼻溢出鮮血。
而另外一邊的大長老則更是凄慘，他七竅滲出血液，整個人的眼珠子都飄起了一片白色。
原本被大霧籠罩的紅湖，在兩頁圣書對撞之后，有一剎的驟亮，但很快便被漆黑的陰翳所籠罩。
天頂清晰可見有千絲萬縷的黑色霧氣，在向兩人所在之地飛快涌來。
……
……
第三百三十九章 日落的第二夜
黃昏垂暮，華燈結(jié)彩。
光明城內(nèi)一片喧囂熱鬧，啪的一聲悶響，在長空之上響起，那些游行的教眾紛紛抬起頭來，他們在無數(shù)焰火之中，看到了最為絢爛耀眼的那一束。
那一束焰火，來自于光明城最深處的神殿。
抬頭的教眾信徒們并不覺得有什么，只當(dāng)是神殿的那些大人物們?yōu)榱擞辖袢盏姆諊�，于是刻意點燃了一束沖天的焰火，僅此而已，這個世界并沒有發(fā)生什么變化。
只是在風(fēng)起的角落，有一道身影停下了腳步。
顧南風(fēng)不再前進，他站在光明城最偏僻的出城口，再出一步就可以離開這座古城。
即便站在這里，依舊可以清晰看到神殿地界沖天而起的煙火。
那道焰火很好看，“啪”的一下炸開，將垂暮的天頂都染白。
新日還未出現(xiàn)。
這是最醒目的時刻——
也是他一直等待的時刻。
“你的速度好像并沒有傳說中的那么快。”
一道聲音，從不遠處的街區(qū)盡頭傳來，顧南風(fēng)順著聲音方向望去，蘇葉緩步從小巷之中走了出來，他也注意到了那一束焰火，但目光只是匆匆一瞥便收回，焰火而已，本來就沒什么好注意的，他更在意眼前的男人。
“從城西，到城東，再到城南。”
蘇葉悠悠開口：“你一共變幻了十三條路線，看起來你似乎很想甩掉我�！�
顧南風(fēng)看著眼前的圣子，忽然開口道：“你比我想象中要敏銳，我本以為你的反應(yīng)速度不會那么快�！�
“這幾日顧家使團按兵不動，等的就是今日？”
蘇葉淡淡道：“今天是一個好日子，但并不是顧家的好日子�！�
他已經(jīng)布好了防守。
如果紅湖那里有風(fēng)吹草動，精神頻道里會有人提醒。
如今一切太平。
那就說明……事情都在掌控之中。
即便他短暫離開紅湖，神殿外圍也有巴圖長老坐鎮(zhèn)。
當(dāng)然，還有圣裁長和大長老。
顧南風(fēng)問：“你知道我要做什么？”
蘇葉笑了：“瞎子都能看出來，你要劫秘牢�！�
“你比我想象中要聰明一些�！�
顧南風(fēng)點了點頭，溫和說道：“但也只是一些……如果我是你，我不會跟在目標(biāo)的身后，我會直接守在秘牢門口，雖然這樣結(jié)局也不會有什么改變，但至少可以給目標(biāo)增加一點阻力�！�
“……？”
蘇葉皺起眉頭。
他忽然意識到自己犯了一個很低級的錯誤，那就是他跟著顧南風(fēng)在光明城里兜兜轉(zhuǎn)轉(zhuǎn)了好幾圈，最終來到了距離秘牢最遠的“城南”。
如果顧南風(fēng)在此刻動身。
那么閃擊秘牢，就成為了一場競速游戲。
他如果能追上，那么還有挽救機會……
可如果追不上。
“嗖！”
蘇葉面色驟變。
只見一陣微風(fēng)吹過，站在光明城城南位置的顧南風(fēng)，就這么隨著這道微風(fēng)，消散于這黃昏薄暮之間，此刻夕陽的余暉正好落地，天幕迎來了短暫的漆黑，按理來說這種時候“新日”會從日落山升起，這是九十三年未曾斷過的神跡。
但就在不久之前，日落了整整一夜。
很不巧。
今天……就是日落的第二夜。
黃昏垂暮之后，便是新夜，天頂云氣稀薄，但群星閃耀，有斑駁的星光灑落，落在地面之上，顯得皎潔而又蒼白。
蘇葉的面色則更蒼白。
……
……
紅湖湖畔飄起了無數(shù)【燈籠】，那些都是光明神殿制作的封印物，平日里不怎么用到，只有在新日舊日交替的那短暫十幾分鐘，才會派上用場。
但今天是光明城的第二次日落之夜。
巴圖命人把【燈籠】全都放了出來，一時之間，紅湖湖畔的黑夜被光火撕裂。
這些光火蘊含著光明神殿的信仰之力，此刻所起到的也絕不是簡單的“照明”作用——
“光明神殿試圖悄無聲息地建立一座‘結(jié)界’，將紅湖湖畔發(fā)生的事情，阻攔在深水區(qū)感知之外，切斷這里與外界的聯(lián)系�！�
褚靈的聲音在顧慎心湖里響起。
顧慎抬起頭來。
他兩根手指從眉心捻出一縷熾火，彈指將其擊出，昏暗的天幕被熾火點燃，那些飄搖而起的【燈籠】也一樣被點燃……
頃刻之間，紅湖天頂成為一片火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