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嗯了一聲。
“這些日子，號稱‘林氏第四軍團(tuán)’的警備軍，就在附近巡查，你要知道，計劃之外的事情，一定要有超出預(yù)期的收益�！蹦潜渎曇舻闹魅顺谅晢柕溃骸拔覀儾幌肜速M時間，你明白我的意思么？”
“明白，當(dāng)然明白。”
維吉爾低聲笑了，“那個女人長得很好看，另外……我知道她隨身攜帶著一枚‘價值不菲’的玉符，那應(yīng)該是你們會感興趣的東西�！�
“哦？”冰冷聲音主人淡淡道：“你確定么？”
“合作這么多次，我從未看走眼過�！本S吉爾認(rèn)真說道：“左先生，您要相信光明神座賦予我的‘目光’�！�
“呵……”
左先生幽幽問道：“沒記錯的話，你先前說過，除了那個女人，還有一個能賣出大價錢的女孩？”
“呼……”
維吉爾怔了怔。
回想著那張稚嫩的，如鮮花般的面孔，他的呼吸忍不住變得急促了起來。
一只手握著通訊器。
另外一只手將光明經(jīng)文的紙張捏得發(fā)皺。
“是的�！�
燭火搖曳，沐浴在光明之中，披著圣袍的瘦削男人，輕聲而緩慢說道：“相信我，左先生。這個女孩，值得您親自來跑一趟�！�
……
……
正當(dāng)艾姨躡手躡腳，推開木門，準(zhǔn)備重新休息一會兒的時候。
她看到了屋內(nèi)驚人的一幕——
“嗤嗤嗤……”
如蒸汽一般燃燒的聲音，在屋頂盤旋。
女孩在床榻之上蜷縮，白皙肌膚的表面，繚繞著一團(tuán)又一團(tuán)的黑霧……那些黑霧猶如魔鬼一般，竟然凝聚成了人形，她那張稚嫩而可憐的面孔，此刻滿是痛苦，像是被困在了夢魘之中。
肉眼可見的霧氣，在床榻之上翻飛。
在這光明的教堂之中。
仿佛有什么“災(zāi)厄”在擴(kuò)散……遠(yuǎn)方響起烏鴉尖叫起飛的聲音。
這已經(jīng)不是第一次了。
這六年。
兩人輾轉(zhuǎn)多地，顛沛流離，不僅僅是因為“逃避戰(zhàn)亂”，更是為了“躲避災(zāi)厄”。
小秋是一個幸運，同時又不幸的孩子。
她有著上天賜予的美貌，善良，等等一切美好的天賦……
但不幸的是。
她身上攜帶著真正意義上的“災(zāi)厄”和“詛咒”。
她來到那里，那里就會遭遇不幸。
好在這座教堂，似乎真的有福蔭庇護(hù)，居住了兩個月，目前安然無恙。
但災(zāi)厄終究還是降臨了——
“小秋！”
看到這團(tuán)黑霧，艾姨下意識喊出了聲音，她意識到這可能會讓維吉爾閣下聽到，于是連忙收聲，迅速將木門反鎖。
她端來一盆熱水，將毛巾浸透，擦干。
然后從懷中取出了那枚玉符……
左手持符，右手捏緊毛巾，艾姨坐在了床前。
慕晚秋的嬌小身軀，冰冷地嚇人。
艾姨深吸一口氣，捏著毛巾，手掌伸入了黑霧籠罩的陰翳之中。
有了這枚玉符。
那團(tuán)黑霧，被驅(qū)散了很小的范圍。
她就這么一遍遍替小秋擦拭著汗水，一直重復(fù)，直到天亮，那纏繞在小秋身上的霧氣……逐漸消散。
艾姨眼中滿是心疼。
但除了這些小事，自己一個“普通人”，也做不了更多的什么了。
原本她還在猶豫，要不要再等一等。
這兩個月，慕晚秋的狀況都很好。
所以她想著，或許不祥之癥消失了。
要不就趁此機(jī)會，南下歸鄉(xiāng)？
可如今來看，病癥并非根治，只是短暫消失了……
維吉爾閣下先前的提議不無道理。
艾姨看著痛苦的，疲倦睡去的女孩，她實在不忍心，再看慕晚秋收到這種折磨，于是她的腦海之中浮現(xiàn)了一個無可奈何的念頭。
“住在這座教堂，小秋的‘病’，整整兩個月都沒有發(fā)作。”
“或許……傳播福音的維吉爾閣下和那群牧師，有什么辦法，能夠讓小秋的‘病癥’，得到緩解？”
……
……
第九十九章 心魘
黑云垂攏，悶雷炸響。
要下雨了。
福音教堂之上，烏云籠罩，群鴉起舞。
它們漆黑的瞳仁之中，倒映著這座看似圣潔的教堂……一顆水珠落下，整個世界在雨水之中旋轉(zhuǎn)，翻飛，最終破碎。
“啪嗒。”
顧慎睜開雙眼，一顆水珠正正好好落在他的額頭，然后滑入眼簾。
“這就是慕晚秋的夢……我還從未進(jìn)入過如此真實的夢境�！�
“群星計劃”將慕晚秋的精神放逐到了陣列盒中。
這是顧慎與慕晚秋“坦誠相見”的最好機(jī)會！
只不過，這座夢境世界，超出了顧慎的預(yù)料。
他蹲下身子，濺起地上掉落的松葉。
觸感，冷意。
都與現(xiàn)實世界無二。
“夢境世界的‘真實’程度，往往取決于超凡者的精神，以及記憶的穩(wěn)定程度�！�
“這座夢境堪比現(xiàn)實世界。”
“這說明……慕晚秋對這里的記憶，十分清晰，這么多年過去，始終沒有忘卻一絲一毫�！�
陣列盒中的那些靈魂，幾乎失去了主觀意識。
在這種情況下，慕晚秋應(yīng)該無夢睡去才對。
可顧慎來到了這里，便說明慕晚秋的精神海中，常年上映著這副畫面。
即便死去。
也不會忘。
這是慕晚秋一輩子都難以抹去的“心魘”！
顧慎緩步在雪林之中前行，他的思緒逐漸恢復(fù)了平靜，這場夢境真實地像是一副電影，而他此刻進(jìn)入夢境……就意味著，他從外來人，變成了這場夢境電影中的一員。
還記得初次相遇之時。
顧慎想要借著“多魯河”調(diào)查的理由，進(jìn)入慕晚秋的夢境，但被直接拒絕了。
他那時候并不覺得有什么問題。
因為二人還不夠熟。
拒絕，是理所應(yīng)當(dāng)?shù)氖虑椤?br />
可是后來……在多魯河經(jīng)歷生死之后，顧慎慢慢發(fā)現(xiàn)，慕晚秋是一個極度保護(hù)自己夢境的家伙，與其說保護(hù)夢境，不如說她在保護(hù)自己的過往。
她的檔案，北洲給予了極高的特權(quán)，進(jìn)行遮掩！
調(diào)查軍團(tuán)的一隊之中，人人都說她是一個“怪胎”。
每一個s級其實都是怪胎。
可她的“怪異之處”，就在于密封的過去。
來到這場夢境之中，即便是身為冥王的顧慎，也感到了一陣陣的壓抑……
或許，答案就在這場夢境里。
“嗚哇！嗚哇！”
忽然之間，黑鴉泣血，飛過雪林，掀起陣陣破空之音。
他瞇起雙眼，抬頭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