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一路向北
“轟”的一聲！
由于沖擊力，越野車微微前凸，下一刻恢復如常，幾乎沒有受到任何影響。
這一切發(fā)生的太快。
還沒開始，就已經(jīng)結束，越野車繼續(xù)高速行駛，很顯然那“不干凈”的東西已經(jīng)在底盤位置，被嵐切一斬為二。
“剛剛那是什么東西？”
驚魂未定的冢鬼喃喃開口。
顧南風氣定神閑，搖下車窗，伸出手掌，嵐切包裹著一團七零八碎的碎裂機械零件，懸浮而至。
“這東西叫‘地蚯’，跟‘風瞳’一樣，屬于沒什么殺傷力的監(jiān)察物件，只不過隱蔽性極強，而且有一些小的騷擾能力……譬如戳胎�！鳖櫮巷L淡然道：“離開大都之后，我們已經(jīng)被長野城的人盯上了�！�
“等等……盯上？”
冢鬼意識到了不對，連忙道：“這個詞聽起來似乎不太吉利啊。”
“你可以把‘似乎’兩個字去掉�！�
顧南風揮了揮手，那一團機械零件便在風中支離破碎，與沙粒一同拋飛在無人區(qū)的荒野之上。
“上有‘風瞳’，下有‘地蚯’，顯然是來者不善�！鳖櫮巷L平靜道：“離開長野八年，隱姓埋名，銷聲匿跡，想必他們希望這種情況一直維持下去，或者我就這么死在外面�！�
對于“新派”而言。
顧長志在清冢里沉睡。
奉守陵人旨意欽定的“未來家主”則是在斗爭中落敗，選擇北上。
這種局面，倒也不是不能接受……可使徒信物復蘇，顧家少主歸鄉(xiāng)，這可就不是一個好消息了。
冢鬼撓了撓頭，嘀咕道：“俗套點的故事，接下來是不是會有一場刺殺，長野城那幫家伙千方百計阻撓你回去？”
“的確俗套�！标懩祥鹊u價了一句。
顧慎懷里的橘貓點頭表示附議。
“這就是我為什么在北洲待了八年……”顧南風輕聲道：“修至刀術大成，方才返回東洲，我倒是想看看，誰敢攔我？”
冢鬼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帶頭鼓掌：“少主好氣魄！”
的確……長野城新派那些人，不想讓顧南風回城是真的，沒什么辦法也是真的。
地蚯，風瞳……這些小破爛物件，有什么作用？
能阻攔一時又能如何？
在絕對的實力面前，這些伎倆都是無用的。
至于刺殺……更是無稽之談，深海十二層的大成嵐切，誰有把握能完成“刺殺”，即便是兩位封號聯(lián)手，顧南風也完全可以逃出圍殺。
縱風之術。
顧南風的“速度”可謂是五洲一等一的極速。
“他們知道我要回來了。”
顧南風抬起頭來，幽幽開口，“而現(xiàn)在，我也知道……他們知道了�！�
……
……
路途遙遠，兩天一夜。
幸運的是，冢鬼的倒霉屬性似乎短暫消失了。
在經(jīng)歷了地蚯的一次襲擊之后……接下來的行程出乎意料的順利，江南到江北，因為一路筆直前進的緣故，顧南風所選的路線都是相當荒蕪的越野公路。
這是一場顧慎從未想過的“跋涉”。
越過無人區(qū)風沙之后，大都區(qū)已經(jīng)被遠遠拋在了車后。
雖然風沙很大，但江南一帶其實并非如此粗獷，很快顧慎就看到了自己的故土。
青河。
一條寬闊大河，橫隔兩岸。
車窗的那一邊，隔著不到百米，是青河河水的轟鳴，遠方有重疊的山影，在深海全面鏈接的時代，“荒蕪”似乎是另外一種意義上的幸運。
未被開發(fā)，也就是未被踐踏。
懷中的橘貓挪動身子，拱了拱顧慎的下巴。
顧慎的眼前浮現(xiàn)了一副模糊的立體地圖，他望向窗外，遠方翻滾的河水中，有一座模糊的山體被勾勒而出。
“五老山……”
顧慎立即明白了褚靈標注那片山影的用意。
他無聲的笑了笑。
青河是橫隔了江南和江北的大河。
他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會在青河的另外一端，來回望生養(yǎng)自己長大的故土。
離開青河的這段日子里，五老山時不時會發(fā)來郵件，顧慎空閑之后第一時間便會回復。每隔一段時間，顧慎都會與五老山的婆婆，孩子們通話，他現(xiàn)在是大都區(qū)的研究所研究員，有著光明而美好的未來。
事實上。
如果在平行宇宙里的另外一個自己，有著這樣的生活，似乎也挺不錯。
第一天夜幕降臨。
漸漸的，江水聲熄。
越過青河，也就意味著……大都，瀛海，青河，紅杉，江南的四大區(qū)，都被拋在身后。
江北氣候寒冷，剛剛抵達與江南接壤一帶，也就是青河分支潛江區(qū)時，顧慎還未明顯感覺到差異，但行至后半夜，抵達九寧區(qū)時，已經(jīng)是越來越冷。
據(jù)說最北的苔原區(qū)已經(jīng)可以和北洲媲美，那里常年雪凍，因為溫度太低，東洲聯(lián)邦的【天眼】工程連開展都十分困難。
雖然很冷……三位超凡者沒覺得有什么異樣。
顧慎并不覺得無聊，一路上潛心修行“驚蟄呼吸法”，不斷感受自己精神力的潮起潮落，如今他已經(jīng)不怎么需要休息，也可以讓精神一直維持在飽滿狀態(tài)。
至于另外兩位……陸南槿則是一直沉浸在所謂的“滲透修行”當中。
她決定放棄深水區(qū)的精神試煉，嘗試與北洲的古修行者一樣，不依靠外力，純粹憑借自身意識，去尋求突破。
而第一步就是，把超凡之力，融入到日常使用的習慣之中。
車窗開了一條縫隙。
她不斷操縱風流，凝聚沙粒。
而這可就苦了某個倒霉蛋……一路向北，寒風瑟瑟，車后座的邢云凍得面色發(fā)白，一線窗外的冷風不斷撲面，他用力攏了攏披在身上的大棉襖，吸了吸鼻涕。
坐在車子里的這三人，可真是“鋼筋鐵骨”啊，一個比一個能抗。
這幫神仙怎么不照顧一下自己這位凡夫俗子的感受呢？
他提出要打開暖氣……結果卻被顧慎出聲反對，無情拒絕。
并不是因為顧慎刻意如此。
而是……他隱約猜測出了冢鬼招惹“晦氣”的規(guī)律。
如果把冢鬼和接觸者視為一個整體，而冢鬼自身并未遭受不祥，那么大概率，不祥的氣運將會降臨到其他人身上。
但假設氣運是守恒的。
那么……只需要讓冢鬼籠罩在“不祥”之中。
問題似乎就能得到解決。
第十章 接風洗塵
兩天一夜之后，眾人順利抵達長野。
一路平安無事，沒有意外，也沒有“災禍”。
大家的精神狀態(tài)都很好，就連顧慎懷里的那只小橘貓，也都精神熠熠……只有一個人是例外。
冢鬼的精神很萎靡，面色慘白如紙，看起來倒真的像是一只剛從墳冢里爬出來的鬼。
對這個結果，顧慎心底略微有些訝異。
據(jù)他先前觀察，冢鬼雖然常年居于花幟地底，投身實驗研究，疏忽修行，但他本身是具備一定超凡能力的……而且熾火給出的感應結論是，這家伙一直在藏拙，自身超凡實力，并不是太弱。
這種距離的跋涉，普通人可能會覺得有些疲倦。
但對超凡者而言應該不算什么。
是因為“不祥”這種狀態(tài)籠罩的原因？
不管怎么說……自己原先的猜想已經(jīng)得到了印證，與冢鬼同行之時，只需要確保他氣運不佳，那么自己大概率就不會受到影響。
“到了。”
顧南風輕聲開口之時，越野車正從一段山路的高點開始俯沖，從這個高度遠遠望去，遠方隱約可見一片宏大的，被雪氣所籠罩的巨城輪廓，與大都的夜晚霓虹不太一樣，江北第一大區(qū)多了些古樸和滄桑的氣息。
隔著數(shù)十里。
只覺得那座巨城十分安靜。
夜空中飄著零零散散的雪片，被車燈驅逐，被嵐切吹散，一時之間有些耀眼，宛如流螢。
這種雪勢放到大都，并不算小，但在長野卻是稀松平常。
這是顧慎第一次見到長野的真實面貌。
對他而言，這是一座只存在于五洲網(wǎng)絡之上，以及地圖記載中的城市，書上說這是一座“雄城”，沉淀了豐厚悠久的東洲文化，在深海可以搜尋的史料中，沒有關于長野是如何被建立起的記載，這座雄城早早就立在了人類文明的古墟之上，綻放屬于自己的輝光。
最初的“長野”，建著巨大古老的石壁，由于江北氣候寒冷，常年飄雪，這些巨壁被認為是抵御嚴寒所筑，故而又被稱之為“雪禁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