勒芬琳娜虛影驚愕地看著老霍芬。

  老霍芬聳了聳肩，說道：“你剛剛在那里不停說廢話的時候，我偷偷把你給研究了，讓我看看，你的本體到底是什么�！�

  勒芬琳娜虛影怒吼咆孝道：“原理的日記，為什么會幫助秩序……”

  老霍芬回答道：“誰叫秩序的拳頭硬呢，這是我們神的選擇�！�

  雖然秩序神教和原理神教深度合作是由提拉努斯所組織的，在他的倡導(dǎo)和安排下，兩大神教逐漸形成搭檔風氣。

  可事實上，在秩序之神崛起的道路上，他就已經(jīng)習慣遇到問題時去問詢原理。

  秩序神教和原理神教的各自神話敘述里，都把雙方主神之間的關(guān)系形容成搭檔摯友，畢竟歷史也要為現(xiàn)實服務(wù)。

  但在其它神教的記錄中，可以明顯看出在一開始，原理之神對秩序之神的抗拒，原理之神甚至說出秩序之神不懂禮數(shù)類似的話，這說明雙方的合作一開始是被迫的，如同自恃身份的學者被強悍的馬匪抓住，在馬匪的脅迫下，不得不為其效力貢獻自己的學識。

  不過，外教記載里，兩位神的后期關(guān)系就變得很好了，這里面主要原因也是秩序之神的本身性格，他很遵守諾言，原理之神能在雙方合作中得到自己的所需。

  勒芬琳娜的虛影被老霍芬完成了分解，一縷縷金線在他的操控下，于身前重新編織出一道身影，這個身影不是勒芬琳娜，而是一個白板人，干凈得如同一張白紙，且完全受老霍芬的操控。

  “她是這里的一口鐘，你看，在那里。”

  老霍芬指向?qū)m殿內(nèi)的最高建筑，那是一棟鐘樓。

  隨即，老霍芬面露驚喜之色：

  “哈哈，我明白了，這座建筑落入了永恒的位面，就像是安拉冥德上四周的不同氣候地域環(huán)境一樣，狄斯，我們想真正進入里面，還得通過這口鐘作為接引。”

  “我不是來探秘的�！�

  “我懂，我懂，但你猜為什么這口鐘會如此憎惡勒芬琳娜，這說明你們秩序的調(diào)查團當年對這里的調(diào)查十分深入，也牽動了這口鐘的力量。

  夏巴克并不是被鎮(zhèn)壓在這座宮殿內(nèi)，它是被鎮(zhèn)壓在這座宮殿所在的那個位面中�！�

  “霍芬，你受到影響了么？”

  “有的，受到了，但這是為了啟用他的力量，老伙計，你自己小心一點我的蠱惑�！�

  “嗯，我們進去吧�！�

  狄斯率先從大門走入，老霍芬跟在后面，旁邊跟著的那個人形存在，像是約克城服裝店里擺著的塑料模特，但更顯靈動。

  里面，已經(jīng)呈現(xiàn)出一片狼藉，這都是狄斯的成果。

  “狄斯，我們進去吧�！�

  老霍芬微微一笑，手指輕動，塑料模特開始鼓掌，鐘樓上的大鐘開始搖晃，伴隨著鐘聲傳出，四周的畫面發(fā)生了變化。

  現(xiàn)實中已經(jīng)坍塌破損的建筑正在逐步復(fù)原，一切的一切，都將在此刻回束向它的起始點。

  很快，狄斯看見了秩序的調(diào)查團進入這里，他看見了勒芬琳娜從自己面前走過，然后，目光向后，他看見了人群中的亞洛和安莉。

  “停下來�！�

  “停不下來……”老霍芬苦笑道，“我有點失控了，該死！”

  回束不但沒有停止，反而以更夸張的速度推進。

  畫面的變化，超出了難以理解的節(jié)奏，忽然間，像是某種屏障被捅破了。

  這座宮殿，散發(fā)出更加威嚴的氣息。

  如果將感知向外延伸，可以察覺到外面的世界也是完全不一樣的，冥冥之中，狄斯感知到了“敬畏”以及“渺小”的情緒。

  老霍芬很痛苦地解釋道：“收束到上個紀元了，狄斯，你在現(xiàn)在這個紀元里除了一些特殊的東西，幾乎可以稱得上是天花板，但上個紀元可是諸神存在的世界，感受自然也就不一樣了。

  秩序之神，抽走了這個世界的東西，讓紀元與紀元之間不再是以歷史大事件作為記述分界，而是實現(xiàn)了真正實質(zhì)的隔斷。

  看，拉涅達爾出現(xiàn)了，他來過這里，那泡尿就是他留下的�！�

  狄斯看見一尊巨大的身影從面前走過，最大的特點是他的光頭。

  “哈哈哈，終于進來了，希望里面的東西，不要讓我失望�！�

  拉涅達爾走了進去，畫面卻還在收束。

  按理說，這座宮殿應(yīng)該建造于上上個紀元，所以哪怕到了上個紀元的時間，依舊才只到一半，甚至一半不到。

  然而，就在這時，可怕的加速卻在此刻陷入了某種怪異的停滯。

  “咦，怎么了，我失控了？”老霍芬露出了驚疑，檢查后發(fā)現(xiàn)，“不是我失控了，是這口鐘失控了？”

  但很快，老霍芬發(fā)現(xiàn)了更為驚人的事實：

  “不是我和鐘失控了，是這個位面在這里失控過，到底是誰？”

  要知道，先前就算作為真神的拉涅達爾經(jīng)過這里，也沒對這位面的回速造成任何影響。

  “嗡！”

  磅礴的威壓降臨。

  一道身影，進入了這里，他的出現(xiàn)，讓永恒的位面失真。

  老霍芬瞪大了眼睛，不敢置信：“秩……秩……秩序之……”

  他現(xiàn)在本體書頁更是在快速地翻動，像是正用這種方式掩蓋某種畏懼的情緒，這不是書的情緒，而是它的主人，曾在相同時刻這樣做過，給這本書留下的本能烙印。

  秩序之神的身影，降臨了這里。

  這意味著，上個紀元中，秩序之神曾來過此處，在拉涅達爾之前。

  狄斯看著這尊偉岸的身影，神情凝重，目光復(fù)雜。

  換做是其他秩序信徒，現(xiàn)在怕是早已淚流滿面，向偉大的主訴說自己的虔誠了，可狄斯卻清楚，眼前這位對這個世界的改變，讓自己這個身為父親的存在，失去了拯救子女的機會。

  原本，按照先前勒芬琳娜和拉涅達爾他們的慣例，秩序之神應(yīng)該也從狄斯和霍芬面前經(jīng)過，走過去。

  然而，這尊身影在走到狄斯身前時，卻忽然停了下來，本該不可逆的收束進程，在此刻，徹底暫停！

  老霍芬驚恐道：“這個宮殿里，存在兩個位面？”

  一個是建造位面，那個收束的最終點，是設(shè)計這里的初衷，另一個，則是被硬生生掐住進程強行留下的，也就是眼下。

  因為，她在此時停下了腳步。

  緊接著，

  秩序之神轉(zhuǎn)過身，她面向了狄斯。

  秩序的目光，似乎透過了無盡的阻隔，來到了這里，這是真正意義上的——秩序之眼！

  老霍芬張大了嘴，他忽然意識到一件恐怖中的大恐怖，那就是：天吶……秩序之神，看到了自己二人！

  狄斯仍然筆直地站在那里，他不會向她膜拜，不會的，因為低頭，意味著自己以前的所有不滿和憤怒，都成了笑話。

  他可以因為卡倫選擇放下，卻不會自我消解，他不是那個企圖用哭鬧來換取糖果獎勵的嬰孩，骨子里的驕傲，讓他不愿意向任何人低頭，包括神！

  或許，這才是狄斯和秩序之神的矛盾本質(zhì)，否則換做其他人，哪怕遭遇了一樣的事，也會懂得為自己和為神去開脫；

  而狄斯，想要的也不太多，他可以接受一切苦悶和磨難，但你至少，應(yīng)該給我打個招呼，我信奉你，追隨你的腳步……

  可你，至少該給我一點尊重！

  狄斯沒有閉上眼，

  這一次，

  他選擇……直視神！

  第901章 三大霸主神

  鮮血，自狄斯的眼眶里不斷溢出。

  磅礴的威壓，不斷施加在他的靈魂上，像是有無數(shù)雙無形的手，正在強壓著你，讓你低頭，讓你臣服，讓你跪拜。

  不過，狄斯依舊穩(wěn)穩(wěn)地立在那里，山可以被削平，卻如何都學不會彎腰。

  只是，沒人知道一旦時間長了，會發(fā)生怎樣的后果。

  好在秩序之神似乎并未感到自己被挑釁，也沒有故意為難，她主動轉(zhuǎn)過了身去，結(jié)束了這場短暫的“對視”。

  老霍芬馬上上前關(guān)心地詢問道：“怎么樣，還好吧？”

  狄斯搖了搖頭，抬起手，示意自己沒大礙。

  老霍芬有些哭笑不得道：“唉，你從秩序神殿里進出一趟，都沒弄得這么狼狽�！�

  這是事實，神殿里那么多的長老給狄斯所造成的傷害，加起來，甚至遠遠比不上秩序之神那穿透紀元阻隔投送過來的一道目光。

  狄斯說道：“他們，怎么配和她比�！�

  不屈服歸不屈服，但該承認的還是得承認，在她的面前，狄斯觸摸到了“渺小”的感覺，這種感覺在他年輕時就早已忘記了。

  那時候就算遇到比自己強大的存在，他也無所謂，反正他自信用不了多久就會趕上他超越他，可眼前這位，他覺得自己短時間內(nèi)很難，想要趕上他，需要很長很長的一段時間。

  “是是是，不能比，不能比，我給你用治療術(shù)法。”

  “不用了，我自己能應(yīng)付�！�

  這時，秩序之神開始向里走去，而停滯下的位面依舊存在。

  老霍芬有些遲疑地問道：“我們，要不就趁著這時候一起進去看看？”

  “進去吧。”

  狄斯沒猶豫，直接邁步向里面走去。

  “哎，等等我，等等我�！崩匣舴荫R上跟進到狄斯背后，“雖然我挺害怕這位的，但我覺得影響我的力量更害怕她，當她出現(xiàn)時，我有一種世界清靜的感覺�！�

  “這或許就是秩序和原理最本質(zhì)的關(guān)系，即使我不關(guān)心教務(wù)，但我也很早就察覺到，兩個搭檔神教之間的互相防備，到底有多厲害。”

  “因為我們原理信徒清楚，總是借別人的書很麻煩，不如直接把這些書搬進自家的書房來得方便，因此，和秩序的合作關(guān)系越緊密，我們反而會越害怕。”

  進入宮殿后，二人都不再說話了。

  因為宮殿里的景象，有一些超乎認知，每一根柱子上的每一幅凋鏤，腳下的地磚，墻壁的壁畫，包括頭頂上的浮凋，都分別蘊含著一個小世界。

  這里，簡直是秩序神殿的縮小版。

  老霍芬問道：“狄斯，你上次進來時，這里也是這么恢宏么？”

  “不是，我上次進出雖然倉促，但我確定，和眼前這情景根本沒辦法比，否則勒芬琳娜他們就算再花幾百年時間，也進不到這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