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么，我們的主神看見了卻不出手？

  ……

  “嗡！”

  這一段的經(jīng)歷畫面，卡倫讀取得很是漫長，雖然在現(xiàn)實里僅僅是短暫的一瞬。

  可光靠這一段畫面，卡倫也無法判定，光明之神，到底是怎么死的，雖然種種跡象表明，是秩序之神動的手，但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勁。

  是那種情緒……完全不像是戰(zhàn)勝者的情緒，反而充斥著一種惋惜。

  而秩序之神，絕對不是那種殺了人后再抱著自己親手殺死的人流淚痛哭的人。

  卡倫睜開眼，看向四周，他現(xiàn)在終于能動了，但自己依舊不是在現(xiàn)實里，因為在他身體周圍，有一圈黑色圓環(huán)，它精致、它神秘、它帶著一種特殊的威嚴。

  你忍不住想要伸手去觸摸它，但又覺得自己的觸摸是一種不可饒恕的褻瀆，這樣完美的存在，它的身上哪怕出現(xiàn)一丁點的灰塵都是無法容忍的巨大褻瀆！

  目光放遠，卡倫看見了第二個圓環(huán)，將第一個圓環(huán)包裹，它們都在旋轉(zhuǎn)，緊接著，是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精致有序的圓環(huán)，像是世間最精密的儀器，無視著一切阻力，只按照它們的規(guī)則，進行最為原始卻又最為純粹的運行。

  這是什么？

  秩序規(guī)則么？

  卡倫轉(zhuǎn)過身，剎那間，一個巨大的眼眸出現(xiàn)，它的眼睫毛，在卡倫眼里都算是高樓大廈。

  當它漸行漸遠時，卡倫終于看見了它的全貌，它是一個人，一個身穿著黑色神袍的偉岸存在。

  他閉著眼行走在秩序規(guī)則的道路上，一邊走一邊雙手輕輕撒動，降下一片片的星輝。

  秩序之神……又見面了。

  在自己上一次凈化時，卡倫就見過近乎一樣的畫面，后來經(jīng)過翻閱原理神教的書籍，才得知這是一種機械式的神祇慣性。

  只不過，上一次的自己是站在很遠處的下方，看著上方的秩序之神像是邁過了銀河，閉著眼灑下星輝；

  這一次，雖然自己很渺小，渺小到就算是把自己比作螻蟻都算是非�？鋸埖某潭�，但自己腳下踩著的，卻是實打?qū)嵉闹刃蛞?guī)則。

  忽然間，卡倫發(fā)現(xiàn)原本已經(jīng)走向不知道多少遠距離的那尊秩序之神身影，竟然消失了。

  卡倫緩緩抬起頭，

  看向自己上方，

  他看見一尊巨大偉岸的身影就在自己身前，自己在他腳下猶如一粒塵埃，但他原本閉緊的眼眸，此時卻是睜開，正低頭，看著自己。

  剎那間，自己身側(cè)的那一個黑色圓環(huán)忽然收縮，但沒有勒住自己，反而是融入了自己的身體。

  “��！”

  此時，卡倫靈魂空間深處的秩序凋塑正逐漸發(fā)生蛻變，凋塑上的一切，都變得更加細膩，也更有光澤，你能夠清晰地感知到在它體內(nèi)正有某種活性正在運轉(zhuǎn)。

  靈魂空間下方，出現(xiàn)了黑色的液體，它不腥臭，它很純粹，像是一面剔透的鏡子，正在逐漸放大。

  秩序凋塑則在這片液體中，緩緩下沉，原本的巍峨高大逐漸消失不見，似乎完全融化進了這黑色的液體中。

  靈魂空間內(nèi)，逐漸被它所填滿，但并未撐爆，甚至都沒有溢出。

  因為在最大體積后，它又開始了收縮。

  最終，在靈魂空間內(nèi)，形成了一灘小水洼。

  卡倫的意識，在上次地洞之后，第一次回到了自己的靈魂空間。

  他走到了那片小水洼前，低下頭，他看見水洼中倒映出的，不是自己的影子，而是一個黑色的圓環(huán)，它正在旋轉(zhuǎn)。

  “呵呵呵………”

  是笑聲么？

  卡倫環(huán)視四周，空蕩蕩的靈魂空間里，這笑聲應該很明顯，卻無法捕捉。

  這其實不是笑聲，而是歡愉的情緒。

  它來自于水洼深處，來自于秩序規(guī)則。

  雖然沒有一句言語交流，但卡倫已經(jīng)明白了它的意思。

  獵人將手中的槍口緩緩抬起，因為他發(fā)現(xiàn)自己想要射殺的獵物，為他叼來了新的收獲。

  餓癮沒有消失，它其實變得更強大了。

  但生命層次的變化，讓它也有了更高級的“原始追求”。

  像是……寄生。

  但到底是餓癮寄生了自己，還是自己，寄生了餓癮？

  卡倫單膝跪了下來，想讓自己更近距離地觀察這片水洼。

  上一次凈化成功后，自己體內(nèi)出現(xiàn)的是一座巨大水池，這也為自己日后超過普通人數(shù)倍的靈性力量積累奠定了基礎(chǔ)。

  這一次雖然只是一小片水洼，但哪怕只是用手指沾出一點，也不是尋常神官所能輕易承受的。

  忽然間，

  卡倫發(fā)現(xiàn)水洼倒影里，模模湖湖的出現(xiàn)了另一道身影，那個人似乎也是單膝跪地，將頭湊過來，觀察著水洼里的情況。

  這種感覺……又來了么？

  卡倫沒有抬頭去看自己對面，因為他清楚，這里沒有第二個人，但他又很清楚，“那個人”是誰，他是上一任秩序之神。

  就像是在地洞中自己即將被餓癮凋塑吞噬時所看見的那個和自己一同跪下的人一樣。

  自己已經(jīng)“看”了越來越多的他曾經(jīng)的記憶，也通過文獻記載、對秩序神教的理念，越來越了解他了。

  這才會出現(xiàn)在某一特定時刻才會發(fā)生的“共鳴”。

  就如同考古學家在一具數(shù)千年前的陶俑眼角下面發(fā)現(xiàn)了一枚工匠制作時留下的指紋，會感動到熱淚盈眶。

  卡倫嘴角露出一抹微笑，

  這一次，

  我得先爬起來啊！

  卡倫馬上站起身，結(jié)果他看見水洼里的那個模湖身影也和自己一樣動了。

  像是，對方的想法和自己一樣。

  “呵呵呵呵……”

  卡倫忍不住笑了起來，這種默契，讓他忍俊不禁。

  耳畔邊，似乎也傳來了若有若無的笑聲，他也在笑。

  但漸漸的，卡倫的笑聲逐漸停歇，他的眼睛逐漸瞪大，因為他感受到了，對于自己來說，這是一種后人針對一個紀元前的前人痕跡所產(chǎn)生的共鳴……

  那么，對于前人來說，意味著什么？

  要是連笑聲都能共鳴到，這說明什么，說明當時的他，目光可以跨越一個紀元的歲月，“看到”，現(xiàn)在的自己？

  卡倫忽然回憶起地洞中在餓癮凋塑手掌上，自己和他面對面隔著鏡子都跪伏的情景。

  最后，他忽然站起來了，很輕松。

  是湊巧么？

  他是當時頂著餓癮的巨大壓力，好不容易站起來，結(jié)果還故意假裝輕松的姿態(tài)么？

  他沒理由這樣做。

  可如果他不是自娛自樂的話，那是否意味著，當時的他，真就是在故意逗自己玩？

  卡倫張著嘴，

  剎那間，一股巨大的恐懼將他緊緊包裹。

  永恒之神因追逐時間的力量而失落，導致自己建立的永恒陣營被光明陣營所取代；

  拉涅達爾，曾觸犯了禁忌，被秩序之神鎮(zhèn)壓，而拉涅達爾的研究方向，是時間的禁忌；

  作為上一個紀元的霸主，秩序之神，難道就不會對時間的禁忌動心么？

  所以，

  有沒有一種可能，自己重走秩序的道路，想要取代她的位置，更迭他的教會，而這一切，他正隔著一個紀元……

  默默地看著？

  ……

  “不好，祭壇要崩潰了！”

  維克發(fā)出了大叫。

  他負責接引神器的祭壇運轉(zhuǎn)，讓米爾斯女神的豎琴得以將力量投送過來，制造出足夠的高品質(zhì)圣水。

  原本，似乎是要失敗的，自家部長的凈化，好像沒有成功。

  不過，這并未讓大家對自家部長的神秘造成任何的減分，光是那道神諭，就足以讓大家震撼了。

  可是，伴隨著尼奧抓住了自家部長的雙臂，緊接著就是部長的站起，上方【秩序之眼】的睜開，頃刻間，原本盤旋在四周的神圣氣息全部像發(fā)了瘋一樣被自家部長吸收。

  甚至，肉眼可見地形成了一道吞噬旋渦。

  米爾斯女神的豎琴開始不停地加速圣水的制造，可是出產(chǎn)遠遠低于需求，漸漸的，旋渦不見了，成了一條單方面吸取……不，是單方面掠奪的直線。

  米爾斯女神的豎琴力量，正在直線灌輸向卡倫。

  這一幕，再一次震撼了在場眾人。

  因為這里家世顯赫的人比例很高，可以說除了文圖拉外，家世都不一般，而文圖拉在教會學校也早早得到了校長賞識，人凈化時也是請來一件不錯的圣器做輔助的，至于菲洛米娜的奶奶，穆里的本達家，來昂首席主教家以及維克的老師，他們在凈化時，更是高規(guī)格起步。

  但和眼前比起來……真的就是什么都不算！

  你見過誰凈化成神仆時，幾乎要把一件可以制造神圣氣息的神器給吸干的�。�！

  這是神仆？

  這么夸張的場景，這么恐怖海量的高品質(zhì)神圣氣息，只是為了造就一個……神仆？

  尼奧這個時候已經(jīng)成功控制住了自己的人格，他恢復了過來，然后往后退了好幾步，因為眼前的卡倫像是一頭嗷嗷待哺的巨大妖獸，正在瘋狂地吞噬著，讓他，都感到有些害怕。

  緊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