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煩。
想把跟顧賢允有關(guān)的記憶全都挖出去。
嫌棄。
吉瑞感知到宗主的煩躁，已經(jīng)斟茶倒水，擺上點心。
穆弈深深的目光落在楚輕云身上，一刻未曾轉(zhuǎn)移。
“咚咚咚�！�
楚輕云剛想喝口水，鳳車華貴的窗欞響了三下敲擊聲。
敲擊？
鳳車在行駛中�。�
楚輕云靠近窗戶，抬眸望去，只見明優(yōu)在窗外，對著他笑了一下。
何等驚悚的一幕！
“小師父有何貴干？”楚輕云打開窗戶，撐開結(jié)界，隔絕呼嘯的風(fēng)。
明優(yōu)一禮，說道：“小僧不是干涉宗主授業(yè)，但宗主愛徒方才煞氣必現(xiàn)，非比尋常。長此以往，恐生禍端�！�
明優(yōu)話音一頓，笑得更加謙虛：“宗主不若讓他隨小僧回去，聆聽佛音，或可除煞�！�
修道與修佛是兩條完全不同的路子，楚輕云不是很懂“明優(yōu)口中的“煞氣”是什么。
但明優(yōu)的話仿佛在傳達一個信息：
穆弈有危險。
他斟酌著該如何回應(yīng)，穆弈卻少見地?fù)屜然卦挘?br />
“大師放心，有師尊護佑，我會格外注意，不會走火入魔�！�
拒絕得這么明顯，明優(yōu)沒再堅持，轉(zhuǎn)身就走了。
吉瑞挺納悶：“佛修怎么神神叨叨的？穆弈怎么了？”
楚輕云不說話，只是看向穆弈。
壓下心中疑云，他安撫一笑道：
“緊張什么，我又不會同意。”
說著，他懶洋洋地往后一靠，轉(zhuǎn)移穆弈注意：
“要去也是我去。聽說他們和尚練功不穿衣裳，我去瞧瞧是不是真的�！�
穆弈果然愣住，不知想到什么，臉龐逐漸發(fā)紅。
第33章
顧賢允是最后一個離開的。
夜色之下,沈辰帆都看得出顧賢允神色陰郁。
但他也沒有說什么，和虞恒一起離開。
回到海川院，正是深夜。
只有夜巡的弟子還在堅守崗位。
沒人知道顧賢允回到主峰。
連上官冰和董志也都各自休息去了。
“阿遠,阿遠。”
劍格再次發(fā)燙,劍靈的呼喚急促悠長。
顧賢允思緒紛亂，一會兒想起剛剛伸手想拉住楚輕云，卻晚了半步，只能看著楚輕云的背影離開；一會兒又想起閉關(guān)中看到的畫面，那些支離破碎的回憶，和熟悉又陌生的聲音……
因為心事重重,顧賢允并沒有聽見劍靈的呼喚。
直到劍身脫手,漂浮到半空。
一個若有似無的人形光團，在劍身旁邊出現(xiàn)。
除了月光，屋內(nèi)沒有照明,因此光團比其他時候明顯一些。
這已經(jīng)是劍靈顯現(xiàn)的極限了。
“阿遠�！彼f。
“別催了�！�
顧賢允心頭火氣,深吸口氣，勉強控制暴躁。
他不想見劍靈，尤其是出關(guān)后,現(xiàn)在更是。
那些畫面太真實了，想起劍靈頂著楚輕云的臉，不知怎的，顧賢允有點惡心。
“我沒說什么�！�
劍靈聲音有點委屈，飄到顧賢允旁邊，小聲說：“你別生氣,我不催你。我只是看你今晚一直不高興,想問問你怎么了�！�
怎么了？
顧賢允扶額，遮掩唇角的嘲諷冷笑。
昔日的愛人連眼神都不再給他,卻在他看不見的地方，親手給弟子煉器。
他也想知道怎么了！
狠厲翻滾，顧賢允更加煩躁。
“放棄楚輕云吧�！�
顧賢允冷冰冰地開口。
他沒感覺到自己語氣里帶著埋怨，仿佛今日種種，都是劍靈逼迫所致。
劍靈這回沒接話。
從顧賢允左側(cè)飄到右側(cè)，靜默了半天，才說道：
“我可以不要楚輕云�！�
顧賢允眉頭一挑。
可以不要？
那他過去的圖謀算什么？
不等他出聲奚落，劍靈接著道：“我想要自己的身體�！�
顧賢允：？
像聽到什么匪夷所思的笑話，顧賢允真的笑出來：
“你知道自己在說什么嗎？”
劍靈仿佛聽不懂顧賢允的嘲諷，急切道：
“你忘了嗎？世上曾經(jīng)有起死人而肉白骨之術(shù)！”
“那是禁術(shù)！”顧賢允呵斥。
“禁術(shù)怎么了！劍靈不是禁術(shù)嗎！我不是禁術(shù)嗎！”
劍靈激動起來：“我受不了了阿遠，我再也受不了！我不想再困在這兒！我要瘋了！��！”
隨著劍靈的尖叫，顧賢允心頭氣血翻滾，金丹不正常地急速運轉(zhuǎn)，靈脈脹痛，靈氣沒有規(guī)則地亂竄。
顧賢允顧不上憂慮，急忙安撫劍靈：
“冷靜！小爍，冷靜。我給你想辦法，我?guī)湍恪！?br />
在顧賢允一遍遍安慰中，劍靈的癲狂終于慢慢收斂，聲音泫然欲泣：
“阿遠，我好難受啊�！�
劍靈沒有眼淚，他的苦，連流淚都是奢望。
“我懂。”
顧賢允態(tài)度軟化，堪稱溫聲細(xì)語：
“我明白你的感受，小爍�！�
心思流轉(zhuǎn)，顧賢允說道：
“可是此等禁術(shù)，早已失傳，我還需要一點時間�！�
劍靈一聽，剛要再叫，顧賢允馬上伸出手去。
明明沒有實體，顧賢允卻好像握住了對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