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少打個折。”楚梁道：“就算不看和鯨幫的交情，所有建筑的陣紋都是從你師尊那里來的，這也得給你們些方便。”
“呵呵，那倒是可以�！痹S紅虬商量好正事，才又轉(zhuǎn)而問道：“姜姜最近怎么樣啦？”
她和姜月白雖然關(guān)系不錯，但也許久未曾見面，想要知道她的關(guān)系，還是要問楚梁。
“還是跟著她爹一起游歷江湖�！背汉唵握f道。
“唉，不知道她什么時候才能回來，真是想念她啊。”許紅虬嘆口氣道。
“我也是�！背阂矅@息一聲。
說著，許紅虬突然道：“對了，還有一件事�！�
她將一枚玉簡擱在桌上，道：“這是今年的貨運清單，之前都是去找小亦核對的，既然你回來了，那就交給你吧�！�
“好�！背狐c點頭，又笑道：“這些事情他做得不錯，我也不用非得自己受累，我可以幫你轉(zhuǎn)交給他�！�
紅棉峰的高端貨物都是四極堂配送，但是那些大宗往來貨物，都是借由鯨幫的水運線在運送，這里面每年的合作規(guī)模也是相當(dāng)大，貨款不是當(dāng)次付清的，而是全部押下，隔段時間便要有一個結(jié)算。核對結(jié)算沒有問題，再給鯨幫結(jié)款。
不過雙方都合作這么久了，又有蜀山的關(guān)系在，許紅虬也不是很擔(dān)心這里面會有問題，就很放心地讓蜀山自己來核對。
對著賬目清單核對那些數(shù)目，自然不是一個輕松的活計，楚亦這幾年跟袁師兄練出來的方腦殼，正適合做這個用，楚梁自然樂得把任務(wù)甩給他。
“他可還是個孩子啊……”許紅虬感慨道：“你們銀劍峰真是不養(yǎng)閑人�！�
第097章 這特么是十二歲？
噼啪、噼啪。
火堆里的木柴燒裂，發(fā)出脆響。上面炙烤的野獸肉兀自帶著血跡，就被人取下大口撕咬吞食。
仔細看去，那吃肉的人手背上也滿是鬃毛，不似凡物。
呼延?xùn)|與呼延彬父子，身上都被釘著長長的青銅釘，上面刻滿了符箓銘文，將一身修為徹底鎮(zhèn)壓住，乖乖坐在一旁。
還有四五只彪形半妖，站在一旁手持神兵利刃，看守著他們的一舉一動。
隨著一陣腳步聲，呂將童那滿是邪氣的身形又走了過來，手里拎著一只大大的野獸后腿。
“城主、少城主。”他帶著那標(biāo)志性的嘲諷似的笑，“真不吃一點嗎？修為再高，受了傷也要有靈性補充啊�！�
“不必了�！焙粞�?xùn)|搖搖頭。
“是擔(dān)心我們在里面下藥？”呂將童說著，自己將那后腿肉一口撕咬下來，幾下便吞咽到肚子里，之后才道：“放心吧，我們莽山人是不可能在食物里做手腳啊，太浪費�！�
頓了頓，呼延?xùn)|抬眼看向他：“我很好奇，你們既然已經(jīng)潦倒到如此地步，這些資源、法器又是從何而來？”
一伙兒被朝廷追得四處逃竄的反賊，呼延?xùn)|做夢也沒想到饕餮城會被這些人攻破。就算是讓他們襲擊紅棉峰，想的也只是讓他們拿命去造成一些混亂而已。
可是襲擊饕餮城的這些莽山徒，他們衣甲鮮明、兵刃鋒銳，人手都有一兩件的法器。尤其是呂將童，他居然還有疑似是傳說中的法器，魔屠甲。
這件魔屠甲乃是前朝有名的魔將褚橫屠的寶甲，據(jù)說殺人越多魔性越強、威能也越強大，絕對有萬寶錄前百甚至前五十的品質(zhì)，只是因為遺失太早，才沒有登上萬寶錄。
而呂將童就是穿著這件魔甲，一個人擊殺了兩位第七境供奉，嚇退了第三人，將城主府里的守衛(wèi)力量徹底碾壓。
“自然是像你一樣的人給的，我們莽山徒能有今日，你們?nèi)脊Σ豢蓻]。”呂將童道。
“可你不聽我的話，卻還是聽了別人的話……”呼延?xùn)|沉吟了下，“能給的比我饕餮城還多的，應(yīng)該沒有幾家……讓你打蜀山你不去，而是來打饕餮城，莫不是？”
看著他略有訝異的面孔，呂將童警告道：“若是再瞎猜，我就不一定保得住你了。我來是告訴你，你趁早說出來你的寶藏在什么地方，還能活得一命。若是你再不招，恐怕我就要拿你兒子先開刀了。”
饕餮城繁華這么多年，賺得靈石幣數(shù)不勝數(shù)，修仙界一直傳聞他們有一個專門裝寶藏的秘境，準(zhǔn)備落魄時東山再起。呂將童打破城主府之后，確實沒有搜出來太多值錢的東西，于是便懷疑那寶藏之說是真的。
這才將父子倆封印起來，帶出來拷問寶藏所在。
“我實話跟你講吧，這個兒子……”呼延?xùn)|瞥了旁邊的呼延彬一眼，“早些日子我甚至想過自己動手，你拿他來威脅我，未免不太明智�！�
“爹——”呼延彬哀嚎一聲，“我可是你唯一的親兒子��！”
“最近沒想好怎么跟你說，其實吧……”呼延?xùn)|道：“我在外面給你找的那個姨娘，她懷了……是兒子�！�
呼延彬怔了怔，問道：“是你的嗎？”
呼延?xùn)|一蹙眉，“放的什么屁？”
這一句罵，倒是把呼延彬也激怒了，他突然就開始破口大罵：“老賊！老不休！你不要臉！”
……
楚梁來找到楚亦的時候，他剛從護法堂回來，這孩子以前是個六歲的瓜子臉，現(xiàn)在已經(jīng)是個十二歲的小方腦殼了。
這應(yīng)該算工傷……楚梁心里默默地想。
“師兄？”楚亦見他來了，當(dāng)即露出笑容，“你怎么來了？”
“鯨幫許姑娘方才來了，她把前段時間的貨運清單留在我這，讓我?guī)Ыo你核對�！背簩⒂窈喨〕鰜恚瑪R在了桌上。
“好。”楚亦點點頭，“我一會兒做完袁師兄留的功課，就著手核對�！�
“不過我剛才也大概掃了一眼，可能是我?guī)啄隂]接觸了，有一點地方?jīng)]大看清楚�！背汉鋈坏�，“前不久有一筆往東域去的大宗貨運，上面的名目是九色花蘿與隕鐵礦，你可還記得？”
“記得�！背嗌砸凰尖猓愕溃骸熬派ㄌ}會吸木氣而攀附生長，動輒能長百十丈，必須與鐵石之器交雜運送，所以下面人將這靈植與隕鐵同船裝運。”
“但是這宗貨運，越往東的價格就越少，又是為何？”楚梁再問。
“南域水流坡險彎急，東域多為開闊河流，二者運送價格向來不同�！背嗔骼鸬�。
“可是不同單價下對應(yīng)的重量減少，才是這筆訂單后續(xù)價格變化的最大原因�！背焊纱嘁膊辉俦P問，而是直言道：“在進入東域水段時稱重與后來抵達時稱重，又有極大不同。這中間，會不會是少了些什么東西？”
“什么？”楚亦見他似乎意有所指，便徑直反問道。
“你說有沒有可能是……”楚梁緩緩道：“人？”
“人？”
“也不準(zhǔn)確，應(yīng)該說是餓極了的、擁有妖族血脈的人。”楚梁盯著楚亦的眼睛，這孩子直到現(xiàn)在依舊平靜，“亦或該叫他們……莽山徒�！�
“莽山徒怎么能夠混上鯨幫的船？”楚亦似乎有所疑惑。
“是啊，這確實很奇怪�！背旱溃骸暗绻鞘裆剿蜕先サ呢浳�，鯨幫沒有仔細檢查倒也正常。當(dāng)時大批莽山徒自南域空降東域，襲擊了梧安城。天下人都想不清楚是怎么憑空過去的，都以為是用了什么了不得的神通手段。若他們是大搖大擺地乘著鯨幫船只過去的，那可太諷刺了。”
楚亦作思索狀，沒有出聲。
“我之所以會有這樣的聯(lián)想，其實是因為早些年間，我曾去過一次梧安城�！背河种v述道：“我到過一個畫師的家中，當(dāng)時他們家有一幅前朝古畫鬧鬼，將他兒子整個吸附了進去。我們查過之后，發(fā)現(xiàn)是那幅畫內(nèi)自帶秘境。那個畫師，姓唐，而那幅畫……名叫《東郊仕女圖》�！�
楚亦的目光瞥向側(cè)面墻上，那里掛著一幅水墨畫，并非上次楚梁見到的那幅圖卷。因為上次楚梁注意到那幅畫之后，他就立刻將其更換了。
“說來也巧，我偏偏就見過這幅畫。”楚梁似笑非笑，“若是它出現(xiàn)在別人手中我也不會疑心，可偏偏是你……”
“我就想其中會有什么玄妙？傳說中前朝皇室留下的寶藏，該不會就在那秘境里吧？”
“莽山徒能從草莽反賊，這么快擁有攻破饕餮城的力量，那個寶藏的支持應(yīng)該必不可少吧？”
“當(dāng)初老宰相跟我說你什么都不記得，是假的吧？”
“……”
楚梁突然拋出來的一連串問題，讓楚亦徹底陷入沉默。
他輕輕坐到楚梁對面，臉上不再有一絲稚氣，取而代之的滿是沉穩(wěn)與坦然。
良久，他方才道：“不，他沒有騙你，我醒來時確實什么都不記得�！�
“哦？”
“但我一旦入夢，腦海中就總會閃回一些記憶片段，那些片段是那么真實且詳盡……”楚亦的聲音也很沉，“我花了幾年時間去調(diào)查，才終于確定了我自己的身世，最終回憶起了一切�！�
他曾經(jīng)在眠夢之淵沉睡數(shù)百年，看來夢境中或多或少有些浸染。
楚梁見自己猜測屬實，也沒有多糾結(jié)，而是繼續(xù)道：“可是你在蜀山的新生活不是也很好？為何非要再度禍亂天下？”
“師兄，如果有一天突然有人從你手中把紅棉峰奪走了，你會不會想要拿回來？”楚亦又反問道。
“紅棉峰從來都不是我的，就像四海九州也從來都不是你們的�！背簱u搖頭，“我們都只是短暫地坐在某個重要的位置上而已。”
“師兄的境界，我到底還是需要學(xué)習(xí)�！背嘁部嘈α讼拢盎蛟S如果這六年你在蜀山的話，我根本不想、也不敢做這些事情�！�
這倒是實話，如果楚梁一直留在蜀山，楚亦不可能在他眼皮子底下搞出小動作，若是成長過程中有他的影響，也不一定就會走上這條路。
畢竟銀劍峰主的人生目標(biāo)就是造反，副峰主不在的時候，孩子很難不會耳濡目染。
“我也無意干涉你，但你是我從山里帶出來的，如今做了這種事，我得負責(zé)�！背鹤罱K還是說道。
“師兄想怎么處置我？”楚亦問道。
“讓你重新回去睡一覺？”楚梁道：“然后再將莽山徒收攏干凈，保證他們不會再四處為禍。”
“師兄，不可能的�！背嗷羧黄鹕恚聪虺旱哪抗馊耘f鎮(zhèn)靜，“我會永遠記得你的恩情，但是我永遠不會再回到那般境地。”
楚梁見他仍舊如此淡定，察覺到事情似乎有些不對，縛妖繩瞬間出手。
咻——
楚亦被縛妖繩綁住，但神情還是沒有變化，隨著縛妖繩的逐漸緊縮，他的周身開始散發(fā)出白色的光華。
嘭！
一聲爆鳴，這具軀體竟當(dāng)著楚梁的面化作漫天光點消失。
身外化身？
楚梁這才意識到，從頭到尾與自己交談的楚亦，都是一具分身。這小子不知何時已經(jīng)練成了身外化身的神通，而且一直以分身示人。
常年存續(xù)一道分身，對真氣修為耗費很大，通常只有第七境或者第八境的大能才可以做到，但楚亦掌握著巨量的財富，若是靠常年磕丹藥也不難支撐得起。
只是常人很少會想到這一步。
而且此前楚梁沒有透露過任何風(fēng)聲，也就是說這小子可能自從存有異心開始，就一直處于這樣一個高消耗的分身活動狀態(tài)。
他除了沉睡的時間，真實年齡應(yīng)該是沒做假的。這份心機縝密，也是有點嚇人。
這特么是十二歲？
第098章 僵尸令牌
楚亦的離開，還真是給楚梁帶來了不少麻煩。
當(dāng)初他在紅棉峰主事的時候，許多事務(wù)還沒發(fā)展起來，其實他只構(gòu)建了一個雛形，算是從零做到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