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來以為這場游戲會在找不到鬼出壇的情況下草草結(jié)束，但突然冒出來的手把我的美好算盤給打亂了。
不要吧，別玩我吧。我看著碟子上那隻多出來的、特別蒼白的手，我不敢把視線往上移，生怕會看到什么要命的東西，我把眼睛閉上，盼著兩秒鐘之后再睜開，那隻手就會消失。
但祂沒有。
耳邊傳來小張的聲音：
「你是神是鬼？」
這是玩碟仙時不成文的規(guī)定，第一句一定得問來的是神是鬼，事實(shí)上請到神的機(jī)率微乎其微。
只見碟子緩緩移動，紅色的箭頭指著「鬼」。
「好啦，可以問問題了，有人要問嗎？」
小張來回看著我們，眾人沉默了一下，其中一個女生說話了：
「不是應(yīng)該先測試祂靈不靈嗎？不然我們怎么知道是不是真的碟仙？」
「好吧，那我先問。碟仙碟仙，你知道我姓什么嗎？」
小張低頭問那碟子，語畢，碟子立刻開始在紙上游移，最后在「張」字前停了下來。
「哇靠！祂知道欸！」
「你少在那邊自導(dǎo)自演！那我呢？你知道我姓什么嗎？」
褐發(fā)女說著反駁的話卻又不信邪地二度測試，碟子同樣立刻動身，停在了「陳」字的前面。這時有人說問這種大家都知道的問題，實(shí)在難以分清是不是我們之中的某人在搞鬼，要問就問些比較私人的，可信度也稍微高些。
于是接著他們開始給每個人做身家調(diào)查，父母啥名啥、國中讀哪個學(xué)校、體重多少公斤等等，無一例外，每個問題都答對了。
「好厲害喔！那我要問碟仙，你知不知道我?guī)讱q會結(jié)婚？」
另一個戴眼鏡的女生很興奮地問，碟子這時停住了，好像在猶豫，然后依序指向「三」、「十」、「八」三個數(shù)字。
「哇哈哈哈！好老！」
「天�。∧悄氵�生得出來噢？」
「靠這碟仙夠狠！」
眼鏡女的臉?biāo)⒌谝幌录t了，她惱羞成怒地叫大家不要笑。我此時完全置身事外，剛剛我一直重復(fù)著低頭、抬頭的動作，因?yàn)榈皖^我能看見那隻手仍搭在碟子上，但抬頭之后房間里的依然只有我們五個。為什么我看得見鬼的手，卻看不見祂的全體，莫非這也跟我的體質(zhì)有關(guān)？
還是，這鬼原本就只有一隻手？
「小白，你要不要問問題？」
這時突然被小張點(diǎn)名，我有點(diǎn)不知所措，但仍立刻回嘴：「不要叫我小白！還有我也不想問問題！」
「那我?guī)湍銌柡昧�，碟仙碟仙，小白幾歲的時候會找到工作？」
小張就這么擅自決定，我才要大叫這種天機(jī)我不想提早知道，誰知那碟子停了半晌，居然緩緩移動到「二」、「十」兩字上。
「咦？」
「二十歲？不就是現(xiàn)在嗎？」
「……」
我忘了，我雖然還沒有出社會，卻已經(jīng)有了一份超牛的工作啊……
「難道你有在打工嗎？」
小張問，聽他的語氣像是在說為什么不告訴我。我怎么能告訴你啊！先不說「鬼差助手」這種工作有沒有列入三百六十行里，我說了你們會相信才有鬼──啊不，才奇怪啦！
「哈哈，算是吧？」
「真的假的？你在哪里打工啊，月薪多少？」
「是接案的工作啦……」
就某方面來說的確是接案沒有錯，只見幾個女生擺出很羨慕的表情。
這時，小張像是想起了什么，問那碟仙：「如果我給你糖果，你會保佑我這次全科及格嗎？」
果然他還是為了這個！不過傳說里那不是小孩子的鬼嗎？這隻手怎么看就是個成年人啊，還是說過了那么多年，祂長大了？
不，都已經(jīng)死了怎么可能還會長大，我立刻終止了這個荒謬的想法。
這鬼應(yīng)該不是傳聞中會保佑allpass的那位。
果不其然碟子指向了「否」字，所有人都發(fā)出了失望的嘆息聲。
「為什么？」
「是不是不喜歡糖果��？」
接著眾人紛紛猜測，我忍不住開口：
「我說，會不會我們請到的不是那個小孩��？」
「這樣噢？那再請一次吧？」
小張的語氣就像再買一根冰棒來吃一樣的稀松平常。
有沒有搞錯，還要玩��！
接著我們又整整唸了三分鐘的「碟仙碟仙請歸壇」，碟子才終于回到本位待著，碟子上的手也悄悄地離開了。
我本來還很擔(dān)心會不會請不回去，但看來這鬼還挺明理的。很久以前忘記聽誰說過，有的碟仙會跟玩家談交換條件來達(dá)成愿望，而付出代價的人絕大多數(shù)不死也是半殘，再不然就是乾脆瘋了。
所以，我非常感謝自己總算有點(diǎn)運(yùn)氣。
眾人玩性大發(fā)，立馬開始了第二輪游戲。
我又環(huán)視了整個房間，還是沒有看到半個鬼影子。但這次也一樣，有隻鬼手偷偷摸摸地混在里面，推動了碟子。
到底怎么回事？
這回小張也許是目的已經(jīng)明朗，懶得跟碟子忽悠，一出口就開門見山地問，能不能讓他的全科及格。
那碟子不負(fù)眾望地指向了「是」，眾人歡呼。但我看了看碟子上的手，怎么就看不出這哪里是小孩，我心中升起了不好的預(yù)感，這個鬼，藉著小孩的名義想跟小張討東西。
到了這個地步，我是不是該提醒他們？
「那個，你們聽我說……」
「怎么了？」
「我在想這個碟仙好像不是……嗚！」
我沒辦法說下去了，因?yàn)槭裁幢涞臇|西手迅速捂住了我的嘴，除了我之外，沒有人看得見的「東西」。
「你要說什么？」
我只能僵硬地?fù)u頭，那東西仍死死按在我的臉上，而鬼手不慌不忙地推動碟子。
「我給你糖果好嗎？」
無視我的異樣，不知情的小張依照傳說的內(nèi)容問了，碟子卻指向了「否」。
「那代價是什么？」
女生追問。
碟子在紙上繞了幾圈，紅色的箭頭指向了「命」字。
「命？」
所有人看見這個字，全都倒抽了一口氣。
但是沒有人敢把手放開，生怕觸犯了大忌。
要是這時候胡子越在就好了──我忍不住這么想。
「你是說，要我拿壽命來換嗎？」
小張并沒有停止游戲的意思，繼續(xù)問下一個問題。碟子指向「是」。
「你想干嘛？」
「不要想不開��！」
「欸，不覺得小張怪怪的嗎？」
小張沒有理會女生們，露出怪異的笑容：
「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