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3.臨別之際
伊蓮娜快步趕到的時候，御田正在對白胡子求情，“我也想去，能讓我跟他們走嗎！”
去哪兒？走？
伊蓮娜有點沒反應(yīng)過來，但看著紐蓋特一副極度不情愿的樣子，她扶著丈夫的肩膀，“怎么了？”
“當(dāng)然不行了！我們可是結(jié)義兄弟��！”白胡子似乎很是生氣，“伊蓮，羅杰想帶走御田！”他盡可能克制著自己的怒火，不讓自己有太大的動作。伊蓮娜靠著他，坐在白胡子盤著的一邊大腿上，以這個姿勢坐好后，她一邊慢慢撫平裙角一邊整理思緒。
帶走御田？少女微微蹙眉，她是知道紐蓋特的性格的，羅杰這樣做對他來說無異于奪走家人，是真正會激怒紐蓋特行為——可是，不應(yīng)該��？羅杰不會不知道家人對紐蓋特的重要性，而且……御田是想跟著一起走？
御田還在求情，“只去一年，白小吉，拜托了！伊蓮，你幫我勸勸他，他最聽你的了�！�
羅杰又解釋了一遍事情的原委，伊蓮娜慢慢松下眉頭，側(cè)頭看著還在生悶氣的白胡子，心里其實明白他已經(jīng)松了口，現(xiàn)在只是還死要面子而已。
被伊蓮娜那雙青藍(lán)色的眼眸看著，白胡子突然心里有點兒發(fā)毛，“伊蓮，你這么看著我干什么……先說好，不要幫他們兩個求情。”
“唔，你要是不愿意放御田走就算了，不走就不走唄，我才不管這些。”伊蓮娜的反應(yīng)出乎三個人的意料，羅杰和御田面面相覷，連白胡子都摸不著頭腦，不太明白伊蓮娜葫蘆里賣的什么藥。
伊蓮娜只是笑，手指不自覺地繞著額前那縷白色的頭發(fā)�！八�，聽你的和聽我的沒區(qū)別，對吧？”
“那倒是沒錯……”
“所以，我聽你的，御田聽阿時的，也沒區(qū)別：如果阿時答應(yīng)了，我就不反對。”
怎么又扯到阿時身上了？白胡子有點納悶，但看著伊蓮娜篤定的樣子，來不及深思，下意識點了點頭。
“就這樣，阿時要是答應(yīng)了，就三對一，御田跟羅杰走。”伊蓮娜在白胡子臉頰上蜻蜓點水落了一吻，“御田，帶羅杰去問問阿時，聽她的意見�！�
羅杰反應(yīng)快，扯起還沒反應(yīng)過來的御田就走，徒留下白胡子在風(fēng)中凌亂。
為什么……他總覺得哪里不太對呢？
伊蓮娜順著這個姿勢向后一倒，落進(jìn)他懷里，體型差在這個時候發(fā)揮了最大的作用�！皠e想了，御田既然那么想去，你也不是真的想攔，難得糊涂嘛�！�
白胡子單手?jǐn)堉难�，虛扶著防止著少女掉下去；伊蓮娜有些太瘦了，腰身他一手就可以攬盡；少女靠在他的臂彎，望著他笑，那雙青藍(lán)色眼眸里只有白胡子一個人的倒影。
白胡子哼哼著，“今晚不許趕我出房間�！�
“是是是，不趕�！币辽從任⑽⑵鹕�，白嫩的手臂攀上白胡子的脖子，整個上身埋在他的懷抱里，聽著白胡子胸膛中有力的心跳�！叭蘸驼娴暮芸蓯邸！�
白胡子暗暗嘆息，也許是因為年幼失怙，伊蓮娜真的很喜歡孩子，像是要把自己小時候沒能得到的父母的陪伴都彌補到她面前的每一個孩子身上。
“紐蓋特，你說，如果我們有孩子，會是金頭發(fā)，還是黑頭發(fā)呢？”
不說桃之助和日和，就只是白胡子海賊團(tuán)上的實習(xí)生們，馬爾科和薩奇上船時的年齡還很小，伊蓮娜因此格外關(guān)照他們，已經(jīng)能在實習(xí)生中一呼百應(yīng)的馬爾科只在她面前像個小孩子，薩奇就更不用說了……
蒂奇上船沒多久，伊蓮娜會記得專門給他買身新衣服，還會惦記著他有沒有和兄弟們相處融洽，讓馬爾科帶著他一起玩……諸般種種，足見伊蓮娜有多愛這些孩子。
還有羅杰船上的香克斯和巴基，因為他們是羅杰在神之谷撿到的，同樣因為神之谷事變失去了唯有的親人的伊蓮娜總覺得和他們同病相憐，加上羅杰不是個會照顧孩子的，兩個海賊團(tuán)也不常碰面，她總是格外憐愛他們幾分，有時候連最得伊蓮喜歡的馬爾科都不得不給他們讓位置。
“日和隨了阿時，桃之助遺傳了御田……你想要個兒子，還是女兒？”
白胡子想起庫洛卡斯托瑟倫轉(zhuǎn)告他的話，“伊蓮娜的身體有起色，但哪怕就算達(dá)到最好的理想狀態(tài)，也離能夠生育有很大一段距離；而且，伊蓮娜沒有經(jīng)期，她或許……沒有懷孕可能�！�
加西亞·瑟倫瞞著伊蓮私下約見白胡子，關(guān)于避孕措施，他們談了很久……
但那都是不能告訴伊蓮的事情……白胡子的吻落在伊蓮娜的眼眸上方，“都好，只是懷孕很疼，馬爾科那次找了婦科的醫(yī)書看，看到一半來找我，說不想你懷孕。而且你從小就怕疼……”白胡子輕輕嘆息著，“你會疼，那佐伊先生一定會找我麻煩。”
伊蓮娜知道白胡子說的事情，因為馬爾科那幾天翻那幾本婦科醫(yī)書翻的嘩嘩響，還沒看完就哭著要找老媽，哭的十分凄慘。
天月時的兩次生產(chǎn)都相當(dāng)順利，她本人的身體素質(zhì)也相當(dāng)可以，生產(chǎn)完還可以下地，所以白胡子海賊團(tuán)很多人對生孩子這件事的了解不多，也并不會覺得很恐怖；直到馬爾科那一次淚灑當(dāng)場，懷孕生產(chǎn)榮升白胡子海賊團(tuán)噩夢榜前五，而孕婦成為了白胡子海賊們相當(dāng)佩服的對象。
那段時間，被馬爾科科普過整個懷孕過程的痛苦之后，到島嶼上采買物資的白胡子海賊們看見孕婦全都是佩服，恨不得化身尊老愛幼的道德楷模。
也是從那次之后，孩子們再也不提弟弟妹妹的話題，伊蓮身體太弱，比起未曾謀面的弟妹，顯然還是老媽更重要。
伊蓮娜依偎在他懷里，“玲玲有很多孩子，阿時他們也有桃之助和日和……”
“我們也有馬爾科他們啊，伊蓮，每個人都是大海的孩子，是不是你生的，有什么關(guān)系呢。”白胡子帶著笑意看她，“生育不是婚姻的意義，就算我們一輩子沒有孩子又能怎么樣呢？只要我們的家還在，我就很滿足了�！�
伊蓮娜輕輕“嗯”了一聲，白胡子知道，成婚三年，御田和阿時已經(jīng)有了兩個孩子，兒女雙全，她卻還是一點兒動靜沒有，曾經(jīng)也想成為母親的伊蓮難免承受不了這樣的落差。
她是真的很喜歡孩子……
時間會消解一切的，白胡子緊了緊手臂，用自己的臂膀替伊蓮娜擋住呼嘯的海風(fēng)。他會用時間證明諾言，證明這一切。
御田一家最后還是跟著羅杰走了，不過以藏他們決定了留在莫比迪克號上等他們回來。
只是白胡子還在鬧脾氣，不肯去送行。
伊蓮娜可不慣著他，她要去和阿時告別，紐蓋特愛去不去。
白胡子被逼無奈，氣呼呼地跟在伊蓮娜身邊，對著羅杰沒一句好話。
值得一提的是，因為留下了太多的財寶和食物作為感謝，羅杰臨別還被伊蓮娜拎著耳朵數(shù)落了一頓，白胡子罵罵咧咧，“要是御田一家餓了肚子，我跟你沒完，混蛋羅杰！”
臨別還算愉快，只是大家都能看到，站在老爹身邊的老媽突然別過頭，埋在老爹懷里擦眼淚。
“舍不得時夫人？”懷迪貝給伊蓮娜擦著眼淚，“那你還那么大方地放人？”
“大方和舍不得又不沖突�！币辽從炔粮蓛粞蹨I，雖然眼眶還有些紅，但已經(jīng)重新露出了笑容。
“馬爾科說看到你去找雷利先生了？”
伊蓮娜望著漸行漸遠(yuǎn)的奧羅杰克遜號，“是啊，阿時帶著兩個孩子，御田也不是細(xì)心的個性，只能拜托雷利和賈巴多關(guān)照她和兩個孩子了……還有香克斯和巴基，他們答應(yīng)我會聽話，幫忙照顧桃之助和日和�！�
懷迪貝知道伊蓮娜和天月時的感情很好，或者說，她們?nèi)齻�的感情都很好，“你還真是一如既往的面子大啊�！边B雷利和賈巴都使喚的動。
“雷利和賈巴本來也不是難說話的人嘛。”伊蓮娜靠在她的肩膀上，“只希望雷利他們能夠多幫到阿時一點�！�
少女輕哼一聲，任憑海風(fēng)吹拂起她額前白發(fā)；御田那家伙生命力可強，死不了，但阿時不一樣，她下回見到阿時，一定要一個完完整整、而且比以前更加精神煥發(fā)的阿時。
蒂奇跑過來，“老媽，沒看見貓蝮蛇他們誒�！�
懷迪貝疑惑地環(huán)視一圈，“說起來，以藏在這里，貓狗他們呢？好像是一直沒看見…”
“不會吧……貓狗都不見了？”
“那些家伙——”
伊蓮娜笑著嘆氣，“跟著去了也好，以藏你就是太老實了�！�
以藏倒是坦然，“一年而已，能跟在你和老爹身邊，也是另一種幸福�！�
伊蓮娜低頭摸了摸蒂奇的腦袋，她去找香克斯和巴基的時候，恰好他們問起蒂奇，因為巴基說蒂奇像怪物一樣，她還難得和那孩子生了氣……“去玩吧，蒂奇，不用你站崗了�！�
另一邊，奧羅杰克遜號——
“船上好久沒有小嬰兒了，桃之助和日和對吧？”羅杰逗著日和，御田抱著桃之助，雷利也頗為感慨，“讓人想起以前啊。”
賈巴看著沒什么精神的巴基，有些疑惑，“巴基這是怎么了？”
香克斯給巴基遞巧克力，“走的時候伊蓮和他生氣了，巴基不高興�！�
“生氣？”雷利也走過來，“巴基做什么了？”伊蓮一向縱容這兩個孩子，什么事情能讓她生巴基的氣？
巴基悶悶地，“其實不是發(fā)火，只是伊蓮教我要禮貌，不可以說別人像怪物�！笨蓯旱牡倨�，偉大的巴基大人記住他了！
雷利拍了拍他的腦袋，“伊蓮最疼你們倆，不會真的生你氣的�！�
他時至今日還記得伊蓮娜第一次從他懷里接過年幼的巴基時的樣子。
明明自己年齡也不大，卻像是母親一樣哄著巴基和香克斯。
那時巴基和香克斯大多數(shù)時候都是他和賈巴在照料，因此和伊蓮相處的時間也多了不少。
只嘆那時的月光何其之好———
月下那雙青藍(lán)色的眼眸，是如此地令人動容，令人懷念。
只是這個時候，連一向聰明的雷利都沒有想到，有些別離，注定一別經(jīng)年……而有些別離，就是最后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