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舟暫時收回觀察陳府中人的目光，來到被兩個巡妖衛(wèi)押著的陳員外身前。
“兩位兄弟，能不能讓我問他幾句話？”
兩個巡妖衛(wèi)相視一眼，便點(diǎn)了點(diǎn)頭。
他們知道江舟現(xiàn)在是司里的紅人，而且江舟也是巡妖衛(wèi)，當(dāng)著這么多人的面，也沒有什么可擔(dān)心的。
第48章 疑點(diǎn)
“多謝�！�
江舟道了聲謝，便問道：“陳員外，你能不能再跟我仔細(xì)說說，昨夜那韋圓照都和你說過什么話，做過什么事？”
“啊？”
滿臉灰暗的陳員外愣了愣，旋即渙發(fā)出光彩，像抓住救命稻草似的。
哭訴道：“江公子您明鑒��！陳某雖然有些產(chǎn)業(yè)，家資頗豐，可只是一介商賈，怎敢得罪韋家？”
“得罪了韋家公子，本已經(jīng)心驚膽戰(zhàn)，一日一夜未曾進(jìn)食，生怕招來禍?zhǔn)拢睦镞�敢做這等惡事？”
“江公子，您有所有知，昨夜里，韋公子突然造訪，想要買那扇玉屏風(fēng)，那可是江公子您的大作墨寶，陳某怎肯賣他？”
“韋公子便惱羞成怒，不僅威脅陳某，而且還對陳某惡語咒罵，甚至還羞辱小女，”
“陳某雖敬韋大人，卻如何能忍？便與他口角了幾句，斷然相拒，這韋公子憤而離去�！�
江舟心中一動：“哦？他還羞辱了陳小姐？”
陳員外憤恨道：“不錯，韋家詩書傳家，世代宦門，不想這韋公子竟如此無德�！�
江舟小心問道：“若不介意，陳員外可否告知，他是如何羞辱陳小姐？在下別無他意，只是有些疑問想要問清楚�！�
本以為只是和陳府有關(guān)，沒想到又和那位陳小姐有了直接聯(lián)系。
陳員外買賣能做得這般大，心思眼力都非常人所及。
一見江舟神色，便知他誤會了，連忙道：“江公子誤會了�！�
“韋公子只是辱罵了小女幾句，并未做什么。”
“說起來也是小女不幸，陳某疼愛小女，不愿她嫁到別家去受苦，可女兒家，終究是要有個人依靠的，便想為小女招個贅婿上門�！�
“不曾想，也不知道是不是陳某以往做了什么孽，竟報(bào)應(yīng)到小女身上，成親之夜，招來的贅婿便都……”
陳員外帶著幾分悲憤：“初時本以為只是，可后來陳某又挑了合適的人選，可是……哎！江公子，這事你想必也早已知道�！�
“陳某一念之差，竟連累得小女連遭這般厄難，如今更是名聲在外，今后可還如何嫁得出去？”
“那韋公子便是以此事譏諷羞辱小女，說小女是克夫的妖婦，見不得男人的蕩……如此惡毒之語，陳某如何能忍？”
江舟見他滿臉悲憤，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回頭看了眼俏立陳府人群中，如鶴立雞群般的陳家小姐。
不過她并沒有看這邊，而是安安靜靜地站著。
刑長恭在親自審問她，還是恐嚇威逼那一套。
卻沒有看到了她臉上有害怕的神情。
不急也不躁。
一個深閨大小姐，家里遇上了這樣的事，父親也被人押了，竟然這么淡定？
這陳家小姐身上，到底有什么秘密？
陳員外哭叫道：“江公子，您可一定要明察秋毫啊，陳某真的是冤枉啊！”
“陳員外放心，有尤校尉在，肅靖司不會冤枉好人的�！�
江舟說著違心的話，安慰了陳員外兩句。
便在陳府中四處走動。
燕小五這時湊了過來：“問出什么了？”
江舟反問道：“你覺不覺得，那位陳小姐有些不同尋常？”
“那還用說？”
燕小五撇嘴道：“要不是你們肅靖司一口咬定這案子是妖魔做的，她又是個人，我們早就把她給抓起來了。”
“是啊，可怎么看，她都脫不開干系�！�
江舟說了一句，又朝陳家小姐看了過去。
這一次，她似乎感覺到了江舟的目光，抬頭看了過來。
與江舟目光接觸，嫣然一笑，儼然一朵桃花綻放。
燕小五湊到耳旁，調(diào)侃道：“喂，長得美吧？和你那位薛小姐比怎么樣？”
“……”
江舟朝陳家小姐點(diǎn)點(diǎn)頭，移開目光，對燕小五翻了個白眼：“胡說什么？”
燕小五卻不信他，咬牙道：“你小子不老實(shí)，這么大的事居然瞞著我，太不夠兄弟了。”
“你知不知道？這吳郡城里有多少權(quán)貴名士想要一睹那薛小姐芳容不可得，更別說是入幕之賓了�！�
“聽說連楚王世子都曾經(jīng)吃過這位薛小姐的閉門羹，你說你小子艷福多大？”
燕小五滿臉羨慕嫉妒。
江舟皮笑肉不笑道：“你羨慕�。恳幌麓挝野讶私榻B給你，讓你也享受享受這種權(quán)貴名士都無福消受的‘艷�！�？”
燕小五雙眼一亮：“你舍得？”
“兄弟嘛，有福同享，有‘難’同當(dāng)�！�
江舟在難字上重重咬了一下。
只是燕小五也沒注意，先是激動，然后又搖搖頭：“算了，兄弟的女人是不能碰的，這點(diǎn)道理我還是懂的�！�
還說你不愛美色？
看著他滿臉遺憾，江舟鄙視地斜了他一眼，懶得跟他繼續(xù)這種愚蠢的話題。
轉(zhuǎn)身朝那位陳家小姐走去。
幾步路間，他已經(jīng)將這樁案子前后巨細(xì)都迅速捋了一遍。
首先是陳家小姐的連嫁六夫。
吳郡男子入贅的規(guī)矩風(fēng)俗，是在新郎新娘拜堂之后，新郎先被送進(jìn)洞房。
時辰一到，新娘才會進(jìn)入洞房，與新郎行合巹之禮。
陳家小姐也是如此。
六個丈夫，都是在與陳家小姐拜堂之后，先送入洞房。
到了時辰，陳家小姐在眾目睽睽之下，再到洞房。
打開洞房門時，所有人都親眼目睹新郎已經(jīng)慘死。
從新郎離開眾人視線后，陳家小姐一直在所有人的視線之內(nèi)。
新娘沒有作案時間。
這也是明明表面看起來，陳家小姐似乎是關(guān)聯(lián)最大，嫌疑最重的人，肅靖、提刑兩司卻都沒有為難陳家的主要原因。
當(dāng)然這其中少不了陳員外的打點(diǎn)。
陳家六任贅婿的死亡過程，如出一轍。
與這六人有著相同死狀的，還有一個是伍書生，一個是伍夫人給他的畫上的女子，二十多個執(zhí)刀人，三個巡妖衛(wèi)，以及不久前發(fā)現(xiàn)的韋圓照。
這些死者都有兩個共同點(diǎn)。
第一，死狀一模一樣；
第二，都和陳家小姐有直接或間接的關(guān)系。
其中畫上女子曾在是陳家小姐的丫鬟。
韋圓照曾經(jīng)辱罵過陳家小姐。
巡妖衛(wèi)和執(zhí)刀人是在追查這件案子的過程中慘死。
伍書生雖然表面上與陳家小姐無關(guān)，但他納的妾室卻與曾經(jīng)是陳家小姐身邊丫鬟的畫上女子，有著一樣的長相。
雖然暫不能確定是不是同一人，卻也算是和陳家小姐聯(lián)系上了。
先不談其他幾個是怎么死的，陳家六任贅婿死時，陳家小姐都有不在場證明。
當(dāng)時的賓客都是吳郡有頭有臉的富人，也不乏權(quán)貴，人數(shù)不少，幾乎不可能一同作假。
除非陳家小姐有分身術(shù)，否則不可能作案。
連肅靖司都排除了陳家小姐作案的可能，江舟不認(rèn)為自己比肅靖司那么多久經(jīng)陣仗，經(jīng)驗(yàn)老到的人強(qiáng)多少。
所以，或許可以暫時大膽地排除陳家小姐是兇手的可能。
那么，只有可能是陳家小姐身邊的人作案。
第49章 問訊
如果死者只是陳家六任贅婿和韋圓照，以及肅靖司的人，江舟或許就認(rèn)為是陳家小姐的某個極端仰慕者、追求者。
但多出一個畫中女子來，就讓江舟有點(diǎn)摸不著頭腦。
伍書生的小妾，和畫中女子究竟是不是一個人？
如果伍書生小妾是借畫中女子尸體還魂，或是易容變形，也不是不可能。
肅靖司原本就有懷疑，那是一個能改變自身形貌的妖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