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七十萬……也難怪他老頭子會拿錢去股市里面博，這是想著從股市里面撈金來補(bǔ)上廠子的虧空嗎，還真是異想天開……現(xiàn)在好了，虧空沒補(bǔ)上，家里的錢還虧掉了。真的是他媽的爛攤子啊。
見他一聲不響翻賬本，那幾個工人不知道宋文彬在想什么，頓時不滿起來，紛紛質(zhì)問道：“喂，你們家不會想克扣我們的工資吧。”
“我警告你啊，咱們合同上可是白紙黑字的寫著，咱們這個園區(qū)也是有工會的�！�
“別翻來翻去了，快點(diǎn)讓你老子來說話，別整天躲著我們！一把年紀(jì)不知道活哪兒去了�！�
……
他們不僅自己說話，還把下面干活的幾個人都叫上來了，六男三女圍在辦公室里，七嘴八舌，嘰嘰喳喳的說個不停，越說越氣。
宋文彬不為所動，自顧自的按著計(jì)算器，他算了算以前機(jī)器折舊的費(fèi)用，又算了算這些年日漸微薄的利潤，越算越頭疼，好家伙再這么干下去別說發(fā)工資了，這些利潤連機(jī)器都維護(hù)不了，更別提之前兩年還虧了那么多錢。
算完帳，工人還在那罵。
他們罵，宋文彬也不理睬，他向一旁的老張頭伸手，問道：“其他廠的票據(jù)呢，還在嗎？”
老張頭驚訝的看著他，愣了愣，點(diǎn)點(diǎn)頭，“在……都在……”
“拿過來�！彼挝谋蚱届o的吩咐道。
老張從抽屜里拿出一個夾子，這夾子上夾著很多交易單，這些交易單都是和其他原材料工廠的購買記錄，作為工廠和工廠之間的交易來說，很多時候貼現(xiàn)并不是瞬時完成的，延期交易也是很正常的一件事。宋文彬翻著那些未完成的票據(jù)，眉頭微微皺起。
這些東西看起來復(fù)雜，但說起來也很簡單，他們現(xiàn)在還欠著原材料廠商的錢。欠的還不少。
老張頭看著宋文彬，說道：“情況就是這么個情況，你爸大概也和你說了。我也沒什么辦法，畢竟我也就是個管事的�！�
宋文彬點(diǎn)點(diǎn)頭，放下了手機(jī)，他覺得這里的事情大概會非常麻煩，一時半會解決不完，便在桌子上看了一圈，發(fā)現(xiàn)有一套茶具卻沒有茶葉，便問道：“有茶葉嗎，咱們可以倒點(diǎn)茶慢慢聊�！�
茶葉……
老張頭沉默了。
見宋文彬全然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工人們受不了了，疤臉男更是干脆，他直接走到屋里的一個小保鮮柜里，取出一個小白瓶，走到宋文彬面前，咚得一聲把瓶子頓在宋文彬面前，說道：“茶那是老頭子喝的，你還是喝這個吧。”
宋文彬看著桌上那白白的玻璃瓶，嘴角抽搐了一下。
毫無疑問，那是一瓶奶。
第2章 爛攤子（下）
宋文彬看著面前的那杯奶，不知為何有種想笑的感覺，他把那杯奶推到一邊，說道：“我知道你們很急，但這天底下的事沒一件是急成的，我剛稍微算了一下賬，這個廠再開下去也是虧損，我爸他的想法是把這個廠賣掉折現(xiàn)，你們覺得怎么樣？”
一眾人都瞪大眼睛。
老張頭一瞬間有些生氣，他說道：“干了二十多年了，說賣就賣嗎？是不是太不講道理了�！�
“我早就看出老宋這東西不是什么好人！”
疤臉男大聲嚷嚷道。
“就是就是，賣了廠，他拿錢走人了，咱們擱這喝西北風(fēng)呢�！逼渌と烁胶偷�。
“當(dāng)初說好了可以一直干下去，現(xiàn)在倒好，這才二十年就撐不住了。”
……
宋文彬見他們又吵起來，自己也插不上嘴，就坐在椅子上擰開了那杯奶，慢吞吞的抿了口。喝了一口后他微微有些驚訝，這瓶奶味道竟然意外的不錯。
這里面應(yīng)該加了一些醪糟，有一股淡淡的酒味，很甜，卻并不突兀。
他忍不住又喝了一口，咂了咂嘴，又從里面品出了一點(diǎn)桂花和蜂蜜的味道。
吵了一通，一群人也沒吵出個什么眉目出來，他們雖然情緒很激動，可卻無可奈何的不具備任何拍板的能力，最終只能看向老張頭，申冤般道：“張哥，你看這人……”
老張頭問道：“小宋，你到底打算怎么辦？”
“我想聽聽你們的意見�！彼挝谋蚍畔履唐�，慢吞吞說道：“為什么你們不希望把廠賣掉呢？要我說，三四千一個月也不算多，出去干點(diǎn)啥沒有三四千一個月呢。”
“咱們都做了二十多年這玩意了，出去干別的，你說得輕巧，都五十多歲的人了，你讓我干別的我就干別的��！”疤臉男生氣道：“我不管你開不開，但是我們當(dāng)初簽的可是終身合同，就算這廠子不開了，該了的帳你一分也別想少�！�
“還有這種合同？”宋文彬很驚訝，說道：“拿給我看看�！�
其中一個工人走到一旁的破椅子邊，在下面倒騰了一下，從椅子下面拿出一沓墊桌腳的破紙，放在宋文彬面前的桌子上，說道：“諾，就這，你自己看吧�！�
看著那堆又爛又黃的破紙，宋文彬喃喃道：“拿合同墊桌腳，你們真干得出來啊……”
“這玩意我們?nèi)耸侄加�，壞了家里還有備份。”那瘦巴巴的工人狡黠的說道。
宋文彬無語，他勉強(qiáng)展開那堆破紙，讀了起來。的確，這是一份古老的合同，上面明確寫著這些工人是終身雇用，一直到退休之前每個月要拿錢。甚至六十歲退休之后還得有退休工資，退休工資不多，只有退休前工資的百分之六十，按當(dāng)下的工錢結(jié)算有兩千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