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咳咳，你干嘛��？”程之瑾低吼了一聲，他聲音不大，還夾雜著南方人特有的軟糯，沒由來的讓許懷笙的眉心跳了一下。
他干咳了一聲，皺著眉頭看著程之瑾，
“你一個新來的，上前湊什么熱鬧，在一旁看著就行了，耐心著點�！痹S懷笙說完了話就沒在理程之瑾了。
他低頭看了一眼自己的手，剛剛扯人后脖領(lǐng)的時候 ，碰到了新學(xué)生的皮膚，滑膩的觸感，讓他無意識的搓了搓手指。
也是中邪了，他干啥要理這個新來的學(xué)生，簡直是有病。
第415章 程之瑾 許懷笙
程之瑾迫于之前見過許懷笙在巷子里揍人的威嚴(yán)，縱然心里還是十分的好奇，但還是沒有敢再次伸頭朝里頭看。
人群里爆發(fā)出一陣一陣的叫罵聲，
蒼老的聲音喊叫的撕心裂肺。
“我不是，我不是，這就是一本普通的書啊，你們看看，你們看看，我和你們一樣，我和你們一樣的，都是人民群眾�。 �
前頭拿著長棍子的年輕學(xué)生，狠狠的用木棍搗了一下他的腿。
“呸，你自甘墮落，還想讓我們也沾染上你的罪惡，大伙不要上他的當(dāng)了，之前我跟著主任去逮臭老九的時候見過一本一模一樣的書，這是外國的書，是會腐朽咱們意志的，一定不能放過他�！�
“一定不能放過他，我們不要看，走，把他拖走，快點，跟我們?nèi)ゲ賵觯屗J(rèn)罪。”
“走，去操場，讓他認(rèn)罪。”
“呸，我聽說他媳婦以前祖上是在大戶人家做過奴才的，是被剝削的人，他咋就這么墮落了呢！”
.......
程之瑾在聽到是外國書的時候，整個人都愣了一下，他，他的臥室里有好幾本，可那些只是簡單的詩集和醫(yī)學(xué)著作而已。
一個恍神，他被拉扯的朝后頭踉蹌了幾步。
“想什么呢，差點被人擠的摔倒�！痹S懷笙語氣不好的看著有點呆呆傻傻的人，
程之瑾沒有回答他，眼神看著地上那本被人撕爛的書，幾句他熟悉的文字印入眼簾，那分明就是一本最普通不過的詩集而已。
他的心口泛起了一片冰涼。
許懷笙皺了皺眉頭，大運動開始以后，各地都有這樣的境況，像現(xiàn)在這樣的已經(jīng)很好了，畢竟沒有出人命，
被打的那個老師他之前就認(rèn)識，年紀(jì)也不過三十歲，現(xiàn)在整個人都佝僂的不像話，說是五十也有人信，許懷笙估摸他可能會被下放，只是他的愛人，現(xiàn)在還大著肚子，怕又是一場妻離子散。
他瞧了兩眼程之瑾，眨巴了一下眼睛，轉(zhuǎn)頭回了教室，路過主任辦公室的時候，里頭的聲音隱隱傳來許懷笙頓了一下，停住了腳步。
“現(xiàn)在好了，再也沒人惹你生氣了，等李開明被下放，學(xué)校里最有文采的就是你，往后你就能接我的班，說不準(zhǔn)還能朝上升呢。”
“謝謝小叔，要是以后能有成就，我一定不會忘了小叔打大恩的，小叔，晚上去我家吃飯吧，春霞做了一桌子的好菜，她最是惦記您，還想著陪您好好喝兩杯，就等著您賞臉呢！”
“呵呵，好，春霞是個好孩子，你可得對婷好些��！”
“是是是�！�
諂媚的聲音響起，許懷笙冷笑一聲，抬步朝著自己的辦公室走了過去。
程之瑾反應(yīng)過來的時候，才覺察教室門口就只剩下了自己，他看著被風(fēng)吹起的書頁，忍不住的發(fā)了抖，他不是沒見過這樣的場景，只是每次他躲著走，從來不參與，甚至他在家鄉(xiāng)的一處破房子里挖了個窖，藏了很多好書。
只是這兩年沒有那么嚴(yán)格了，他以為噩夢已經(jīng)過去，沒想到上京城里，已經(jīng)開放的學(xué)校還能發(fā)生這樣的事情，他想好好上學(xué)的，他只是想好好的上學(xué)，他爸爸告訴他，如今想要報國，只能多學(xué)知識，知識永遠都是能幫助國家和人民的，他從不敢忘。
可他沒忘，為什么很多同齡的人都忘了呢！
放學(xué)以后，程之瑾被接回家，正廳里，關(guān)文秀已經(jīng)做好了一桌飯菜，她看著程之瑾臉色不怎么好，想去問問，又覺得孩子大了也得有自己的小秘密，她也不能啥事都問，要是孩子想讓她知道，肯定會告訴她的。
吃完了飯，程之瑾簡單的洗漱了一下就睡覺了，后半夜突然就覺得身子發(fā)涼，他窩成一團，眼皮也沉重的很。
關(guān)文秀早上喊他起床的時候，才知道兒子發(fā)了燒，她心疼的不行，照顧了好半晌，才騎著自行車去了學(xué)校給他請了假。
回家的時候臉色也同樣的不怎么好看，她算是知道兒子為啥昨天懨懨的了。
到了教室的許懷笙，看著旁邊空蕩蕩的桌子，皺了皺眉頭。
邊上魏書鳴拉著他道：“咦~，新同學(xué)沒來�。孔蛱靽樦�？不能吧，這不是挺正常的嗎？”
許懷笙沒理他，眼神朝旁邊的座位瞥了一眼。
正常嗎？只是因為一本書，就把人按倒在臺上，讓人磕頭，逮著他毆打....這算什么正常？
躺了一天的程之瑾渾身酸軟，退了燒喝了一碗姜梨湯，渾身燥得慌，晚上實在睡不著，穿了一件外套朝關(guān)文秀說了一聲，就出門晃蕩去了。
漫無目的走了好一會，他才猛然發(fā)覺，自己走到了一個陌生的胡同，剛要轉(zhuǎn)身走，突然看到一個熟悉的人影，他朝里頭瞄了一眼，果然是許懷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