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起來，那些從她手上買去手工皂的人，其實是洗澡、洗面居多，倒很少見洗頭的。像她這樣‘熱衷’洗頭的，她更是從未見過...是的，此時人們沐浴并舉，浴指的是洗身子，沐是沐發(fā)，就是洗頭發(fā)，官員放假還有休沐之說�？烧嬉獑沃v洗頭，大家的頻率還是不高。

  洗頭很麻煩是一方面，洗完頭后容易傷風(fēng)感冒是另一方面。

  如果不是因為洗頭很少，李漁也不用在《閑情偶寄》‘修容’篇里將洗臉和篦頭放在一起說，而絕口不提洗頭的t事——他提篦頭，說的可不是梳頭百下，可以養(yǎng)生，而是著重于篦頭的清潔功效。

  篦子是一種密齒梳，古人以此潔發(fā)。

  寫篦頭時強調(diào)‘發(fā)內(nèi)無塵，始得絲絲現(xiàn)相，不則一片如氈’，意思已經(jīng)很明白了，通過篦頭的手段，梳掉頭發(fā)上的灰塵和油脂，使頭發(fā)根根分明，不至于一綹一綹，如同毛氈——可見，相比起洗頭，篦頭是更主流的清潔頭發(fā)的手段。

  而就素娥的感覺來說，篦頭的效果并不算很好，只能稍微減少洗頭的次數(shù)，不可能代替洗頭。而且油頭的問題，是無法通過篦頭解決的...不過，此時的人可能也不是很在乎油頭，畢竟這可是梳頭會用油，有些發(fā)髻不用油還梳不起來的時候呢！

  素娥用肥皂泡沫揉搓完頭發(fā)之后，開始用清水清洗。用葫蘆瓢舀水淋下，一盆用完又兌一盆，素娥要兌水時，一個相熟的宮女看到了，就幫忙給倒了一些冷水，又提著素娥的熱水兌進去，一邊做這些，一邊說：“你怎么又來沐發(fā)了？”

  “這樣干凈還洗什么？若不是你從小如此，從不見你傷風(fēng)，誰不勸你？”

  “你這過于講究潔凈的癖好，也不知什么時候能改！”

  一盆又一盆的水淋完，完全不見泡沫了，素娥還反復(fù)淋水，這主要是為了盡可能將皂垢沖走。

  素娥做完這些，謝了相熟的宮女，笑笑：“習(xí)慣了，便改不了了，幾日不沐發(fā)一回，便覺得油膩膩的�！�

  相熟宮女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說來...你頭發(fā)這般好，是不是也有常沐發(fā)的緣故？”

  雖然也有人背后說素娥經(jīng)常洗頭洗澡不好、麻煩，但見她頭發(fā)和皮膚那樣好，又暗暗有些猜測和羨慕。

  這素娥就沒法說了，只是講：“大約是我睡前總會梳頭一百下吧�！�

  根據(jù)她的經(jīng)驗，她要直接肯定或否定，之后問起來就沒完沒了了，而且她也不能說她頭發(fā)好和洗頭是沒關(guān)系，還是有關(guān)系。索性岔開話題，趁對方深思這話時趕緊去洗澡。

  洗澡相比起洗頭就容易多了，素娥坐在盆里坐浴，不一會兒洗好了，便擦干身體，又換上干凈衣服。這時候她就去了外間，這里是給洗完澡的宮女洗抹胸、褻褲等小衣的地方。

  宮女的衣服可以送到浣衣處去，那里的宮女專管洗衣服，用水方便，也有足夠?qū)挸ǖ牡胤搅罆�。只不過年輕宮女多少有些不好意思，不愿意講貼身衣物拿給外人洗，又晾在那人人看得見的地方。

  素娥在這里是為了揩頭發(fā)，她有兩塊大布巾，都有浴巾那么大，專用來擦頭發(fā)的。她一縷一縷地擦，邊擦邊梳頭，擦濕了布巾一小塊區(qū)域后，就挪動到干爽的區(qū)域繼續(xù)擦。等到兩塊大布巾里里外外都是濕的了，她的頭發(fā)也就只是發(fā)潮了。

  然后素娥用枸櫞汁涂抹頭發(fā)——這是在用酸性物質(zhì)將剩余的皂垢轉(zhuǎn)換為脂肪酸，這都是為了補救用肥皂洗頭的副作用��！

  枸櫞又叫香櫞，是華夏的古老水果。檸檬就是枸櫞和酸橙雜交出來的，兩者算是近親。雖然枸櫞和檸檬差別已經(jīng)很大了，但枸櫞汁倒是和檸檬汁一樣很酸，只不過澀味要重得多。所以像檸檬那樣當(dāng)調(diào)味料也很難，難怪《齊民要術(shù)》就記載枸櫞是‘皮有香，味不美’。

  不過古人栽培枸櫞并不少，一方面是枸櫞有藥用，另一方面它也算天然香氣來源，這么香，還香得清新的水果也不多見。

  大家用它洗衣服、熏屋子...說起來，到了現(xiàn)代，洗衣粉這類產(chǎn)品最常見的味道依舊是枸櫞和檸檬呢。而說到熏屋子，好像古典小說里經(jīng)常提到的就是香櫞和佛手？實際上，佛手就是一種特殊的香櫞而已。

  素娥沒找到檸檬，相較而言，宮里倒是常見枸櫞，就拿來用了，現(xiàn)在看來倒也能用。

  涂抹過枸櫞汁之后，素娥就披散著微微發(fā)潮的頭發(fā)將小衣和用過的大布巾洗了——等到洗完，夏天天氣熱，她的頭發(fā)也就差不多干了。她立刻將頭發(fā)結(jié)成一根粗辮，又低低地綰了一個簡單發(fā)髻。

  天氣太熱了，她披著頭發(fā)簡直像披著一條毯子！

  “素娥回來了？”素娥從澡堂回來，和她同住的宮女也回得七七八八了，原本不知道在聊什么，見素娥一回來就停了下來。

  只見燈光下，烏發(fā)雪膚，眉目如畫，燈光光焰躍動，投在臉上的陰影也忽明忽暗——竟有一種全不似真人的驚心動魄...明明同住幾年了，還是一下看住了幾個宮女。

  過了一會兒，才有一個宮女低聲說道：“素娥，你知不知道，月里嫦娥如今也是貴人了！”

  “叫什么月里嫦娥？如今該叫瑯琊夫人了！”有人提醒。

  顧月里嫦娥兩年前一定要‘自謀生路’，求了顧尚功。顧尚功說是對她沒什么情分，但到底是親戚一場，也是記在自己名下的養(yǎng)女，便與她謀了個金華殿宮女的差事——當(dāng)時，韓婕妤升了嬪位，也就是如今的韓充容。

  因著晉升，身邊的宮女也要增加，這才有的空缺。

  韓充容頗為得寵，顧月里嫦娥生的貌美，又不知怎么討好了韓充容，便有了韓充容向皇帝舉薦她的事。

  一年前顧月里嫦娥得了寵幸，之后便給了紅霞帔，但依舊在金華殿韓充容身邊侍奉。

  如今卻是終于熬出頭，不再是沒名沒分的紅霞帔，得了郡夫人的名號，是為瑯琊夫人——別看還是個沒品級的貴人，然而貴人就是貴人！顧月里嫦娥這番身份轉(zhuǎn)換，在同為私身宮女的其他人看來就是大造化！

  要知道，就算是‘八月良家子’，其實得寵的幾率都沒多大，私身宮女的機會就更渺茫了！

  也難怪引起了議論。

  第22章 宮廷歲月022

  顧月里嫦娥在封為瑯琊郡夫人之后，特意回了一趟尚功局。名義上是因為督促尚功局為自己攢造郡夫人相應(yīng)衣服首飾，實際上是為了什么，懂的都懂——所謂‘富貴不還鄉(xiāng)，如錦衣夜行，誰知之者’，任何時代都沒什么差別。

  顧月里嫦娥來的時候自然是滿面春風(fēng)，說要看郡夫人的禮服、首飾，還有一些別的份例，但那有什么好看的？都是制式的東西。而且郡夫人說起來是‘貴人’，但宮里貴人可太多了！上有皇帝皇后太后，然后還有諸位有品嬪妃，郡夫人也不過是無品內(nèi)命婦罷了。

  她們的東西，放在尚功局，甚至輪不到讓手藝最好的宮女去做。

  也就是禮服等物相對隆重，年紀(jì)小、沒經(jīng)驗的宮女做不來，試手出錯了也不好糊弄，不然怕是要讓人拿來試手、鍛煉小宮女了。

  這些事，別人不知道，顧月里嫦娥是尚功局出來的，還能不知道？她來這一趟，當(dāng)然不是為了挑戰(zhàn)尚功局，甚至是六局一直以來的‘潛規(guī)則’，非要讓人精工細作的——她說了，尚功局也不會照做，上面有更高貴的貴人的東西要做，哪能優(yōu)先她！

  所以，顧月里嫦娥也只是隨便看了看，就算看出其中有不夠好的地方，依舊稱贊尚功局的人做得好。

  “我們這地方，倒是少有貴人親自來的�！鳖櫾吕镦隙鹣葋淼乃局扑�，接下來又去了司珍司，人一走，司制司的宮女就議論起來。

  一般后妃們需要尚功局做什么東西，地位高的，自有尚功局的人奉承，主動上門商議細節(jié)。有時后妃主動要求，也是派自己身邊的宮女來。至于地位低的更不必說，更需要自矜身份，也都是派人來的。如顧月里嫦娥這樣親自來的，少之又少！

  “收聲些吧！人才剛走呢...被聽到，傳到瑯琊夫人耳朵里，怎么得了！”有慎重些的宮女連忙警告。

  雖然一個不入品的郡夫人管不著她們尚功局的宮女，但貴人想要為難一個宮女，若這個宮女沒有過硬的靠山，那是總有辦法的，只不過要走一些彎路而已——所以如果沒有利益沖突或深仇大恨，倒也不會有這樣的事。

  “有什么關(guān)系，誰會去傳？吃飽了撐的么...不過也不是不明白瑯琊夫人的心思，發(fā)達了后，若是不能在曾經(jīng)的故人面前顯耀一番，有什么意思？若我是她，說不得也是要回尚功局招搖過市的�！�

  “說起來，瑯琊夫人也確實是好運道，誰能想到她當(dāng)初去了金華殿，就能有如今的造化呢？金華殿有許多宮女，就算韓充容要抬舉人，也多的是選擇�！�

  “瑯琊夫人生的好嘛，宮女中也是拔尖兒的了！”

  就在這些宮女悄聲議論時，顧月里嫦娥和她如今的侍女也到了司珍司的地盤。羅司珍早聽到了她來的事，此時干脆在外迎了迎。

  羅司珍的侄女，如今也在司珍司做宮女的羅天香就奇怪了：“姑姑，往常若是這等無品貴人來，您也沒有迎這么遠的，最多t只在門口...今天怎么？”

  說起來羅司珍是正六品的女官，作為內(nèi)命婦，恐怕比顧月里嫦娥還要明堂正道一些。

  羅司珍聽到就教侄女：“呵呵，這宮里的人事有時就是這般，似這樣年輕又出身尋常的低位嬪妃，反倒更在意他人看不看得起自己。平時也就罷了，今日她特意來我們尚功局，明擺著就是為了夸耀...若是不能教她順心如意，她就越發(fā)起興了。”

  “如今不過是多走幾步路就能少了好大事端，有什么不可以的？且奉承著這位瑯琊夫人吧！”

  羅司珍的話說完沒多久，顧月里嫦娥和她的侍女就遠遠出現(xiàn)了，她立刻露出一些笑容，稍等近前就行禮歡迎。

  見羅司珍如此，顧月里嫦娥滿心歡喜——她從小就堅定了向上的志向，其中最重要的原因就是享受這種被人重視的感覺，當(dāng)然，錦衣玉食的生活也一樣重要。

  羅司珍接住顧月里嫦娥，說了幾句敘舊的話后，便一起往司珍司里面走去。

  羅司珍說著閑話，并為顧月里嫦娥引路：“夫人要看為您制的首飾嗎？如今還有幾件沒完成，但也差不多了，請往這邊看——”

  顧月里嫦娥本來都要往她引的那邊走了，忽然目光被中庭對面屋子里，槅扇窗下做活兒的宮女吸引住了...是高素娥。

  顧月里嫦娥半年前還見過一次素娥，當(dāng)時是為了托顧尚功送信給家里，從而撞見了素娥。那時的顧月里嫦娥已經(jīng)是紅霞帔了，但前途在哪里尚且不清楚�？吹剿囟饡r，驚訝于素娥娉婷少女模樣如此出眾，心情還是很復(fù)雜的。

  她當(dāng)時就在想，不知道養(yǎng)母顧尚功什么時候會想辦法將高素娥推薦到官家面前。這樣的美人，哪怕別的地方再不如人意，也能讓官家新鮮好些時日吧。

  今日再見素娥，她比半年前更美了。就像是隨著年紀(jì)增長，寶玉被拋光打磨，珠光玉潤、內(nèi)斂光華，不凡不必言說而自現(xiàn)。

  司珍司的中庭內(nèi)種著大叢大叢的重瓣蜀葵，就在那槅扇窗下。熱熱烈烈的蜀葵花生的高挺，花枝也高，有些甚至冒過了窗，紅黃紫粉，顏色鮮艷——這叢蜀葵的映襯下，正在畫著什么的宮女絲毫沒有被淹沒，不，她反而讓這從過于熱鬧盛大的蜀葵都溫文爾雅、如詩如畫了起來。

  素娥今天梳雙鬟髻，這種發(fā)髻的好處是簡潔，而且還能消耗素娥無處存放的‘發(fā)量’。

  大燕后宮對宮女不算苛刻，年輕宮女不必一直梳小女孩或者侍女那種丫髻，但也不能梳太高、太夸張的發(fā)髻。

  鬟髻是很容易顯得奇巧、夸張的發(fā)髻類型。所謂‘鬟’就是用一束一束的頭發(fā)，在頭頂盤結(jié)的中空的‘圈圈’。飛天髻、望仙髻算是鬟髻的典型，神仙畫里也容易見到鬟髻，畫家想象中的神仙多梳這類發(fā)髻...可以想象是什么風(fēng)格的了。

  雙鬟髻算是鬟髻中的例外，正面看，頭發(fā)中分，頂心靠后的位置髻腳用頭發(fā)擰繞，略微起高，余出來的頭發(fā)在此之上做兩個鬟，成平放的、略比頭寬的‘8’字就行。

  這樣的發(fā)型很簡潔，但其實要用的頭發(fā)不少——看起來兩鬢只是微鼓，也是需要墊發(fā)包的。更不要說那兩個‘鬟’了！幾乎所有的鬟髻都有這個問題，想要不顯得細弱，想要立鬟，不塌下去，都很難，加假發(fā)幾乎是必然的。

  素娥就不用了，她的一個發(fā)鬟看起來就有正常人全部發(fā)束粗細了。她也沒有墊發(fā)包，雖然因此沒有明顯的、鼓起來的兩鬢，但就這樣自然地梳起來，頭發(fā)多，加上頭骨生的好，足夠襯她臉更小了。

  頭發(fā)上不用一絲裝飾，只有一根朱膘色的發(fā)帶系在發(fā)髻底部，在腦后打結(jié)。

  這樣襯她清水一般的臉，卻不會在這個珠光寶氣的大內(nèi)宮廷顯得小家子氣——應(yīng)該說，她本身就是最光華內(nèi)斂，卻價值連城的珠玉了。

  烏發(fā)如墨、光可鑒人，膚如珠玉，不耀目刺眼，可又是從里向外透出潤澤來。

  怎么就生得那么好了！見過素娥的人多有這般感慨，或善意或惡意，現(xiàn)在顧月里嫦娥也是這樣想。

  素娥今天穿著一件和發(fā)帶一樣朱膘色的夏布交領(lǐng)衫，這是一種很清麗古舊的紅色，苧麻織的夏布沒有絲綢的光滑精致，卻恰好襯這種樸素古舊——或者說，這是在穿它的人的映襯下才這樣的。

  光潔頸子就那樣從衣服里顯了出來，像一段細膩的白色古玉，又或者冰雪。

  冰肌玉骨，古人形容的時候覺得夸張，真的見到了才曉得‘江山代有人才出’，所謂鐘靈毓秀，不外如是。

  顧月里嫦娥抿了抿唇，扭過頭去不再看。直等到見過了司珍司給攢造的首飾，快要走的時候，才與羅司珍笑道：“說起來，如今素娥在司珍司手下還得力嗎？上回見顧尚功，還聽她發(fā)愁呢。素娥畫畫學(xué)的很好，倒將司珍司的手藝落下了。”

  這倒也不算是假話，人的精力是有限的，素娥鉆研繪畫（順帶還有上輩子的愛好，都漸漸揀起來了），就不可能在珠翠作、金銀作這些事上有多少水平。但顧尚功當(dāng)時并沒有為此擔(dān)心的意思，畢竟她本來就不是想把素娥培養(yǎng)成司珍司以手藝立足的宮女么。

  就連素娥自己也沒這個意思，人當(dāng)然要揚長避短——她主要是做設(shè)計立足，然后未來要是能做個女史就挺好。

  “說起來，我與素娥都養(yǎng)在顧尚功名下，多少是有些舊誼的。如果不是我如今也只有兩個侍女的名額，都由充容娘娘做主安排了，實在說不上話，倒是要將素娥要到身邊...好歹我不嫌棄她做不上活計。”

  “如今也只有看司珍你了，可不能再如尚功時那樣，過于溺愛，倒輕縱了她�！�

  第23章 宮廷歲月023

  “瑯琊夫人的話...”在顧月里嫦娥走后，羅天香皺了皺眉說道：“她這是話里有話啊�！�

  羅司珍放松地坐到一張圈椅里，伸了伸腿。她是‘司珍’，是正六品的女官，在司珍司自然有供她單獨使用的房間。此時她們就在房間里，羅司珍不用擔(dān)心被人聽到什么，便直言道：“自然是話里有話。”

  “她這是在點素娥呢...素娥生得那個樣子，哪怕旁的一無是處，怕是也能得寵一陣了�！�

  羅天香不解：“這是為什么？瑯琊夫人也不過是個郡夫人罷了，還擔(dān)憂這些？”

  簡單來說，宮里女人多，本來就隨時可能有出頭的樁子冒出來，不可能見到一個長得漂亮的就防一個，即使素娥的美貌在宮里也是獨一份了。

  一方面，顧月里嫦娥才只是個無品的郡夫人，說寵愛也說不上，她來操心宮里會有什么后起之秀，未免不合時宜。簡單來說，就是她還配不上！另一方面，那些‘配得上’的，也很少見到一個漂亮的宮女就要做什么，真要是那樣，就是宮廷里的恐怖傳說了。

  “這個嘛...不過是年輕女子的不成熟...瑯琊夫人大概還忘不了在素娥那兒的挫折�！绷_司珍輕松地說。在她看來就是這樣，顧月里嫦娥不過是小性子發(fā)了，對于素娥這個一直以來壓她一頭，也確實讓她難堪的人，有些放不開。

  如今權(quán)勢在手，當(dāng)然是有仇報仇、有怨報怨。

  “這......”羅天香是不大理解這種心態(tài)的，但還是相信姑姑的經(jīng)驗，便轉(zhuǎn)而道：“姑姑這是打算如了瑯琊夫人的意么？”

  羅天香這樣想也不算奇怪，畢竟一方是新起來的郡夫人，人家還傍著韓充容呢！而另一方只不過是個無權(quán)無勢的私身宮女。這兩方對上，要幫哪一方還用多說？更何況，此時前者已經(jīng)發(fā)話了。

  卻沒想到羅司珍笑了笑，但說：“怎么可能？瑯琊夫人的手也太長了，就她也想管到我們六局？也不想想，平素就是娘娘們也是輕易不會與我們糾纏的...如今后宮擁擠，她只是一個小小郡夫人，算什么人物？”

  后妃雖然與六局這種機構(gòu)有類似主仆的分野，但也不是前者說什么是什么的。這有點兒像《紅樓夢》里的主仆，即使主子說話管用，可那些積年的老仆，彼此姻親，根深蒂固，就算熙鳳這種實權(quán)派都輕易動不得的，不然可能作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