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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20

  「搶救!搶救!請各位鄉(xiāng)親救救2號候選人!

  一大早的,勝輝就被選舉宣傳車給吵醒。似乎又到了選舉的時候了,但勝輝對臉上露出誠懇無比的表情,但內(nèi)心卻貪婪至極的候選人一點興趣也沒有。

  「吵死了,又沒有生命危險,搶救個屁!」勝輝睡眼惺忪地望著床頭的鬧鐘,時間差不多了,他只好心不甘情不愿地離開了舒適的床。

  今天是舉辦若亞的告別式的日子,事情發(fā)生已經(jīng)過了1個禮拜了,卻遲遲等不到羅森的傳訊,表示案子毫無進展。

  原本都用斗大標語的報紙頭版報導著若亞的死,現(xiàn)在也逐漸改為政黨之間的選舉爭奪戰(zhàn),看來過不了多久,若亞的事件就會從世人腦袋里抹去掉。

  勝輝拾起床邊昨晚看到一半的若亞寫真集,『完美天使,最后代表作』引人注目的紅色書腰寫著如此措辭聳動的文字,想必是發(fā)生這起事件之后,出版商緊急將原本的封面設計抽換掉,改為現(xiàn)在的版本,發(fā)行量也多印了好幾倍,想藉此多撈一點錢。

  他將拉威爾的『死公主的孔雀舞曲』cd,放置音響的唱盤里,音量開到最大,他想要用拉威爾的音樂洗滌掉剛才受到污穢的耳朵。

  拉威爾是法國的印象派作曲家,音樂風格以細膩豐富的情感著稱,而孔雀舞是西班牙教會在往生者的祭壇前的最后一個舞蹈。

  這首『死公主的孔雀舞曲』給人一種典雅卻飄著淡淡憂傷的感覺,但不全然是哀傷,有一點點微甜的音律,曲風很簡單,但等你回神過來時,旋律已經(jīng)像蔓藤一樣,牢牢地攀住你的耳朵。

  「有人會在若亞喪禮上跳孔雀舞嗎?」勝輝的牙刷隨著音樂節(jié)奏來回地擺動。

  勝輝套上喀什米爾羊毛的布料西裝,夜空深藍色的顏色,每當只要出席重大場合,他就會穿上這套西裝,胸前的口袋還別了一條黑色絲巾。

  天空始終是呈現(xiàn)魚肚白的顏色,已經(jīng)綿綿細雨好幾天了。將車子停在殯儀館附設的停車場,黑色皮鞋表面沾上泥濘的雨痕,早知道會這樣,昨晚就不花時間在皮鞋上打臘了。

  設置喪禮靈堂的會館門前擠滿了記者媒體,但陣仗已經(jīng)沒有像先前那么夸張,反倒是來了很多粉絲,清一色的都是男生。

  「。∧阋瞾砝!」羅森對著勝輝趨前寒喧

  「你好!

  他穿著依舊是那件萬年不變的褐色風衣,臉頰明顯得比上次看到的還要凹陷,應該是這陣子熬夜所造成的。

  「你是來這里查案嗎?」

  「算是吧!上級要求我們來現(xiàn)場維持秩序!

  「案子…碰到瓶頸了嗎?」勝輝試探性的問

  「坦白說,驗尸報告結(jié)果前天出爐了,死者體內(nèi)有多處的器官衰竭,尤其是腎臟,死因確實是因服用過多藥物所造成的,我們將現(xiàn)場得指紋交叉比對,根據(jù)化驗出來的結(jié)果,確實只有若亞一人的指紋而已。」羅森雙手抱胸說,他接著說:「所以我打算以『自殺』來結(jié)案。」

  「自殺啊…」說是合理,但又覺得有某些地方不合理

  「先進去上炷香再說吧!」羅森拍拍勝輝的后背說

  勝輝的腳步踏在鋪著紅色地毯的通道上,觀禮者坐在左右兩旁整齊排列的折疊椅上,其中有不乏有大牌明星、知名製作人,甚至連政治人物也來參一腳,雖然個個身上是穿著素面服飾,但都是要價不斐的名牌,絲毫不放棄能夠增加上鏡頭的機會。

  anna坐在不起眼的角落,社長與副社長則是坐在anna的后一排。anna始終低著頭,想必若亞的死讓她相當?shù)淖载煱!畢竟她無視了若亞對她發(fā)出的求救訊號。

  勝輝四處張望了一下,他并沒有看到查理的身影,是還沒到嗎?還是不打算出席了?

  壇桌上方放置了若亞的黑白遺照,旁邊也掛著不同大小的生活照,照片里的女孩是在陽光下露出潔白牙齒且燦爛的笑容,似乎相信著未來的前方會有美好的事物在等著她。

  此刻,我彷彿感覺到照片里的若亞突然開口說話:「要讓他們揮棒落空哦」。

  上完香后,勝輝向一旁的家屬行鞠躬禮,回禮的是一對年齡約六十歲的夫婦,頭發(fā)泛白的父親雙手緊抓自已的膝蓋,雙手不停地顫抖著,眼眶噙滿淚水,反而是眼角泛著淚光的母親看似比較堅強,但眼白也充滿了紅色血絲,失去親人的感覺一定很難受吧!

  走回到羅森所在的位置,勝輝還想與他多聊有關(guān)于若亞的案子,但羅森表示他還有要維持現(xiàn)場秩序的工作要做,過幾天會再與他聯(lián)絡。

  正當勝輝要邁開腳步離去時,有名男子突然在衝到壇桌前放聲大哭,甚至跪倒在地毯上,直到兩名穿著『police』黑色背心的警察將他架走。

  「你也看到啦,現(xiàn)場是一片混亂!沽_森聳肩無奈的說,他沒好氣的說:「別擔心,只是瘋狂粉絲罷了,這是今天第三個了。」

  #21

  凌晨時分,勝輝與一名委託人相約在距離他事務所不到200公尺的公園碰面。

  公園里種植了許多櫸樹,樹枝被風吹著互相摩擦,發(fā)出了『沙沙」聲,聽起來格外嚇人。

  委託人因為懷疑自已的老婆背著他偷腥,所以拜託勝輝幫忙調(diào)查,結(jié)果不到三天的時間,勝輝就拍到他老婆與一名中年男子上賓館的照片,委託費輕松入袋。

  「這是你要的東西。」勝輝將一包牛皮紙袋遞給委託人

  「白癡啊你!不要直接拿給我,萬一被別人看到了怎么辦?」這個男人看起來獐頭鼠目,精瘦而且很神經(jīng)質(zhì),頭發(fā)也很不自然,應該是載著假發(fā)。

  「大哥!你也拜託一點!現(xiàn)在是半夜三點多了,大家都好夢正酣了,況且,我們是在公園里面耶,根本不會有人!」

  「你把牛皮紙袋放在地上,然后稍微往你前面輕輕踢一下!刮毴酥甘怪鴦佥x說

  勝輝照做,男子不停地回頭張望地往前走,當他彎腰去檢東西那一刻,勝輝真想一腳往他的臉上踢過去。

  「這個臭婊子~~」委託人剛才彎下腰的關(guān)係,導致他的發(fā)際線往后移了好幾公分,果然是戴著假發(fā)。

  「應該拍得很清楚吧!」勝輝對于自已的掌鏡技巧頗有自信

  勝輝原本以為委託人會醋心大怒,但卻沒想到他既然是露出不懷好意的笑容。等到男子回神過來時,才發(fā)現(xiàn)到勝輝還站在他面前時,于是他趕緊從褲子口袋里抽出裝有現(xiàn)金的信封袋并說:「辛苦你了!

  勝輝清點了信封袋里面的金額,金額沒錯,正好是五萬元整。

  隨后男子向勝輝透露其實是因為自已在外面有別的女人,所以早就打算要與妻子離婚,但又不想要負擔龐大的贍養(yǎng)費,所以就安排一位牛郎去勾引他的妻子,到時候在法院上就有捉姦在床的證據(jù)了。

  「雖然剛看到照片有點生氣,但總比要付幾百萬的贍養(yǎng)費來的好,哈哈哈哈!鼓凶有臐M意足地將照片收到口袋里說

  「你的做法太卑鄙了吧!」

  「卑鄙?哼!別忘了,你也是幫兇啊,況且,你剛剛收下的錢,還是我這個卑鄙的人給的唷~」男子嗤之以鼻的說

  男子說得沒錯,雖然勝輝很氣憤,但他也只能將雙拳緊握,眼睜睜看著男子踩著輕盈的腳步離去。

  從原本視備受期待的摔角新秀,到現(xiàn)在卻是為了餬口而幫人抓姦的偵探,自已的人生像是云霄飛車般的快速變化,只不過現(xiàn)在所搭乘的這輛云霄飛車一直都是往下的方向在前進就是了。

  #22

  已經(jīng)是凌晨4點多了,勝輝走在返家的街道上,月光將他的身影拉長,再過二個小時,太陽就要上工了。為了能夠早點回家,他拐進了風化區(qū)的巷子里,這是唯一的捷徑。

  半套店、夜總會還有消費內(nèi)容令人起疑的情人咖啡廳,每個店家都掛著色彩繽紛的霓虹招牌燈,以及播放熱鬧的電子音樂,彷彿剛才的寧靜都是騙人的,簡直處身在不同的世界里。

  為了對抗衣料短少的女人不斷地招攬,勝輝採取低頭快走的策略,但仍被身穿小可愛,露出比籃球還大的胸部的女生搭訕。

  「老「班」!要不要找小姐。俊孤犓瞧嫣氐目谝,應該是來自東南亞一帶的外國女人。

  勝輝揮了揮手,把她趕到一邊,她立刻展開笑容重新振作,對一名走路搖搖晃晃的酒醉男子進行攀談。

  外國女子來臺灣賣淫真是辛苦,除了語言不通之外,還得被應召站業(yè)者以仲介之名抽取傭金,不費吹灰之力能就獲取女子努力用身體賺錢的40%收入。

  正當他快要穿越風化區(qū)時,突然有一名胖男從店家連滾帶爬地出來,隨后有一群兇神惡煞的流氓拿著木棍追了出來。

  「你這個死胖子,沒錢還敢來找小姐開心。 蛊渲幸幻麑㈩^發(fā)全部豎起并且染成金色的年輕人大聲喝斥。

  他那刺蝟頭的造型不知道用了多少罐發(fā)蠟,一身全黑的西裝,刻意露出胸肌的開襟襯衫,腳踩的也是全黑的11代喬丹鞋。想必他就是這群混混中的老大吧!

  「他總共還射了3次,而且還居然叫我?guī)退蚱ㄑ,想起來就噁心!垢谝蝗毫髅ズ竺娉鰜淼拿铨g女子忿忿不平地說

  「唉唷~你還蠻會享受的嘛!喂!給我狠狠地打!

  在老大一聲令下,接獲命令的小弟們就立刻亂棍齊下,胖男只能用雙手護住頭部,胖男抓準時機從人墻的空隙間鑽了出來,爬到了勝輝的腳邊。

  「救…救…我!」胖男發(fā)出求救訊號

  「池。磕悴皇浅亟∏拜厗?」這不是人稱『地獄大魔鬼』的摔角選手,怎么會在這里喊救命呢?

  勝輝趕緊將池健攙扶了起來,十幾年不見,他身上發(fā)達的肌肉全部都消失了,只剩下又軟又油的脂肪,簡直像是一顆大肉球。

  「咳咳!」金發(fā)男空咳了幾聲,提醒著勝輝現(xiàn)在的情況,接著他邊用木棍指著勝輝邊說:「小哥,你要敘舊的話,可以等改天嗎?現(xiàn)在這里沒你的事,最好趕快閃開,還是說你想要替他扛。 

  「他欠你們多少錢,我替他還好了。」沒辦法了,誰叫以前受過他的照顧,總不能丟下他不管吧。

  「哦~~原來死胖子有個金主在撐腰啊,不多不少,總共是5萬元!菇鸢l(fā)男將手掌張開的說

  「5…5萬元?」勝輝瞠目結(jié)舌地說

  勝輝剛才不久才賺來的酬勞,現(xiàn)在幾乎都得用來替池健還債了。金發(fā)男接獲住這筆錢之后,還很故意地做出鞠躬的動作并說:「謝謝歡迎再度光臨!

  #23

  「若亞其實是被大自然殺死的!钩亟≥p啜了一口勝輝煮的熱咖啡說。

  勝輝將最近發(fā)生的事情都說給池健聽了。

  原本打算替池健付完債后就此分手,卻萬萬沒想到他居然厚著臉皮的說:「我全身都是傷耶,你難道想對前輩見死不救嗎?好歹也先讓我去你家包扎吧!」。

  如果要見死不救,剛才就不會替你付錢了。不得已了,只好先把池健帶回家再說。

  「大自然?」勝輝蹙起眉頭說

  「沒錯,大自然有股神奇的力量,它能夠數(shù)量達到飽和的生物,會自動做出調(diào)節(jié)的反應出來!

  池健身上穿得那件印有摔角傳奇選手dustyrhodes肖像的黑色t裇。dustyrhodes著名的「苦日子」演說,反映出美國當年社會經(jīng)濟的困境,至今仍被視為摔角手界的演講教材。

  「這不太可能吧?」

  「就拿挪威的旅鼠來舉例好了,旅鼠週期性的數(shù)量只要發(fā)生暴增的情況下,牠們就會集體從懸崖上跳下海自殺!

  「那是旅鼠。「魜営惺裁搓P(guān)連?」

  「我們?nèi)祟愐彩且粯影。灰獢?shù)量達到一定程度的飽和,人類就是會做出一些愚蠢的行為來。∠袷鞘澜绱髴(zhàn)啦、希特勒要消滅猶太人啦、或是最近的伊斯蘭恐怖組織在虐殺平民啦!科學家已經(jīng)把這現(xiàn)象定義為『旅鼠效應』!

  「但是若亞是自殺。∷皇潜皇裁纯植澜M織殺死的。」

  「所以說!那是人類的本性,不,是身為地球生物的本性在促使著她自殺,因為全世界人口已經(jīng)從1990年的60億,到現(xiàn)在2015年的73億,才不到15年的時間竟然增加了13億人口耶!多出那么多人來跟我們搶飯吃,你不覺得很可怕嗎?所以若亞是為了我們?nèi)祟愔耄艩奚砸训摹!?br />
  「什么跟什么。亢f八道一通!箘佥x也替自已斟倒一杯咖啡,他品嘗一口后說:「不過話又說回來,你怎么變得那么胖,你還有再打摔角了嗎?」

  池健頓時沉默了起來,他拿起咖啡杯站了起來,自逕走到窗邊,拉著用金屬珠子串成鍊子,向日葵圖樣的窗簾緩緩升起。

  黑夜安靜地離開了,晨光很早就攫住了仍在沉睡的城市。破曉的天邊是洗刷過的鋁銀色,給人感覺像是退了顏色的灰色。不知不覺已經(jīng)早上了啊,昨晚那些不平靜的事彷彿沒有發(fā)生過一樣。

  「不是不打,而是沒辦法打,自從中了你那記炸彈摔之后,腦袋受到嚴重的震盪,手腳有時候會不聽使喚呢,被醫(yī)生判定不能再從事激烈運動了!箯拇皯舸┩高M來的初晨陽光灑落在池健的臉上,看起來有點落寞。

  「咦?不會吧?騙人的吧?」勝輝驚訝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勝輝眼前的池健已經(jīng)不是以前會令小孩子害怕的『地獄大魔王』了,他右手臂上原本刺著三隻眼神利銳的山羊,如今已經(jīng)被松垮的贅肉導致變形成q版可愛的山羊。

  「沒辦法,摔角比賽本來就是要拼得你死我活的,更何況是冠軍的前哨戰(zhàn)!钩亟∠袷怯行氖乱话,然后一口氣將咖啡喝光。

  「那么你現(xiàn)在是做什么工作?」

  「我沒有工作,只能每個月靠著失業(yè)補助在過活!

  「這樣呀…」勝輝也默默地將咖啡喝完

  他對池健的遭遇感到內(nèi)疚,正當他打算開口邀請池健「不如來這里與他一起打拼吧!」的時候,池健卻興高采烈地對著勝輝炫耀說:「喂!剛才那個女生還不賴吧!她還未滿18歲唷!我還給她射了3次真的是賺到了!

  勝輝馬上取消剛才的念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