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會這樣？四大世家？”
相比于眾人的詫異，沈七棄卻門清，這并非只是四大世界，而是這天地的最初標(biāo)志。
亮起來這些圖案，并不夠。
匯聚成這樣的圖案，僅僅可以找到方向，卻依舊沒有讓極樂城陣法產(chǎn)生任何波動，證明他們并未找到足以威脅它存在的樞紐。
在這一層之下，一定還有什么。
沈七棄參悟了一天，沈燈便陪著她一天。
只是沈七棄疲憊地再次借了沈燈的靈氣，以一個極為寬闊的弧度，將整個城都連接在一起。
這條線縱觀全城，以左右為起點，以上下為連接，畫成了一個眼睛的輪廓。
“眼睛……”
沈燈沉吟。
“沒有瞳孔。”
再次在繁復(fù)的圖案上觀察，發(fā)現(xiàn)眼睛的輪廓上，并沒有瞳孔。
沈七棄霍然發(fā)現(xiàn)，“這里沒有建筑，因為這里是一片湖！”
城中湖的位置，便是極樂城眼睛圖案的瞳孔位置！
怪不得極樂城多雨水，怪不得雨水匯聚到城下，源源不斷地流淌，原來水的生機便代表了陣法的流動，這陣眼便是在湖中！
陣眼！
一道靈氣的光，將城中湖的位置標(biāo)了起來。
與此同時，整個極樂城開始震顫。
那并非是找到了陣法之后的天然反應(yīng)，而像是天地之間的感應(yīng)。
沈七棄心驚肉跳。
因為她從重生之后，便明顯感覺到與天地之間的聯(lián)系更為樸實與密切，此刻，便清晰地感覺到天地的感應(yīng)。
這眼睛……
難道不僅僅是陣眼。
她的眼前快速閃過了當(dāng)年她在仙都看到的眼睛。
難道，是天地凝視這修仙界的眼睛？
……
湖水翻涌，西門就站在沈七棄的面前。
這里，便是他們苦苦尋找的陣眼。
當(dāng)陣眼被破解，那么整個極樂城都重新展露出來它本來的面目。
黑霧褪去，陽光照射。
死亡的陰霾褪去，修仙者的靈氣重新回來。
修士們的快樂還沒有持續(xù)多久，便發(fā)現(xiàn)遍地出現(xiàn)了夜魅與冥魔。
當(dāng)所有的建筑物都被拆掉，那么他們便成了暴露在它們面前的食物，慘叫聲重新鋪滿了整個城。
甄一刀查探之后搖頭，“城門那里還有結(jié)界，我們出不去�！�
西門的目光毫無溫度地看著沈七棄：“我說過，我只給你機會�！�
沈七棄亦是看著他：“當(dāng)時我不明白，現(xiàn)在我明白了�！�
當(dāng)她看到那些圖案的時候，便終于明白西門為何選擇她。
她重生之后的體質(zhì)，已經(jīng)不屬于任何派系，純正的凡人。
而西門，就像是四大世家一樣，覬覦著天地最本質(zhì)的東西。
他的貪婪，不僅僅是想要一座城，更是想要這天地。
這眼睛，便是凝視整個修仙界的眼睛。
一丘之貉。
沈七棄說不清自己是什么感覺，她嗤笑一聲，看著西門：
“小師父，你未免，太庸俗了些。”
西門搖頭：“不，這便是每個人追尋的道�！�
“就像是你，為了自己的道自絕于仙都之巔，我亦是為了自己的道。”
“你的道？”
“自然�！�
西門的聲音里有些許的蒼涼、陰寒、冷漠：“我冥域茍存于一角，不見天日，死氣沉沉，冥宮之人若是出現(xiàn)在修仙界，便被獵殺，饒是后來冥域與魔域聯(lián)手，不容小覷，依舊被人鄙視，我們蜷縮在方寸之地，永永遠遠見不得光�！�
“我身為冥域之主，冥宮主人，我自然想要將冥域掌控整個修仙界�！�
他看向沈七棄：“既然你也知道四大世家是個什么東西，你當(dāng)然明白，我也是知道他們的底細�！�
“小七，我們本就是相同的。你為何不肯與我一起，將整個腐朽的修仙界改頭換面，重做一個人間呢？”
沈七棄深吸一口氣：“我們是不同的�！�
她低低道：“我不會殺無辜的人，我也不會建立一個城，用別人來滋養(yǎng)自己�！�
“我不想傷害任何人�！�
西門：“可是他們想傷害你，他們想要殺你。”
“你不殺別人，別人便不會殺你了嗎？”
“當(dāng)初你若是辯解，便有人幫助你推翻四大世家嗎？當(dāng)初若是你將四大世家的罪行公布于眾，便有人幫你抵擋四大世家嗎？當(dāng)初你要死了，這天下，可曾幫你？你最終不是走向了死亡了嗎？”
沈七棄笑了：“ 你不必蠱惑于我，我早非當(dāng)日之我�！�
她輕松釋懷道：“我仍然只是一句話。”
“我與你不同，我不會殺人，也不想傷害任何人�！�
“心存善念，始得有終。”
而西門，不會明白。
……
西門搖頭：“既然如此，那你也只能變成冥魔了�！�
“聽我的話，也許對你來說，是一件好事�！�
他揮手，沈七棄的面前，便出現(xiàn)強大到扭曲空間的一只巨大的手。
那手向著沈七棄籠罩而來，沈七棄揮出打狗棍，卻發(fā)現(xiàn)，這黑色的巨手，赫然強到可怕。
她的喉嚨被巨手死死捏著，黑色的霧氣飛到她的神識海中，瞬間便布滿了黑霧。
沈七棄眼前發(fā)暈，西門的聲音傳到她耳邊：
“在極樂城陣法未完全散去之前，我依舊是這里的主宰�！�
“這城中，無一人是主宰你們的神的對手�！�
他低低而笑，“小七，這世間，能救你的人最多不過三人，而那三人，此刻都不會出現(xiàn)。”
“做我的冥魔，好不好？”
沈七棄瀕臨昏厥。
她從齒縫里，迸出兩個字：“做……夢！”
一道強大的劍光，凜冽震撼。
那劍光將黑色巨手整齊的斬斷：
“想煉制我的徒兒，且要看我這個師父同意嗎！”
第67章 、出鞘
這世間, 能救沈七棄的三個人，一個定然是圣人，另外一個, 則是早已經(jīng)被人認為死去的劍圣劍四顧。
劍四顧的劍在修仙界是個傳說, 這傳說流傳許久，久到人們的記憶泛上一層銹，再次看到劍四顧出手的時候, 頗有些恍惚。
那把靈劍頂天立地, 泛出的光暈幾乎牽扯天地氣韻, 直直地將黑色巨手斬斷，并且, 劍光快的不可思議，就在眨眼間, 便成了無數(shù)的黑色粉末和黑霧。
這遠遠超過目前所知的劍修的能力，能看出來的，至少是宗師級別的人物。
所有人都知道，這并不僅僅是宗師級別。
這起碼是老祖宗級別。
“這劍……怎么如此之強？”
“當(dāng)世劍修中, 將劍道練至很強的，我知道些許，可是能這么強的，卻聞所未聞！”
場間沉默起來, 半晌有人道：“你們說，有沒有可能, 是他？”
是他。
所有人都沒有說出來他的名字，卻在同一時間意會到他的名字。
卻又怎么可能？
可是偏偏發(fā)生了。
所有人的心底涌上那三個字, 卻沒有一個人喊出來他的名字, 只因為對于這樣的強者來說, 貿(mào)然喊出來他的名字，都是某種意義上的冒犯。
西門瞇眼看著老乞丐，看著他潦倒的模樣。
任誰第一眼看到老乞丐，都會覺著他不過是一個歲月遲暮的老人，他整日都是懶懶的，時而躺在街上曬太陽，面前一個破碗，一副愛給錢不給的模樣，連乞討都透著憊懶。
大多數(shù)時候，他是醉醺醺的，若是得到一些銅板，便會前去酒鋪里買些小酒喝，之前在極樂城中撓出來的大事兒，便是他口口聲聲說酒鋪老板賣假酒，非得鬧到城主大人面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