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實，她也并沒有聽見。
耳邊只有趨向于無聲的平靜。
耳鳴�！啊�
天旋地轉(zhuǎn)。
她赤腳踩在尖銳的冰晶之中，膝蓋發(fā)軟，“砰”，絆倒了在卷曲的龍尾上。
洛西芙伸手，死死攀住輝石龍的鱗片，讓自己得以正對它。
然后，她握住長矛，用矛尖狠狠捅進(jìn)輝石龍那片已經(jīng)皮開肉綻的逆鱗。
“咔！”
——撬開。
在血肉模糊的巨龍軀體中，洛西芙伸手，從里頭掏出了一顆龍心臟。
暗紫色的，光芒尚在涌動。
龍死亡之后，龍心臟會保持一段時間的鮮度，直到其中的魔力徹底消失殆盡，元素回歸自然，變成一塊石頭。成為古往今來的屠龍者渴望的戰(zhàn)利品。
手中的這塊，再過一會兒，就會一塊純度極高的紫色輝石，里面連接著龍的神經(jīng)。
然而現(xiàn)在，卻還有有些軟的。
血液順著龍心臟的外壁，滲進(jìn)指尖、手腕，滴落下去。
看著這顆龍心臟，洛西芙將它微微舉高，讓它在灰白色的天空下，閃爍著奇異的光。
她也仰望著這顆心臟。
……
摩勒塞格斯站在身前，俯視著她。
將剛掏出來的龍心臟，冠冕堂皇地舉在一頭龍的面前，并不是什么好主意。
即使是一頭龍，此時也能清晰感知到，她眼中殺戮的光，只比他更甚。
畢竟，他只是來殺死覬覦他黃金的同類的，這對他來說理所當(dāng)然，沒有任何道德負(fù)擔(dān)，就像一頭合格的龍一樣。
而洛西芙……
他不太清楚。
那樣的神情，讓他捉摸不透。
摩勒塞格斯垂下眼簾：“你在想什么�！�
洛西芙并沒有看他。
她正張開嘴，深深地呼吸著，看著不斷從龍心臟上剝離的魔力。身上的衣裙，變成妖異的紫色，被龍血浸透。
——她完全陶醉了。
陶醉在這顆龍心臟，陶醉在這片血腥雪原上，陶醉在剛剛完成的酣暢淋漓的殺戮中。
“摩勒塞格斯�！甭逦鬈秸f，“看啊�！�
“你的同類的心臟。被我掏出來了�！�
摩勒塞格斯：“我沒有同類�！�
她又問：“你的胸膛里，也有一顆這樣的東西嗎？”
他沉默片刻，回答：“有�！�
聞言，洛西芙將目光從輝石龍的心臟緩緩移開，看向面前的摩勒塞格斯。
他暗銀色的鎧甲下，包裹著緊緊貼身的黑色里衣。那副鎧甲，似乎只是他作為龍對這一服飾的片面理解，只在肩臂做了聊勝于無的防護(hù)。
而上半身的輪廓，則在那層布料下若隱若現(xiàn)。
看著他越來越劇烈起伏的胸膛，洛西芙丟下了輝石龍的心臟。
一撒手，任由那顆沉重心臟，“砰”，掉在地上。
明明是被濺滿生腥龍血的臉龐……
在此時，卻妖艷如鮮血灌注的玫瑰。
不詳、詭異、兇殘。
洛西芙將指尖的血跡抹在胸口，手指揪住絲絲縷縷的布料，仿佛想勉強(qiáng)遮住那片柔軟，只惹得眼前的惡龍，喉結(jié)一陣吞咽。
其實那身襤褸衣裙，已經(jīng)遮蓋不住任何惹人遐想的肌膚。
那些肌膚上，依舊有黏膩的龍血在流淌。
她看著摩勒塞格斯，曲起雙腿，靠在輝石龍那堅硬龐大的尸體上，雙手扶地，微微向后挪動。
是向后吧……
但是，與惡龍的距離卻越來越近。
洛西芙抬起眼睛，對那雙黃金瞳對上，櫻唇微張：“摩勒塞格斯�！�
惡龍已然俯下身，身軀的陰霾將她遮蓋。
而她的身后，只有龍那具龐大的尸體。
——身后是龍，身前也是龍。
“嗯�！蹦杖袼钩谅�。
“作為一頭龍，你似乎存在忍耐的概念�！甭逦鬈秸f，“在深淵的時候也是，現(xiàn)在也是，甚至在溫泉時，也是這樣呢。”
聞言，摩勒塞格斯瞇起雙目，一把掐住她的臉頰。
“你的身上有龍血的味道�！彼f，“讓我想殺了你�！�
洛西芙只是笑了笑。
她蹙眉，輕嘆一口氣：“可惜，我們誰都做不到�！�
話音未落，摩勒塞格斯已經(jīng)將她死死摁在輝石龍的尸體上。
手掌一掐便將半個腰肢環(huán)繞。惱怒的手指，每一根都壓進(jìn)腰腹的軟肉中。
身軀危險地抵上來。
“所以，果然還是會忍不住想和我做吧�！甭逦鬈秸f，“即使是在這里。”
“——在你同類的尸骸上。”
摩勒塞格斯垂眸，勾起唇角。
他的嘴唇很薄，顏色也很淺淡，嘴角的弧線微微上揚(yáng)。那并沒有帶來任何溫暖與笑意，而是無盡的輕蔑、戲謔和乖張。
“你以為我會在乎嗎�！彼f，“即使群山中所有的龍都死在這里，血液匯成河海，又怎么樣呢？”
洛西芙剛想開口，他的側(cè)臉，突然貼在臉頰。
聲音回蕩在耳畔：“我只會更興奮。”
說完，脖頸如同被寒冰穿刺。
洛西芙禁不住仰起頭，發(fā)出短促的痛叫：“摩勒……”
——那些尖牙的觸感很強(qiáng)烈。
就像野獸的犬牙，輕易劃破肌膚。
摩勒塞格斯張嘴，啃咬她的脖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