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東方向已化為煉獄火海，大量土墻草棚搭建的房屋、以及木制房屋皆是一點就著。不僅逼得袁軍只能敗走撤退，也讓楚軍無法正面追擊。

  楚楓令將士放箭追殺南北兩個方向逃走的小部分敵軍，城南由徐榮帶領(lǐng)，城北由他親率大軍。一路將袁軍追殺到城外，留下一具具尸體。

  潰敗的袁軍倉皇匯聚于城西以外，便迎來冀州鐵騎的沖殺。

  沮授竭力組織兵馬迎戰(zhàn)，抱著必死之心替袁紹斷后。奈何冀州軍絕大部分都想逃到盂縣固守，倉促間僅能組織起不足五千人，與率領(lǐng)鐵騎的楚楓決戰(zhàn)。

  沮授將畢生排兵布陣的本領(lǐng)都拿了出來，卻也絕無力挽狂瀾之可能。

  要知道囚于時代局限性，漢朝的兵法戰(zhàn)術(shù)極其有限。以步兵對抗騎兵的“卻月陣”都還沒能誕生，更不必說唐朝的混合兵陣、宋朝的“平戎萬全陣”了……

  同樣，唐朝專門對付騎兵的“陌刀”一類武器，囚于工藝等原因漢朝也沒有。

  沮授列方陣，令將士列起層層盾牌，從間隙中共列十六排密密麻麻的長槍，從四方列成鐵桶刺猬形。

  看似無懈可擊，但其實已然陷入尷尬的處境。

  方陣一旦結(jié)成，移動起來非常困難。騎兵正面攻不破，完全可以迂回，甚至放棄攻擊方陣而直接攻擊后方，令其失去意義。

  宋遼澶淵之盟前，宋將王超結(jié)成了“史上最大方陣”定州大陣。但是遼軍根本沒去破陣，而是繞開大陣直接攻擊宋朝內(nèi)地。而王超害怕破壞陣勢，竟然不敢追擊，將方陣的弊端暴露無遺。

  但對于沮授而言，方陣已經(jīng)是最優(yōu)選擇。無論楚楓選擇破陣，又或讓大軍繞道迂回，都足以讓袁紹占據(jù)無人駐守的盂縣。

  對于楚楓而言，精銳鐵騎全都是寶貝，斷不能因沖擊力太強主動撞上去被戳死，損失在這種地方。

  穩(wěn)贏的仗，哪怕打成一換三的戰(zhàn)損比都是血虧！

  “停！”楚楓厲喝一聲，麾下騎兵盡顯訓(xùn)練有素，皆是只沖出了一小段距離，便近乎同時頓住鐵蹄。

  整個陣型只是稍顯凌亂，在片刻便已調(diào)整完畢！

  “放箭，射完為止！”楚楓斷然下令，決定先射殺部分敵軍。

  “咻咻咻——”

  漫天箭矢發(fā)出密集呼嘯之音，一輪輪射向方陣。場中鏗鏘之聲不絕于耳，火花四濺，在拂曉時分墨藍色的天幕下顯得格外絢爛。

  有的箭矢破開盾牌，射殺后方士兵、有的卡在盾牌中間、有的被盾牌彈飛、有的將持盾士兵生生撞翻……

  楚楓更是拉開弓弦，引烈焰之箭，如火龍般從步兵方陣頭頂襲來！

  方陣中接連傳出慘叫聲，火焰熊熊燃燒。烈焰之箭在人員密集的情況下縱橫激蕩，呼嘯滄桑，摧枯拉朽，接連射殺近百人才消弭于無形！

  “主公，我們的箭矢已經(jīng)射空了！”徐榮提醒道。

  沮授麾下不少將士都松了口氣，甚至還有人暗存僥幸，覺得楚楓可能率軍繞過方陣攻打袁紹，讓他們得以活命。

  可受到忠心將士保護的沮授，卻是面色凝重，死死盯著對面的楚楓。

  楚楓冷眼與之對視，道：“前列三千騎以矛作箭，投射敵軍方陣！”

  在他的命令之下，三千把長矛被灌注內(nèi)力，一輪輪投射而出。

  聲勢浩大，銳猛至極，接連洞穿盾牌，襲殺敵軍。

  待得敵軍折損約兩千余人，楚楓更是令已擲出長矛的鐵騎以弧形向兩翼散開。

  他身騎赤兔，倒提飛虹，斷然道：“按兵不動，等候我的命令。有違此令者，斬！”

  話音落下，楚楓便縱馬狂奔，一騎絕塵，如無堅不摧的利刃般鋒芒畢露，直襲鐵桶方陣！

  不想讓手下的精銳鐵騎折損，又不愿放這群敵軍在背后創(chuàng)造威脅？很簡單。

  獨自一人殺個七進七出，徹底搗毀方陣便是。

  嘩！

  雙方將士皆是瞬間變了臉色，未曾想他竟一人向嚴防死守的方陣襲殺而去！

  “主公！”徐榮等人驚聲開口，生怕他有半點閃失。

  可沮授一方更是嘩然大亂，被這般一騎當(dāng)千的無雙氣勢所震懾。

  倘若換作旁人膽敢如此托大，只會引發(fā)冀州軍哄堂大笑，甚至懷疑這人是不是腦子出了問題。

  可做出如此大膽之舉的人是楚楓，那就完全不同了。

  磬云山之戰(zhàn)、虎牢關(guān)圍殺呂布之戰(zhàn)、盂縣之戰(zhàn)……三場戰(zhàn)役殺出的赫赫威名，讓冀州軍上下無一人膽敢輕視他半點。

  一人一騎，給冀州軍造成的壓力卻不遜于千軍萬馬正面沖殺！

  “噠噠噠——”

  雄健高大的赤兔馬已裝配重甲，鐵蹄急落，如狂風(fēng)暴雨，似驚雷炸響。座上楚楓鐵衣凜凜，重心略微前傾，倒提清冷如霜的飛虹劍，渾身迸發(fā)出驚人的崔巍劍意。

  一股冰冷肅殺的氣息撲面而來，令方陣前排將士面色煞白，心頭打鼓，近乎為之窒息。

  “哧！”

  一道長約三丈的恢弘劍氣率先破空襲來，在鏗鏘之聲中斬開數(shù)面盾牌，并擊破盾牌，瞬殺數(shù)名將士。

  而在電光火石之間，楚楓已經(jīng)殺到近前。

  “扎！”沮授咬牙切齒，忍不住喝出聲來。

  “喝！”一群將士鼓起十二萬分的勇氣，使出渾身解數(shù)催動內(nèi)力，將密密麻麻的一片長矛向楚楓與赤兔破刺而去，迸發(fā)出令人頭皮發(fā)麻的尖嘯之音，仿佛便是銅墻鐵壁也能戳成馬蜂窩。

  楚楓心頭卻是冷笑一聲，瞬間向下斜劈出一道半圓形劍氣。

  “咔嚓！”

  在這道劍氣之前，一桿桿長矛竟像是細竹般孱弱不堪，瞬間應(yīng)聲斷裂，只留光禿禿的半截。

  “轟——”

  赤兔一撞之下，當(dāng)即便有數(shù)名冀州兵發(fā)出凄厲慘叫，多處骨骼盡斷，吐血倒飛。

  “擋我者死！”楚楓渾身殺意凜然，發(fā)出雷霆般的喝聲。

  如入無人之境，沖殺進了方陣之中！

  “臥槽？！”有個被迫和沮授留下斷后的倒霉鬼輪回者，在這一刻終究是沒忍住，失聲驚呼，駭然欲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