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祝兩位大人一切順利!
村長目送著圣騎士朝著荒野遠去,他在原地站了一會,最后戀戀不舍地離開。
等他整理好答應妻子購買的東西,架著板車回到家時已經是黃昏。
往常這個時候已經是晚飯時間,但是今天卻沒有該有的炊煙,村長心下奇怪,見村民們卻聚在一起討論著什么,有眼尖的見著村長回來,連忙喊道:“羅格,快過來看看!”
“怎么了?”
村民們給他讓出來一條路,等村長擠進人群,就發(fā)現(xiàn)了一句慘不忍睹的尸體。
“真慘啊!
“呸,死了活該,這混蛋前天晚上還調戲老娘!”
“這是被什么野獸吃了吧?真是慘啊......”
“羅格村哪來的野獸?”
村民們小聲議論著,直到村長擠進來。
“這是怎么回事?他怎么死了?”
村長大驚,他一眼就認出來這是那個酒鬼漢斯。
尸體的狀況有些慘不忍睹,因為天氣熱的原因被開膛破肚的地方腸子已經流了一地,內臟也開始腐爛,上面爬滿了蛆蟲,散發(fā)著令人不適的惡臭味。
有幾個婦女已經捂著孩子的眼睛離開了。
“不知道。∈w是卡爾發(fā)現(xiàn)的!
“卡爾人呢?”
“村長我在這!
此時有個瘦弱的青年舉起手,村長認出這個青年是經常去森林里打獵的。
“你說說怎么回事?什么時候發(fā)現(xiàn)的?”
名叫卡爾的青年點點頭道:“就今天下午我回來的時候,在村口的大樹后面發(fā)現(xiàn)的。”
“你發(fā)現(xiàn)的時候他就這樣了嗎?”
“是啊,我找了幾個人幫忙搬回來的!
村長又問了幾個問題,卻沒有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眼見天色已晚,他安排著眾人把這個不討喜的漢斯草草安葬,又去看了一眼發(fā)現(xiàn)尸體的地方,這才心事重重地回了家。
羅格太太的臉色似乎有些不好。
村長心里還在想著漢斯尸體的事情,注意到羅格太太臉色不好也只是以為她受了驚嚇或者是擔心莉亞娜,直到深夜兩人躺在床上,疲憊的村長在將睡未睡間,被翻來覆去的妻子吵得睡不著。
他忍無可忍地坐起身:“多琳!你怎么回事?”
“......”
羅格太太被嚇了一跳,她慌忙捂住村長的嘴,壓低聲音怒斥道:“小點聲!你這家伙就是嗓門大!嚇死人!”
“你不睡覺你干什么?!”
“哎呀,說了你也不知道!”
羅格太太咬咬牙翻身下床,在村長疑惑的目光中她鬼鬼祟祟地從衣柜的最下層拿出了一條裙子甩在村長臉上。
“這是什么?”
村長一把抓下裙子,卻聞到了濃重的血腥味,瞬間臉色大變。
這是昨天莉亞娜穿過的裙子。
“我之前以為那上面是臟東西,那孩子不是經常臟了也不知道。”
看著那條裙子,羅格太太手都忍不住抖了起來,她一想到白天洗衣服的時候被染紅的水,要不是她死死地壓制住了尖叫,后果可不堪設想,更要命的是今天還發(fā)現(xiàn)了漢斯的尸體,這總歸會是讓人忍不住聯(lián)想到什么。
見村長臉色凝重,她小心翼翼道:“你說這會不會是雞——”
“就是雞的血!那么小的孩子怎么可能干出這種事!”村長死死地捂住了她的嘴,“這件事還有誰知道?”
“沒......”
“那就好,你就記得這是雞的血,”村長喘著粗氣說,“把裙子燒了,明天混在灶臺里。”
村長夫人忙不迭點頭。
“瑪麗呢?”村長又問。
“不知道啊,今天沒看到她!
“......知道了,我明天上她家看看去。”
兩人又心事重重地躺下,卻心照不宣地沒有提那個名字。
畢竟誰都無法相信那會是莉亞娜干的,這個手無縛雞之力的傻姑娘怎么可能去殺死一個成年壯漢?那又怎么解釋她裙子上的那些血呢?
這件事好像變得疑點重重起來,不管兇手是不是莉亞娜,這件事最好的處理辦法就是大家心照不宣地把這件事情爛在肚子里,漢斯沒有老婆也沒有父母,他死了沒有任何人會同情他,也沒有任何人會為他吊唁禱告的。
村長這么安慰自己。
他不經意間又想起了莉亞娜,此刻女孩的笑容在他的記憶里突然變得猙獰起來。
如果莉亞娜真的是被什么不干凈的東西纏上了,那兩位圣騎士不可能不知道。兇手一定另有其他人,村長只能這么催眠自己。
像是一層看不見的陰影,籠罩在了羅格村的上空。
而真正的兇手此刻正在騎士的馬背上穿過帝國西部的荒野去往瓦爾卡姆,瓦爾卡姆是帝國西邊最大的邊陲城市,不比前不著村后不著店的羅格村,瓦爾卡姆算得上是真正意義上的邊境城市,這里除了人類之外還有不少其他種族安家落戶,有北方的矮人和獸人,東邊的精靈和妖精,除了見不到海族之外,可以說是神圣帝國種族最多的城市之一。
這座城市曾因為戰(zhàn)爭的原因一度被毀,經過漫長的重建總算在近幾十年恢復了生機。
而安提城離瓦爾卡姆最快的馬車也需要3天的時間,第一天的晚上,格西亞和阿德萊找了一處以前廢棄的哨站過夜。
你不能指望兩個直男懂得照顧小孩子,更何況是一個女孩子,還是一個不會說話的女孩子。
強行讓人家陪他們騎馬的后果就是弱小可憐無助的小女孩好幾次差點摔下馬,這還是輕的,在把女孩抱下馬后,不經意間露出的南瓜褲上滲出的血跡讓阿德萊整個人都愣在原地。
“怎么辦......”他紅著臉尷尬地問格西亞。
“......”
點燃篝火的手僵住了。
顯然另一位圣騎士大人也并不知道面對這種事情怎么辦。
“格西亞......”
“住......住口。≌l知道啊......這種事情!”
他倆連女孩子的手都沒牽過,騎士團里也沒有女性,就算有,這種事情也沒有辦法知道的吧?!
“莉亞娜!不能這樣!”
看著還一無所知的女孩茫然地掀起裙子往裙擺里面看,阿德萊連忙一把把裙擺扯下蓋住了那些刺眼的血跡。
“格西亞......”
他就差流著眼淚抱住前輩大腿了。
現(xiàn)在看著莉亞娜單純無害的樣子和不知道發(fā)生了什么的茫然,阿德萊感覺自己內心更加沉重了。
“冷靜點!”格西亞抬高了聲音,這看起來更像是在遮掩自己的心虛,“你是個圣騎士!阿德萊,圣騎士!一個治愈術就能搞定的事情!”
差點眼淚掉下來的阿德萊:“欸?好像是哦!
格西亞默默捂臉。
一方面是堅守著不能對女孩子做出失禮的事情,一方面又是對于自己不注意導致莉亞娜受傷的內疚,兩個其實也剛成年沒多久的圣騎士耳尖都變得通紅,格西亞早就轉過身,而阿德萊只好閉上眼,小心翼翼地用手指拎起一點點莉亞娜的裙擺,用了一個治愈術。
哪怕?lián)碛械哪Х▽傩圆皇枪饷髂Хǎ斡g也是最基礎的療傷魔法,同樣也是成為圣騎士的必修課。
阿德萊念完魔咒后迅速放下莉亞娜的裙擺,松了一口氣。
一邊又在心里嘆息這傻孩子是怎么長這么大的,他們把她帶去圣院真的好嗎?
僅僅是一秒鐘他就壓下了這個想法。
無論怎么說,比起貧窮的羅格村,圣院才應該是莉亞娜最好的歸宿,那里會有最好的環(huán)境照顧她。
莉亞娜歪了歪頭。
剛剛那一閃而過的是什么?
深淵的惡魔都有自我修復的能力,她的腿開始磨破的時候她就知道了,沒反應是因為她在等著自我修復,只要吃點食物就能完全不留下任何傷口,就像她的胳膊那樣,這具身體還是太脆弱了。
她又掀起裙擺往自己大腿/內/側摸了摸,很好,傷口消失了。沒注意到因為這個動作兩個圣騎士又是臉一紅。
這兩個食材,呸呸呸,人類!還是稍微有點用的嘛,惡魔想,嗯,這里月黑風高,周圍有沒有別人,那她是不是可以現(xiàn)在開動?
女孩露出了單純可愛的笑容,這個笑容讓阿德萊心里也是一軟。
格西亞撥了撥火堆,阿德萊將熱好的烤餅遞到莉亞娜手上。
“食物只有干糧了,莉亞娜能吃嗎?”
好吧,能吃。
阿德萊無奈地看著一把躲過狼吞虎咽的少女,雖然吃相難看但是卻很可愛,臉頰鼓起來就像一只小倉鼠,讓人忍不住都想揉一下。
圣騎士的小心臟差點被萌化。
他伸出手摸了摸莉亞娜的頭,突發(fā)奇想地說:
“莉亞娜,要不我教你認字吧?”
第05章
事實上阿德萊提出這個這也不算是突發(fā)奇想。
莉亞娜是坐在他的馬背上,一路上他在專心趕路的同時也在觀察著她,阿德萊發(fā)現(xiàn)這個孩子簡直乖巧得令人心疼,他真的懷疑這個孩子其實不是個傻子。
他是見過真正的傻子的,阿德萊小時候的鄰居就是,那個和他一起玩的孩子也是因為一次高燒就變了個樣子,后來因為大人沒看住,被其他孩子帶去河里玩,淹死了。
莉亞娜讓他想起了過去。
那個時候他沒能給自己的小伙伴伸出援手,那么這次至少他得護著莉亞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