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好,跟爹進去,去給列祖列宗上柱香,你雖是女子,卻也是我秦氏血脈,既然如今略有成就,那么今日敬稟祖先,也屬應(yīng)有之義!
秦樹苗依然默不作聲,但一直緊緊攙著秦發(fā)財?shù)氖,倒映出極少出現(xiàn)在她身上的順從。
上香,叩首,在窗破門爛一片狼藉的祖宅中堂之上,秦樹苗完成了她兩個人生當中,第一次真正意義上的認祖歸宗。
她最初的初衷,只是單純的想著不去拂逆老人家的想法,順從秦發(fā)財?shù)囊馑,讓他開心,但這一整套程序做下來,秦樹苗突然發(fā)現(xiàn),在她的心底,竟然出現(xiàn)了一種奇特的感覺。
似乎有什么東西,正在奇妙的產(chǎn)生。
“在列祖列宗的見證之下,秦樹苗,我要跟你說幾句話,如果你還承認我這個爹,還承認身體里流淌的秦氏血脈,你就答應(yīng),”
等到秦樹苗完成了祭祖儀式之后,秦發(fā)財?shù)穆曇舯阌忠淮蚊C穆響起,“若是你不愿意,也可以不應(yīng),我……我不會怪你,但自此以后,你我父女之間便……恩斷義絕吧!”
秦樹苗倏然抬頭,雙眼望向秦發(fā)財,看著這個老人臉上帶著的從未有過的鄭重,秦樹苗緩緩地點了點頭。
“你說吧,爹!”
秦發(fā)財緩緩說道,“答應(yīng)爹,在你有生之年,以你最大的能力,守護南秦城秦家!”
秦樹苗面上冷意四濺,她沒有說話,只是把目光移到了秦元林父子身上,冷冷地看著他們。
秦發(fā)財嘆了口氣,蹣跚走了幾步,吃力地彎下了腰,將那靜靜躺在地上的小小破舊木馬撿了起來,珍重地捧在手上,小心翼翼地擦著,“我老了,我的未來已經(jīng)不再像年輕時那么充滿可能,我能夠看清,前路之上處處都寫著蒼老與死亡,我想要的,只是平靜地在家人的陪伴下,度過余生,其余任何東西,對我都毫無意義。”
“過往的那些恩怨,無論是發(fā)生在數(shù)十年前,還是近在昨天,此時此刻,我都已經(jīng)忘記,”秦發(fā)財將那只木馬珍而重之地放進懷里,“列祖列宗在上,宗族延續(xù)在上,我秦發(fā)財一生無用,無法帶領(lǐng)南秦城秦式重鑄祖先輝煌,但起碼,我不是我族分崩離析的罪人!
“樹苗,爹的這些心愿,希望你能懂。”
秦樹苗眼中的冷意漸漸消融,她從秦元林父子身上,緩緩移開目光,對著秦發(fā)財嫣然一笑,“知道啦老頭子,你現(xiàn)在怎么那么啰嗦,你說的事情我都答應(yīng)了!不過我可有條件的。”
秦樹苗轉(zhuǎn)頭面向秦元林,緩緩說道,“南秦城秦氏這一代族人的所作所為,成功地得到了我的恨意,所以,在你等有生之年,除非到了我族生死存亡的關(guān)鍵時刻,我不會對南秦城秦氏做出任何幫助!
秦元林父子聞言沉默不語,不知如何回應(yīng)。
秦發(fā)財?shù)穆曇暨m時響起,他對著秦樹苗欣然點頭,“走吧,樹苗,我們回家!
秦樹苗走上前去,攙扶著秦發(fā)財,三人緩緩地走向中堂大門。
“元林,你……好自為之……”
在中堂大門處,秦發(fā)財停下腳步說了這句話,便抬步繼續(xù)蹣跚遠去,再也沒有回頭。
中堂之內(nèi)的秦元林,那原本豐神俊逸地中年人面目,仿佛瞬間蒼老了十幾歲,他怔怔地望著漸漸遠去的那個蒼老身影,濕意涌上雙眼。
“元林,給你這個木馬,要是不喜歡,就再給你重新雕一個!”
“哇,,我好喜歡。
“哈哈,喜歡就好!”
“,你對我真好,我能一輩子跟著你嗎?”
“……這個,恐怕是不行的啊……”
“為什么?”
“因為,人總是會死的……”
……
攙扶著秦發(fā)財?shù)那貥涿,自然不能像來的時候那樣躥房越脊,只好乖乖地陪著老頭子坐上馬車,一路上絮絮說著話,晃晃悠悠地就到了他們家的破院子。
一家人團聚,自是免不了一番唏噓垂淚,這一次幾乎讓這個家庭破碎的劫難,因為秦樹苗的歸來而輕松化解,所有的痛苦都煙消云散,籠罩在一家人頭頂上的,只剩下天倫之樂的幸福。
就在與家人的溫馨相伴之中,秦樹苗便如一個平凡的凡人姑娘那樣,過了三天平靜淡然的人世生活。
在這三天里,秦樹苗儼然又變成了那個秦家鎮(zhèn)的大小姐,那個享譽靈虛山的大師姐形象,已然不知飛向了何方。
但這樣的生活,卻已無法繼續(xù)下去,因為,存儲在秦樹苗手鐲空間里的那些無情金煞,已經(jīng)變得愈發(fā)躁動,她已經(jīng)無法壓制它們的消散。
第二百九十七章黑化的無情金煞
秦樹苗不知為何無情金煞會發(fā)生這樣的變化,一氣煉虛訣之中也沒有提及。
算起來,變化是在秦樹苗得到了第三團無情金煞之后,第三天的時候準時發(fā)生,在那一瞬間,手鐲中那原本平靜的無情金煞,突然間就劇烈翻騰起來,秦樹苗能夠感覺得到,這一團無情金煞的總量,正在莫名其妙的減少。
原本秦樹苗打算在集齊五種煞氣之后,再回到靈虛山,在顧滄海的護法之下進行筑基,實際上這也是大荒修仙者的通行做法,畢竟仙途艱險,尤其是這樣的沖關(guān)晉級階段,一個不慎就會出現(xiàn)意外,有師長照拂,安全系數(shù)會提高很多。
只是如今五種煞氣只得到了一種無情金煞,而按照無情金煞的消散速度,恐怕還沒等秦樹苗回到靈虛山,這玩意就消散殆盡了。
莫非真的要在這里就把無情金煞用上?
回想一氣煉虛訣上的記載,似乎對于筑基期五脈的修煉,并沒有那么嚴格的規(guī)定,也就是說,秦樹苗似乎可以先行利用無情金煞,修成金脈,成就金屬性道基。
看現(xiàn)在的情勢,也只能這么干了,無情金煞這種可遇而不可求的東西,如果這次任由它消散殆盡,下次再集齊可就不知道什么時候了。
秦樹苗做了決定之后,便再不耽擱,當下就在她居住的廂房之中,做起了準備。
所謂的筑基準備,其實極為簡單,她并不像其余修仙者那樣,需要準備若干靈藥,用來輔助筑基,因為就她這一身奇葩靈脈,大荒之上也根本就沒有適合的靈藥。
她只做了兩件事,一是把三輪車放了出來,吩咐秦小劍做好守護,二是把自己塞進去,盤膝坐在車廂里,擺出修行的姿勢。
南秦城這樣的小地方,身具筑基期修為的秦小劍已是頂尖的存在,一般的危險也奈何不了他,秦樹苗放心得很。
那一團無情金煞瞬間出現(xiàn)在她的手心,準備妥當?shù)那貥涿纾汩_始了她的第一次筑基之旅。
秦樹苗運轉(zhuǎn)起一氣煉虛訣中記載的化煞凝脈秘法,手心中的那一團無情金煞在很短的時間內(nèi),就盡數(shù)涌進了她的丹田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