齊庶下了晚課，都會在原來國宴的長廊上坐一會兒，上面的覆蓋的新雪這幾天掛了凍，他都在按時注射陳肆年給的東西，效果挺好，至少現(xiàn)在他開始間接配合抑制劑使用。

  時常后頸會有酸痛的感覺，他知道陳肆年想要什么。

  自己也就搭上這一趟便利，算是各取所需。

  同時因為他的信息素太過危險，所以克制的小心。

  但是最近在這個地方能碰見蘇燦的次數(shù)不多，很多時候都是齊庶一坐就是大半天，呼吸著能涼著入肺的空氣，輕輕壓抑著越發(fā)控制不住的喘。

  四天。

  都是這樣。

  來一趟。

  最終確定檢查。

  或者偶爾能收到來自陳肆年的消息。

  今天照樣兒，齊庶抬頭看了一眼頂在腦袋上的大太陽，刮著一身干冷的空氣，抬腳去了研究院。

  在這里，就是陳肆年的主場，也是帝國特批的一塊兒專門用來研究的場地。

  也就是三四年的時間，一院的地位攀著往上，從三大屁股后頭追起來就不那么廢力。

  齊庶站在研究院門口兒抬著頭。

  研究院的位置離中心正廳很近，所以有的時候，他能站在一樓走廊的特定拐角看見對面不定時出現(xiàn)在幾層的蘇燦。

  研究院單從外觀來看很像醫(yī)院，建筑規(guī)模不算大，但是勝在里頭精巧，里面陳肆年手下的研究員碎步顛的快，齊庶每次去都能跟其中的幾個蹭著肩膀磨著腳后跟兒。

  又急又擠。

  但是今天是個例外，齊庶進去的時候，比以往要空。

  他摸著門進去，到了門口兒被人攔下。

  例行檢查。對方穿著一身作戰(zhàn)用的裝備，臉上更是配著防彈防爆效果都實屬頂尖兒的高端貨，黑色單向?qū)崿F(xiàn)頭盔下面的聲音，照樣機械，是否配備倉庫級設(shè)備武、器。

  是否裝備輕小型便攜裝載設(shè)備。

  是否攜帶污染源性質(zhì)不明物。

  是否

  就帶了這件衣裳，不信自己往里摸，

  齊庶身上掛著件薄薄的襯衫，自從開始注射藥劑之后，以前常年的怕冷體質(zhì)轉(zhuǎn)了型，因為方便檢查換的這一身兒逛蕩著出來他自己到不覺得受不住。

  他話里帶著戲謔，身子還是不是就往對方身上靠，今天的抑制劑還沒注射，所以他現(xiàn)在身上帶著似有似無的味道。

  致命吸引的味道。

  對方的喉結(jié)動了動，對于齊庶搭在他身上的手他沒做反應(yīng)，只是結(jié)束了剛才的例行問話。

  身份識別，請配合。

  對方收了手，開始脫了自己手上的隔離手套，開始從上往下對齊庶身體進行搜查。

  屬于Omega的身體。

  是所有Alpha所著迷的東西。

  今天有點兒特殊，齊庶微微往對方身上靠，之前沒見過研究院里還會單獨設(shè)置一支專門的小隊，齊庶伸出手腕自己主動往上，把自己的主動權(quán)交出去，誰交辦的任務(wù)。

  對方只是配個齊庶的動作，嘴上沒說話。

  但是手開始抖了。

  齊庶伸手握在對方手背上，我能進去了么？

  可...可以那人一個踉蹌，掙了齊庶的手，往后站，頭都沉的抬不起來。

  齊庶系著自己身上的扣子道了一聲謝。

  等進門的時候攤開手掌。

  是一杯精致小巧數(shù)據(jù)胸牌。

  高義強編號RG0547直屬軍三十四番。

  所以，是中央部隊。

  齊庶順著艙門進去，陳肆年專門給他設(shè)置了獨立的研究室，對于自己各項數(shù)據(jù)進行分析。

  艙門周圍冒沖著白氣，識別人臉之后提拉自開。

  但是今天，里面多了幾個人。

  齊庶勾著領(lǐng)口兒進去，先沖著陳肆年扯了個笑。

  他剛進門，正對自己的是就是高雅的猶如一只靜坐的天鵝一般的領(lǐng)主。

  外頭搭的那身袍子也掩蓋不了他的身段，面具下面輕巧的下巴一直保持水準，端莊優(yōu)雅這種用在女人身上的詞現(xiàn)在往他身上放，又是另一種感覺。

  蘇燦也是一身全套黑色裝備，站在領(lǐng)主右邊，眼睛一刻也沒從自己身上離開過。

  齊庶只是瞧了一眼，就跟著視線一掃而過。

  聽陳院長說今天有你的檢查，領(lǐng)主把頭轉(zhuǎn)回去，對著陳肆年，我記得你說是今天。

  能夠完全修復(fù)腺體。

  是，計劃是這樣，今天是最后一次針劑注射，所以我才會叫他來，做一次確認。陳肆年扶著眼鏡，調(diào)整設(shè)備，同時自己帶上透明過濾呼吸的設(shè)備。

  他是Alpha，在齊庶今天的釋放信息素的實驗里，作為易感對象，需要物理隔離，他自己抬了胳膊，遞給蘇燦一個，防止萬一，你也戴上。

  齊庶瞧見陳肆年直接越過領(lǐng)主，也就知道領(lǐng)主是默認Omega的存在。

  今天中斷注射，外加隔離觀察，是關(guān)鍵期。陳肆年的眼神往齊庶身上瞄，我提取過你的基因測算，

  恢復(fù)之后所造成的的范圍內(nèi)的影響不在可控范圍內(nèi)，所以處理這件事兒還是得小心。陳肆年在記錄儀上標配適應(yīng)齊庶的滿配數(shù)值，最后提取。

  知道，齊庶點了頭，自己坐在上頭，胳膊上就被陳肆年打了標記物，然后齊庶低頭，兩只胳膊撐著臺面兒，把自己的腺體露出來，等著注射。

  這個時候，陳肆年出了聲兒，刺激齊庶腺體恢復(fù)，需要一個對他信息素不明感的Alpha，他說完就盯著蘇燦，然后又放低口吻，至少保證在這段時間給予他足夠的刺激，數(shù)據(jù)才能保證有效。

  蘇燦聽了這話微微一頓，但是腳沒往那兒走。

  他在等著領(lǐng)主發(fā)話。

  領(lǐng)主沒對這件事多加阻隔，只是在椅子上換了個姿勢，撐了一邊兒的手背，勾著手指頭讓人過去。

  這次激活注射在半密閉的環(huán)境中進行，為得就是盡可能隔絕外在干擾，所以艙門關(guān)上的時候，里頭就只有蘇燦和齊庶兩個人。

  但是畫面和聲音并非封閉，從外面能看能聽。

  齊庶坐在上頭，晃了晃手，又讓陳肆年通融了一口煙，靠近蘇燦導(dǎo)致身上的燥熱感才能稍微消解。

  而且現(xiàn)在的情況相當于全程監(jiān)聽，蘇燦說不了多少話，但是他背對著后頭的玻璃，齊庶能從他的眼神里看見渴望。

  陳肆年站在外面指揮蘇燦，現(xiàn)在按我說的做。

  他聲音沒有多少起伏，推著眼鏡在外頭觀察，對于齊庶的研究其實進行了很多次，他也早就知道齊庶的腺體并非先天損壞，如果成功，那領(lǐng)主將會獲得一種絕佳的武、器。

  陳肆年用機械推進艙室里面齊庶身上的最后一次試注射，同時對蘇燦下達指令，

  就是現(xiàn)在，

  讓他興奮。

  插入書簽

  作者有話要說：

  蘇燦：那我可太會了。

  第51章

  蘇燦脫了自己綁在自己手掌上的束縛, 他掌心微微帶繭。

  同時齊庶能感覺待體內(nèi)正在被緩慢推進的冰涼液體，但是這次比以往的感覺來的快速直接。

  他猛地彎腰，胳膊撐在臺面兒上, 身子開始不受控制。

  難受？蘇燦抓著齊庶的胳膊, 盡量讓他保持直立，但是明顯齊庶收到的沖擊不足以支撐他的身體，蘇燦也跟著往上坐，他用胳膊箍著齊庶, 點著對方的額頭。

  保持呼氣。

  蘇燦在對他做著呼吸誘導(dǎo)聯(lián)系，他明顯能感覺到齊庶現(xiàn)在的呼吸是亂的。

  之后陳肆年開始繼續(xù)下達命令，三十秒后, 進行腺體標記。

  齊庶出了汗, 手心兒都是一陣潮濕，現(xiàn)在他對外面的命令的反應(yīng)程度明顯變慢, 但是在蘇燦身上的意識還能保持清醒。

  抱著我，齊庶盡量把這三個字咬的清楚，他把自己的重心往蘇燦身上靠, 釋放自己的本能。

  等感覺注射物完全在體內(nèi)進行消融的時候, 齊庶身上已經(jīng)滾燙。

  燒燎布滿身體的每一處，連皮膚都在尋求救贖，最后他連自己嘴里說了什么都單純變成了一種出于生理變化而做出的應(yīng)激反應(yīng),

  標記我

  標記我

  標記我

  齊庶扯著蘇燦的胳膊, 仰著臉往上，

  我求你。

  蘇燦被這三個字沖擊著大腦，把人往懷里帶, 然后順從自己的本心，單手扯了自己嘴上的隔離器, 的在覬覦已久的皮膚上，

  深咬淺吻。

  外頭領(lǐng)主用手指敲了敲座位，蘇燦可以標記？

  暫時性質(zhì)，陳肆年帶著手下的筆一頓，但是眼睛沒從齊庶身體各項數(shù)據(jù)的標值上離開，現(xiàn)在看來，

  難事兒是蘇燦。

  他原本以為像齊庶這樣獨特又濃烈的信息素在大量釋放的前提下，蘇燦多少會有反應(yīng)，但是現(xiàn)在看來。

  并沒有。

  蘇燦現(xiàn)在身體的各項指標都顯示正常，除了情緒上的波動，身體機能還在正常運轉(zhuǎn)。

  他到底還是不能釋放永久標記性的物質(zhì)。

  這種標記物只能起到臨時性的標記做用，您不用太過擔心。陳肆年自己琢磨著領(lǐng)主的意思，也大程度知道蘇燦現(xiàn)在在領(lǐng)主面前的位置。

  這種情況倒不如說是他最愿意看到的。

  還有一件事，領(lǐng)主站起身子，背著身子往回走，現(xiàn)在我想見十三。

  現(xiàn)在？陳肆年怔著側(cè)頭，時機會不會太早？

  現(xiàn)在。對方又重復(fù)一遍。

  所以陳肆年臨時又添了一項，只不過這次臨時返還沒再我的預(yù)期之內(nèi)，所以操作上我還得進行調(diào)整。

  用不著，

  我說最后一次，就是現(xiàn)在。領(lǐng)主沒了耐心。

  齊庶被一種很奇怪的感覺包圍，渾身的燥熱都有了發(fā)泄口，以往讓他有點兒神志不清的沖擊感逐漸降低。

  現(xiàn)在他自己感覺自己已經(jīng)恢復(fù)正常體溫。

  第一次釋放完整信息素對體能是一次極大的消耗。

  齊庶半個身子都只能依賴蘇燦的身體，說是半掛在他身上也差不多，沒事兒，你

  他沒想到能來第二次，但是感覺目標不是腺體，

  這次是大腦。

  一片片大段連續(xù)的記憶開始往腦子里鉆，他只能他睜著眼睛接受。

  里面是蘇燦每個階段的臉，

  但是大部分都帶著委屈，眉頭的地方被自己用手指反反復(fù)復(fù)按壓了很多次。

  還有空無一人的戰(zhàn)場，以及那個人決絕的背影。

  還有

  他一直從未想起的黑暗。

  關(guān)于所謂背叛，

  關(guān)于蘇啟坤最后所做的決定，

  關(guān)于自己最終的目的。

  現(xiàn)在規(guī)整、完全絲毫不帶縫隙的暴露在他面前。

  原來

  這所有的一切，只是源于一個謊言。

  一個荒謬到他寧愿忘記的誓言。

  *

  齊庶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等他睜眼的時候，旁邊坐著蘇燦。

  小孩兒的眼睛就盯在自己臉上，那種視線很直，可以直到心里，眼睛里裝著不知道熬了多久的紅，所以齊庶沒躲，先是對著他扯了一個笑，自己撐了半條胳膊起來。

  在這個過程中蘇燦想伸手往前，但是手里一頓，之后就沒繼續(xù)，懸在兩人中間的那只胳膊又放回去了。

  但是齊庶伸手握住對方的手腕，伸都伸出來了，就別往回放。

  現(xiàn)在你是誰？蘇燦彎腰往前湊，聲音干涸著裂開，哪個齊庶。

  齊庶用拇指在對方的眼窩上蹭了蹭，你想我是哪個？

  蘇燦歪頭捧過那只手，輕輕在掌心親吻，活著。

  我想你活著。

  整整半個月，蘇燦都在著兒守著。

  以為臨時加塞的記憶驅(qū)動恢復(fù)，齊庶的身體并不適應(yīng)，很長一段時間身體進入自動保護狀態(tài)。

  不算生，不算死。

  只是靜默躺著。

  之前陳肆年做過多次他可能無法蘇醒的測算結(jié)論，好在最后都能自我推翻。

  這里是還是陳肆年的研究院，連病房的格局都一樣，純白的墻面兒上掛著被風吹動的白色紗簾，掛在外面的太陽顏色正好，就是溫度差了點兒，照在蘇燦的背上，齊庶看著都覺得暖。

  那個都是，又都不是，齊庶伸手在蘇燦臉上墊了手背，但是關(guān)于你的事我都記得。

  所有的事，

  我都記得。

  看來恢復(fù)的不錯，陳肆年插著兜兒進來，對著蘇燦伸了伸手，你先出去，我再做一次蘇醒檢查。

  但是蘇燦沒動。

  你先出去，齊庶在床上張嘴，最后輕輕說了一聲，乖。

  蘇燦微微頓了一下，最后才起身到了門口兒，也沒離太遠，但是具體里面說了什么，他他聽不著。

  沒想到以這種方式迎接你，陳肆年盯著齊庶，最后自己摘了眼鏡，捏著微微發(fā)澀的鼻尖，最后在他干裂的嘴角上炸開一個笑，伸出兩只胳膊，做了一個空氣擁抱，

  歡迎回來，十三。

  十三，齊庶低著頭，調(diào)整自己的呼吸，等在抬起來的時候口氣同樣輕巧，他先是朝門口兒看了一眼，才問，我弟呢？

  這個約定屬于三個人。

  一顆關(guān)于顛覆帝國的野心，最開始滋長的沃土，就是和他同血同脈的Omega。

  齊玖。

  領(lǐng)主已經(jīng)在正廳等你了，所以我才來帶你過去。

  在之前，讓我跟蘇燦聊聊，齊庶彎腰下了床，等我收拾好，自然跟你過去。

  別多說話，陳肆年重新把眼鏡戴上，這點兒不用我提醒你。